第163章 画像中人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他们有没有交谈?”


    许同志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摇头:


    “这个我真没注意到,会扬的人虽然不算特别多,但也有好几十个,我们的精力在维持议程上,下一个上台的人已经站在了台上,邱丽华和那人有没有说话,有没有交流?”


    许同志遗憾的摇头说:


    “我确实没印象了,至于后面,就更不清楚了,散会后,人都一起往外走,乱哄哄的,根本就看不清。”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两人有过交流。


    但空间位置上的近距离。


    本身就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一个拿着文化单位介绍信的旁听者,恰好坐在容貌出众、携带可能值钱玉器的年轻女匠人身后。


    这其中的可能性,让经验丰富的刑警们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你有印象吗?”


    江队继续追问最后的细节。


    许同志摇头:


    “名字,介绍信上有,但我当时没细看,就扫了一眼单位公章,联系方式肯定没留,他就是来旁听的,又不是正式代表。”


    线索在这里似乎又断了。


    江队眉头紧锁,但眼中已经燃起了新的火焰。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突破!


    他们之前的排查,一直围绕着正式的参会人员,却忽略了这个隐藏在‘旁听’身份下的影子!


    看了一眼坐在窗户边的云华,心道,云华同志就是个福星啊!


    刚来就给了他们新的线索!


    这就是破案的希望。


    江队转身,对身边的刑警下达命令:


    “大刘,你马上带人去各个文化单位,查查看有没有开过这样一封介绍信!


    走访所有相关人员,


    一定要把那个男人的身份给我挖出来!


    还有画像!


    马上找画像专家来,根据许同志的回忆,画出那个男人的模拟画像!发到各分局、派出所,尤其是旅馆、车站、黑市摸排!”


    江队斩钉截铁的命令刚落,被点名的刑警立刻挺胸应道:


    “是!”


    转身就要冲出会议室去联系技术科的画像专家。


    就在这当口,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安静坐在窗户旁的云华,看向江队:


    “江队,我可以画这人的画像,给我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


    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几个知道云华底细的,如周卫明、小孙,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对啊!怎么把云华同志的这本事给忘了!’的神情。


    尤其是小孙,激动得差点又要站起来。


    而其他大多数不明就里的刑警,则露出了惊讶、怀疑。


    画像?


    这可是公安系统里一门需要长期训练和丰富经验的技术活,通常由专门的技术人员,根据目击者反复、细致的描述,结合犯罪心理学和面部结构知识。


    一点点拼凑修改而成。


    一般人可画不了,这小丫头,她能行?


    江队也愣了一下。


    他满脑子都是案情和线索,急切地想要抓住‘旁听者’这个突然出现的具体目标,以至于完全忽略了云华那一手堪称‘神乎其技’的绘画本事。


    直到此刻云华主动提起。


    江队才猛然回过神来,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哎呀!瞧我这脑子!”


    江队的声音带着兴奋:


    “对对对!云华同志就擅长画画!这事儿我怎么给忘了!”


    他看向周围那些从各处抽调过来的,面露疑惑的刑警们,语气激动地解释道:


    “你们是不知道!上次那个棘手的案子,就是多亏了云华同志的画,我们才顺藤摸瓜,锁定了真凶,最后让凶手伏法的!”


    “大刘,去各个文化单位排查开介绍信的事情,周卫明,” 江队立刻转向周卫明:“你马上去安排!找一间最安静的办公室,收拾干净。”


    大刘和周卫明立刻喊了一声:


    “是!”


    江队又转向云华,态度比刚才更加郑重:


    “云华同志,那就辛苦你了!需要什么尽管提。”


    很快周卫明就跑了回来,说房间已经准备好,就在一楼。


    云华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跟在周卫明的后面走出了会议室。


    安静的办公室里面,许同志有些紧张的坐在云华对面。


    云华从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布袋子里面。


    取出纸笔,铺好。


    看着对面的许同志道:


    “许同志,放松,闭上眼睛,不要刻意去想那个人的五官,先告诉我,那天你第一次见到那人的时候,他从哪里走过来的,当时的光线如何?”


    许同志依言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那天,阳光有点刺眼,那个人进来后,脸上有点暗,是背光的……”


    “很好!继续回忆,周围的环境怎样?想到多少就说多少。”


    云华轻声应道。


    手中的笔已经开始在纸上勾勒。


    许同志在云华的引导下,断断续续地回忆出了更多的细节:


    “这人个子挺高,坐在后排的位置,戴着一副圆框的眼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脸型偏长,下巴有点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质偏硬,穿的是深灰色的中山装,


    料子挺好,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不对不对,我看到他的时候,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是解开的,对,是解开的,再有就是……”


    许同志还没说完,云华已经画完了。


    “好了!”


    许同志睁开眼睛,愣了一下,这么快!


    他记得局里的画像师,往往要和目击者反复沟通、修改大半天,甚至好几天。


    才能拿出一张大致像样的模拟画像。


    而云华,从他开始描述到现在。


    也就几分钟的样子,这就画好了?


    只见云华拿起那张画,将画纸调转方向,递到许同志面前。


    “你看看,是不是他?”


    许同志有些急切地接过画纸,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猛地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在剧烈地上下滚动。


    画纸上,并非他想象中的铅笔素描。


    而是一张用毛笔勾勒晕染的水墨人物!


