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吃了啥灵丹妙药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正月里的京城,呵气成霜。
但军区大院深处,一套小院子里,却暖意融融。
烧得正旺的铸铁炉子上。
坐着一把冒着丝丝白气的铝壶。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壶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客厅里,两老头正隔着一张磨得发亮的木质棋盘,杀得难分难解。
坐在北面的,正是陆老爷子。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风纪扣依旧扣得一丝不苟。
腰背挺得笔直。
脸色红润,眼神清亮,落子时手指稳健有力。
坐在他对面的,是同样退休在家的余老五。
余老五比陆老爷子小了得有十岁。
此时,余老五正仔细打量陆老爷子,咂咂嘴,纳闷地开口:
“我说陆老头,不对劲儿啊!你这老家伙最近是不是偷摸吃了啥灵丹妙药?
咋瞅着你这脸膛子越来越红润,
精气神儿也足得跟个小伙子似的?
年前见你,你还耷拉着个眉毛,跟谁欠了你八百吊钱似的。”
陆老爷子正拈起一枚棋子。
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咋?羡慕?”
说着,‘啪!’地一声,棋子落在一个位置上。
余老五心里惦记着灵丹妙药,也顾不上看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
“陆老头,你是不是真寻着啥好方子了?哪家医院?哪个国手老中医那儿开的?还是弄到了啥好东西?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这年头,大家日子都紧巴,身体更是革命的本钱,谁不想有个好身板儿?
陆老爷子这才抬起眼,瞥了老棋友一眼。
眉毛一挑,慢悠悠地说:
“净说胡话!什么灵丹妙药,这世上哪有那玩意儿!”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棋盘:“将军!”
余老五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看棋盘,果然,自己的老帅已经被盯上了。
旁边还有个马虎视眈眈。
顿时急了,连忙伸手就要去抓陆老爷子刚才落下的那颗‘车’,耍起赖来:
“不算不算!你这老头,趁我说话分散我注意力!
这步我没看清楚,重来重来!”
陆老爷子一把按住他的手,哈哈笑起来,声音洪亮:
“小余啊小余,你这赖皮劲儿可真是一点没变!输了就是输了,咋老了老了,还越活越回去,输不起了呢?”
“谁输不起了?”余老五老脸一红,梗着脖子争辩:“你甭打岔,快说,到底咋回事?你这精神头,哪个医生给你调理的?都不是外人,给介绍一下呗!”
炉子上的水壶‘呜呜’地响了起来,壶盖被蒸汽顶得噗噗作响。
陆老爷子松开手,不再计较棋局。
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扫过窗外院子里积着的残雪,脸上露出一抹真正舒心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那是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轻松和满足。
“啥灵丹妙药,也就是家里的孩子们,一个个的,都挺争气,不用我再跟着瞎操心,
不操心,人可不就显年轻了。”
余老五跟他几十年交情,瞬间就品出了味儿来。
陆家的情况他是知道一些的。
陆知行那小子是陆老头的骄傲。
年前就听说陆知行有一个农村来的未婚妻,一开始余老五还觉得陆老爷子是老糊涂了,咋能给自己小儿子定一个农村媳妇儿呢!
陆知行那么优秀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娶一个农村媳妇儿,那不是瞎了!
后来才知道陆知行的媳妇儿就是他在路上见过的云华姑娘,当时余老五就相中了那姑娘。
原本还想跟自家儿子相看的。
谁知道竟是陆知行的未婚妻。
虽说是农村来的,不过那丫头那长相。
啧!
京城都少见。
现在看来,八成是陆知行好事将近。
余老五冲陆老爷子挤挤眼:
“明白!明白!是你家老幺好事将近了?是吧!”
陆老爷子但笑不语,只是重新摆弄起棋盘上的棋子。
余老五这下心里跟明镜似的。
也哈哈一笑,不再追问。
重新坐稳,摩拳擦掌的对陆老爷子说道:“行!刚才让你钻了空子,这盘不算,咱们重新来过!这回我可要拿出真本事了!”
