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铁汉柔情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当他们醒来时。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幽暗深邃的森林深处。


    四周是几人合抱粗的巨树。


    藤萝密布,根本没有路。


    五个男人试图寻找出路,却发现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莫名其妙地绕回原地。


    没有吃的。


    只能靠寻找一些野果和挖掘苦涩的根茎充饥。


    喝树叶上的露水解渴。


    夜晚,寒冷刺骨,还有不知名的野兽,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地面上太危险,没办法,他们只能爬到树上,两人一组,三人一组的抱团取暖。


    山林里的蛇虫鼠蚁似乎格外‘青睐’他们。


    睡梦中常常被咬醒。


    恐惧、饥饿、寒冷、疲惫……


    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们的肉体和精神。


    他们互相埋怨、争吵,甚至为了一点食物大打出手。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绿色的迷宫里挣扎、嘶吼、哀求。


    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山林用它的方式,执行着它的法则。


    直到十天后,几个经常深入深山采药、经验丰富的老药农,因为追踪一株罕见的药材,才误打误撞地发现了他们。


    当时,这五个人已经奄奄一息。


    衣衫褴褛。


    浑身布满被蚊虫叮咬和树枝划破的伤口。


    眼神空洞麻木,如同五个野人。


    看到老药农时,他们甚至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本能地伸出颤抖的手,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老药农虽然惊讶于此地竟然还有人。


    但还是本着救人的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将他们带出了这片连猎人都很少涉足的老林子。


    五个人虽然捡回了一条命。


    但经此一劫。


    身体彻底垮了,精神也变得有些恍惚。


    尤其是对山林产生了极深的恐惧。


    回到村里后,他们再也不敢提当初受谁指使去做什么,更不敢再踏入深山半步,甚至听到风吹过树林的声音,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有人问起,他们只说是自己做错了事,受到了山神的惩罚。


    有人问你们见到山神了。


    五个男人都讳莫如深,不敢多说一个字。


    县城招待所。


    徐鸿亮在县城招待所的房间里,已经踱了半个上午。


    这个电话,打还是不打!


    他知道唐晓燕的性子。


    最是骄纵。


    想要的东西想方设法都要得到。


    她看上了陆知行,还喜欢了陆知行那么些年。


    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唐晓燕要徐鸿亮去毁了云华。


    徐鸿亮拒绝了她。


    “她会找别人的,”徐鸿亮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定会。”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那个下午,那个从山里缓缓走来的姑娘,似是林中仙子。


    和唐晓燕那种咄咄逼人全然不同。


    徐鸿亮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他要给陆知行打电话。


    他不能装作不知道。


    接线员的声音传来,徐鸿亮清了清嗓子:“请接部队驻地,找陆知行陆团长。”


    等待的嘟嘟声漫长而煎熬。


    “陆团长不在。”那边的通讯员回答。


    徐鸿亮道了谢,挂断电话,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知道陆知行去了哪里。


    ‘鹰见愁’!


    那个连老鹰都发愁的险峰。


    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远山,徐鸿亮的心里五味杂陈。


    陆知行扣住最后一道岩缝,腰腹发力,矫健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山顶平台。


    汗珠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在晨光中闪烁一瞬,便没入领口。


    “老大,又破纪录了!”


    半山腰上的徐向阳感叹道。


    周红旗几个还在徐向阳的下面,相距不远。


    听到后,也往上看。


    他们这个位置算是比较好攀爬的,越往上越难。


    崖顶的风凛冽而纯粹,卷过裸露的岩石,发出呜呜的哨音。


    陆知行躺在云华用藤条做成的吊床上。


    半个小时的休憩。


    够了!


    陆知行利落地翻身下来,动作流畅,吊床轻轻晃动。


    目光扫过空寂的顶峰平台,除了风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徐向阳他们还没到。


    陆知行迈步走向崖边。


    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在谷底翻涌,望下去令人目眩。


    但男人步履稳定,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熟练地检查着腰间的安全锁扣,确认每一个环节都牢固无误。


    那根承载生命的绳索,另一端牢牢系在歪脖子树那最为粗壮、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主根上。


    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这棵树,和扎根在这片险峻土地上的他们一样,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就着安全绳。


    陆知行面向绝壁,身体后仰,开始下降。


    这并非攀爬,而是更有技巧性的绳降。


    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蹬踏,每一次放绳,都展现出对身体和绳索绝对的掌控力。


    下降了约二十几米,下方传来沉重的喘息声,以及靴子摩擦岩石的声响。


    陆知行看到了正在奋力向上的徐向阳几个。


    徐向阳正处在一次艰难的移动中,额头青筋凸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水滴,砸向下方的云雾。


    咬紧牙关,寻找着下一个可靠的抓点。


    紧随其后的,是周红旗几人,也都是一副全力以赴的模样,胸膛起伏,动作因为疲惫而略显滞重。


    陆知行的出现,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


    徐向阳刚刚找到一个稳固的支点,稍作喘息。


    一抬头。


    就看到了上方不远处的陆知行。


    陆知行悬停在半空,绳索在他腰间绷紧。


    看着下方努力攀爬的战友,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状态。


    没有催促,没有评价,他只是沉稳地开口,声音在风中和岩壁间传递,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加油,注意节奏,调整呼吸,”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在下面等你们。”


    话语简短,却包含了认可与鼓励。


    陆知行没有停留,说完这句,便继续下降。


    身形矫健,几个流畅的腾挪,便与向上攀爬的几人错身而过。


    徐向阳看着老大迅速下降的背影,啐了一口嘴里的岩屑,低吼一声:


    “都加把劲!别让老大等久了!”