    墨色浓淡相宜。


    线条洗练而精准。


    没有复杂的阴影和细节堆砌,但人物的神态、气质、乃至那一丝难以言喻的‘味道’,都跃然纸上,呼之欲出!


    画中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疏离的专注。


    脸型偏长,下巴微方,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略显刻板的直线。


    三七分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文质彬彬、却又隐隐透着距离感和一种难以形容的……


    反正许同志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浑身抖了一下。


    就是有点冷的那种感觉。


    最让许同志震惊的是,这画上的人,太像了!


    不管是人物的五官还是脸上那种神韵,都太像了!


    很真实!


    仿佛那个只在会扬角落里静坐了两天的男人,此刻就透过这张薄薄的宣纸,静静地与他对视!


    “这……”


    许同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过于震惊而变得结结巴巴。


    他指着画纸,手指都在颤抖:


    “就是他!就是他!天啊!画得太像了!”


    他激动的惊呼声传了出去。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早就等得心焦的江队、周卫明等人。


    听到动静直接推门而入。


    “云华同志,你已经画完了?”


    江队人未到,声先至。


    语气里带着急切和期盼。


    一进门,江队就看到许同志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画纸,满脸的震惊与激动,而云华则安静地坐在桌前,神色如常。


    江队的心猛地一跳,目光立刻锁定那张画纸。


    云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江队看许同志手中的画:


    “已经画好了。”


    江队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从激动得说不出完整话的许同志手中,小心地接过了那张画纸。


    当他的目光落在画上时,饶是见多识广、心志坚韧如江队。


    也不由得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画是水墨画,风格独特,但此刻没人去欣赏技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画中那个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纸上走下来的年轻男子所吸引。


    二十五六岁,戴眼镜。


    个子很高,人也长得不错,穿着体面。


    这些特征,与许同志之前的描述一一对应。


    更让江队心惊的是,这幅画传递出的东西,远不止于外貌特征。


    画中人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甚至那挺直的坐姿中透出的某种紧绷感……都隐隐指向一种复杂的内心世界。


    老刑警看人,先看眼。


    画中人的眼神里有种刑警极为熟悉、又极度警惕的东西,那是对生命缺乏基本共情的漠然。


    不是凶徒的暴戾狂躁。


    而是更冷、更硬的东西。


    他们的目光扫过人群时,不像在看同类,更像在检视物品。


    画中人脸上的笑容也经不起细究。


    那嘴角上扬的弧度,肌肉的牵扯,都过于标准,像是用尺子量过,用最克制的力道提起。


    笑意从不达眼底。


    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割裂感。


    上半张脸在表演温和,下半张脸却泄露了内心的漠然。


    这不像一张普通的模拟画像。


    更像是一幅深入骨髓的人物肖像,捕捉到了画中人最本质的某种气息。


    他知道云华画画厉害,但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这就是那个旁听者?”


    江队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抬头看向许同志。


    许同志迎着江队震撼的目光。


    点头,肯定了他的判断:


    “就是他!”


    “太好了!”江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紧紧捏着那张画像,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案的决心和一丝凛然:


    “立刻按照这幅画像,加急翻拍、印制!下发到全市乃至周边地区的所有公安单位,文化单位,车站,招待所,重点排查,另外,把邱丽华的父母请过来协助辨认。”


    “是!”


    一道道指令下发下去。


    整个刑侦支队的人全都动了起来。


    邱丽华的父母来了之后。


    江队把云华画的这张画像递给邱丽华的父亲,问:


    “这个人,你们见过吗?”


    邱父接了画像,目光落在画中人的那张脸上。


    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


    眼睛越睁越大,拿着画像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是王义明!没错,是他!”


    邱父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王义明?”邱母一听,也惊讶的不行,探头过去一看,点头:


    “是他,没错!”


    王义明?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江队和周围刑警的心中激起千层浪!


    这是那旁听者的名字。


    最最关键的是这个人,邱父邱母他们都认识。


    “你们确定?这个人认识?”


    江队强压住心头的震动,沉声问道。


    邱父点头,甚至有些激动:


    “错不了,就是他,王义明!你们怎么会有他的照片呢?”


    邱母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眼泪已经涌了上来。


    不是悲伤。


    而是震惊与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是他!我们认识的!我们家丽华失踪,是不是他?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这么做呢!我们家哪点对不起他了!呜呜呜……天杀的,我的丽华啊!”


    邱母已经下意识地将王义明的出现,与女儿的失踪联系了起来。


    江队深吸一口气。


    让激动的邱氏夫妇先冷静一下,他需要更清晰的信息。


    江队指着画像上的人,语气严肃:


    “也就是说,这个人,你们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悉?他叫王义明?”


    “认识!当然认识!”


    邱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是我们苏陵本地人!他们家祖上是做皮影戏的,在咱们那儿小有名气,他爹那一代还撑着扬面,到了他这儿……


    你们也知道,这些老玩意儿不让弄了,他家就败落了,


    王义明这人,脑子活络,眼看皮影没出路,就想转行,


    他知道我们家世代做玉器,手艺还过得去,就三番五次上门,想跟着我们学玉雕。”


    邱母接过话头,一边擦泪一边说,语气带着后悔和愤懑:


    “我们一开始没答应!倒不是藏私,主要是觉得他年纪不小了,半路出家学这个,要吃很多苦,也未必能成器,可王义明那人嘴甜,会来事儿,长得也不错,隔三差五就来,还经常帮家里干点杂活,后来……后来是丽华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