“来就来,怕你不成!”陆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应战。
陆家。
周墨韵系着一条半旧的碎花围裙,正在收拾碗筷,听到敲门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邻居余老五的爱人吴彩云。
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
里面装着七八个红彤彤的苹果。
看着就喜兴。
“吴婶儿?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周墨韵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侧身将人让了进来。
吴彩云比她和陆观砚年长几岁,比周墨韵辈份大。
平日里两家邻里关系处得不错。
吴彩云笑着迈进屋,把手里那兜苹果递过来:
“没啥好东西,我家老大不知道从哪儿倒腾回来一箱子苹果,我看着品相还行,给你拿几个过来,甜甜嘴。”
“哎呀,吴婶子,您看您,总是这么惦记着我们!”周墨韵连忙接过那兜沉甸甸的苹果,心里暖融融的。
这年头,水果可是稀罕物。
尤其是品相这么好的苹果,就是陆老爷子这样的级别,也不是每天都能吃上。
这份情谊不轻。
周墨韵赶紧把苹果放在茶几上,转身就去给吴彩云倒水:
“您快坐,喝点热水。”
吴彩云在木质沙发上坐下,目光却像是黏在了周墨韵身上,跟着她来回移动。
周墨韵今天穿着一件半旧棉袄,脖子上系着一条素色的毛线围巾。
衣着朴素,却难掩她身上那股子文雅沉静的气质。
最让吴彩云心里直犯嘀咕的是周墨韵那张脸。
都快五十的人了。
怎么脸上光洁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别说皱纹了,连条明显的鱼尾纹都找不着!
皮肤细腻紧致,透着健康的红润光泽。
说她二十八九都有人信。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吴彩云不由得想起自家老头子余老五前几天回来,嘴里啧啧称奇。
说陆老头精神头好得邪乎,脸放红光。
也不拄着拐杖走路了。
还说陆家的女人们也大变样,一个个的,那脸色好的,白里透着红。
非说人家吃了啥灵丹妙药。
当时吴彩云一听就火了,觉得这死老头子肯定是盯着人家周墨韵看了。
不然咋对人家那张脸观察得那么仔细?
为这,老两口还拌了几句嘴,她气得差点拿鸡毛掸子撵他。
可如今自己亲眼这么一瞧。
吴彩云心里也开始画魂儿。
老头子说的,恐怕不全是为了耍贫嘴。
再仔细回想,好像不止陆老爷子,连陆观砚最近见着,也是步履生风,眉宇间那股常年伏案工作的疲惫都少了很多。
还有眼前这周墨韵,也像是被什么滋润过了一样,由内而外透着一股子焕然一新的劲儿?
这里头肯定有事!
吴彩云心里跟猫抓似的,琢磨着,今天非得从周墨韵这儿套出点话来不可!
周墨韵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过来,放在吴彩云面前的茶几上:
“婶子,喝点水暖和暖和。”
吴彩云接过杯子,却没急着喝,而是脸上堆起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墨韵:
“墨韵啊,不是婶子夸你,你这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吴彩云语气夸张,带着十足的羡慕:“瞧你这小脸儿,红扑扑的,一点褶子都没有!咱这大院里,像你这个年纪的,我可再找不出第二个皮肤比你好的了!”
周墨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
“婶子您可别取笑我了,都老婆子了,还什么好不好的。”
“哎!这话我可不同意!”吴彩云立刻摆手,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似的:“老婆子跟老婆子那可不一样!你看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吧?你再看我这张脸。”
吴彩云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皱纹和已经松弛下坠的皮肤:
“跟你一比,我简直像个老太婆!你说你到底是咋保养的?用的啥雪花膏?快跟婶子说说!”
周墨韵笑了笑,语气温和:
“也没用啥特别的,就是普通的蛤蜊油,冬天防冻裂嘛。”
“不可能!”吴彩云斩钉截铁:“蛤蜊油要是有这效果,那全中国的女人都得抢疯了!