    手上猛然发力,向上窜了一截。


    周红旗等人也是精神一振,原本的疲惫似乎被这句话驱散了几分,攀爬的动作重新注入了力量。


    下到崖底。


    就看到那些嶙峋的怪石间,岩缝里。


    一丛丛不知名的紫色野花迎着寒风傲然绽放。


    花瓣细长,颜色是那种深紫,在灰蒙蒙的岩石间格外醒目。


    陆知行在山崖边蹲下身。


    这个在战士们心中如同山岳般坚毅的男人,此刻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与他气质迥异的轻柔。


    他那双惯于握枪、布满厚茧的手。


    在触碰到纤细的花茎时,力道收敛到了极致。


    指尖拂过带着露水的花瓣,冰凉湿润的触感让他想起云华的眼眸。


    也是这般清澈。


    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紫色的野花归拢到掌心。


    等徐向阳几个从山顶绳降下来后。


    就见陆知行捧着一大捧紫色的花束等在那里。


    花朵被几根柔韧的长草茎仔细地捆扎好,紫色的花冠簇拥在一起,在灰暗的山巅背景下,犹如一团凝结的紫云。


    徐向阳围着陆知行转了两圈,目光在那捧花和陆知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来回扫视。


    最后夸张地挑高眉毛,拖长调子:


    “哟!老大,这是给咱嫂子的?”


    陆知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束,似乎检查了一下捆扎得是否牢固,然后才抬眼,坦然迎上徐向阳戏谑的目光,语气平淡无波:


    “嗯。怎么样,好看吗?”


    他这一本正经的询问,反倒让原本憋着笑的众人彻底破了功。


    “噗!”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何大勇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得直喘气:“哎哟我的妈!老大,您这可真是开了窍了!”


    周红旗也凑趣道:“就是!以前咱们老大哪会这个!看来有了嫂子就是不一样,都学会浪漫了!”


    “何止是浪漫,”徐向阳啧啧称奇,模仿着文绉绉的语气:“这叫‘铁汉柔情’,‘猛虎细嗅蔷薇’!对吧,老大?”


    陆知行听着部下们七嘴八舌的调侃。


    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却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


    陆知行没有制止大家的起哄,只是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握花的姿势,避免娇嫩的花瓣被碰伤。


    抬眼看着众人,声音淡淡的道:


    “少贫嘴!”


    说完,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


    他们脸上洋溢着真诚的、为他感到高兴的笑容。


    他们敬重他,也同样敬重云华。


    “收拾东西,下山!”陆知行下令,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是!”战士们齐声应道,迅速整理装备。


    市里国营饭店。


    生意不错,大堂里人声嘈杂,瓷碗碰撞声、交谈笑闹声和厨房里传来的炒菜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靠里的一个包间,门扉虚掩,隔绝了外头的喧闹。


    王学文端起桌上的白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他是市医院的外科医生,也是他们那个科室的副主任。


    个子瘦高,穿着件半旧的呢子外套,领口有些磨损。


    头发刻意梳拢过。


    仍掩不住额角过早显现的发际线,眼神里带着一种长期缺乏睡眠的浑浊,以及此刻毫不掩饰的炙热。


    他离过婚,单身的日子让他对身边这个年轻的,娇艳得像朵玫瑰似的唐晓燕,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渴望。


    “晓燕,你放心,”他放下酒杯,身子又往旁边凑近了几分,手臂几乎要挨上唐晓燕的胳膊:“那边我都安排妥当了,那些人拿了钱,肯定把事情办得利索。”


    王学文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也有一丝办成事的得意。


    唐晓燕今天穿了件时兴的春款大衣,里面是一件红色的毛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唐晓燕微微扬着下巴。


    眼神里带着一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手指轻轻转动着面前的酒杯。


    里面是半杯橙黄色的汽水。


    她对王学文那点心思心知肚明,也乐于利用这点心思让他为自己办事,但心底里,却又对这男人的急切和隐隐透出的油腻感到厌烦。


    “哦?怎么个妥当法?”她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的,带着点审问的意味。


    “就是……”王学文见她搭话,心头一热,脑袋又往前凑了凑,酒气混着口腔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托关系找了附近寨子里的几个闲汉,那几个人平日里没少惹是生非,爬寡妇家的墙,我给了他们这个数,那头也点头,保证把这事儿办成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压低声音:


    “让他们埋伏在部队驻地后山那条小路上,等那个叫云华的女人落单的时候,就扑上去,一个小姑娘,哪能敌得过几个大汉,肯定是要被这样那样的,你放心。”


    唐晓燕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脑海里是陆知行拒绝她时那冷漠的眼神,还有云华那张美若天仙的脸,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安安稳稳地得到!


    “嗯,还算你有点办法。”


    唐晓燕终于侧过头,唇角上扬,勾起一个笑来,瞥了王学文一眼。


    这一眼让王学文骨头都酥了半边。


    “晓燕,你看我这事办得……”王学文借着酒意,胆子大了起来,一只手试探性地想要去搂唐晓燕的肩膀,肥腻的嘴唇也急切地往前凑:“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


    那混合着酒气和欲*望的气息让唐晓燕胃里一阵翻涌。


    身体往后仰,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急什么!我晚上还值班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王学文动作一僵。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满,但很快又被谄媚的笑容取代:


    “就一下嘛……晓燕,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


    他不死心地又想靠过来。


    唐晓燕眉头紧蹙,迅速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将一根纤细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王学文凑过来的嘴唇上。


    脸上挂起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钩子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些:


    “等事成了,我自然会好好谢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