那玩意儿,价格又不贵,谁都买得起!
墨韵,你跟婶子说实话,是不是吃了啥好东西?或者,找了哪个老中医,开了啥秘方?”
不等周墨韵回答,又连珠炮似的继续夸,恨不得把毕生所学的赞美之词都用在周墨韵身上:
“你看看你,不光是皮肤好,这精神头,这眼神,亮晶晶的!
整个人看着就透亮,舒坦!
哪像我们,熬得黄脸婆似的!
你肯定是有什么诀窍,可不能藏着掖着,得帮帮咱们这些老姐妹!”
周墨韵被吴彩云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轰得有些招架不住。
心里也确实有点被夸得飘飘然。
任哪个女人被这般真心实意地赞美年轻、皮肤好,会不感到高兴呢?
周墨韵嘴角不自觉弯起柔和的弧度。
眼尾也漾开细碎的笑意。
然而,这份愉悦刚升起,她便想起老爷子端着茶杯,慢悠悠却语气郑重地叮嘱:
“云丫头做的东西,是咱们自家的福气,外头的人,甭管关系多近,一个字都不许多说。”
想到此,周墨韵心头那点飘飘然立刻沉静下来。
“真没骗您,吴婶儿,我要是有好东西,还能不想着你,可能就是最近家里风平浪静的,没啥烦心事儿缠着,心里头一松快,这觉啊,就睡得格外踏实了些,
你也知道,前些天春晓结婚了,嫁的是魏厂长,魏厂长这人稳重,踏实,对春晓也好,她这门亲事,我们家特别的满意,尤其是老爷子,对魏厂长的为人处事满意的不得了!
当年春晓选的结婚对象,老爷子原本是不答应的,
还不是当年春晓年纪小,看错了人,现在好了,可不就应了那句话,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动作自然:
“咱们这岁数,睡好了,气色自然也就跟着好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家里顺心,那当然是顶顶重要的福气,”吴彩云忙不迭点头,一副深表同感的模样,可那双眼珠转了转,话锋如同泥鳅般,巧妙地又绕了回来:
“可光是心情好,睡得好,墨韵啊,不是婶子较真,这效果也不能好到这种地步吧?”
她身体再次前倾,目光在周墨韵脸上细细扫过,声音也压低了些:
“我瞧着你家观砚,最近走路都带风,眉宇间那股精气神,藏都藏不住!还有你家老爷子,”吴彩云语气加重,带着惊叹:
“我们家老余回来可是拍着桌子说的,说陆老爷子那脸色红润的,眼神亮得跟小灯泡似的,整个人像是被啥仙气儿吹过,
硬生生年轻了十岁不止!
你们这一家子,从上到下,这精神头齐刷刷地往上蹿!这要是没一起吃了啥了不得的、补身子的好东西,可真说不过去啊!”
吴彩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周墨韵。
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周墨韵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道吴彩云今天这又是送苹果又是猛夸,目的就是想打听点‘内幕消息’。
周墨韵保持着得体的笑。
语气轻松地将话题引开:
“瞧您说的,还不是老样子,要真说什么补身体的东西,可能是最近我正在学做养生的汤吧!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啊!”
吴彩云见周墨韵只是用‘心情好’、‘睡眠好’、‘养生汤’这些话来搪塞。
知道今天怕是撬不开她的嘴了。
眼珠子一转。
身体朝着周墨韵的方向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仿佛要分享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私。
“墨韵,婶子有难处啊!”
她刚一开口,周墨韵就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身子。
无他,吴彩云靠得太近,嘴里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明显的、不太好闻的味道。
熏人!
周墨韵教养好。
强忍着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
吴彩云似乎并未察觉,继续用那种带着哀怨的腔调说道:
“婶子跟你说句实在话,咱们女人啊,这一辈子,苦着呢!”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怅惘:
“你瞅瞅我这张老脸,跟老树皮似的,我们家余老五,哼,那死鬼,现在回家都懒得正眼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