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个孩子不见了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喊完嫂子,又介绍自己后。
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甚至下意识地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奇怪,明明人就站在眼前!
但他们却总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极淡的、流动的水雾,无法将云华的容貌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只留下一个气质清冷、身形窈窕的印象。
云华对他们的反应恍若未觉,只是淡声道:
“车在外面吗?咱们走吧!”
赵宝军反应极快,一眼就看到云华手里提着的行李包。
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接了过来,动作麻利又带着十足的殷勤:
“嫂子,我来拿吧!您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云华微微颔首:“谢谢你们来接我!”
“应该的!应该的!”
赵宝军和陈志刚连声说道,能来接陆团的未婚妻。
在他们看来是无上的光荣。
陈志刚立刻在前面引路,三人穿过车站广场,很快来到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旁。
陈志刚利落地为云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嫂子,您坐这儿,视野好!”
云华从善如流地坐了进去。
赵宝军则将行李包小心地放到后座。
从市区到他们所在的部队驻地,开车需要六个小时左右。
赵宝军和陈志刚商量好,一人开一段路。
车子启动,驶离了喧嚣的市区。
起初还是平坦的水泥路,但随着路途的延伸,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僻,道路也变成了夯实的土路。
车速不得不慢了下来。
越靠近山区,路况会越差,颠簸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能把人从座位上弹起来。
然而,今天的情况却出乎了两位战士的预料。
赵宝军握着方向盘,开完了第一段相对好走的路程。
当车轮压上那段熟悉的、开始出现坑洼的土路时,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颠簸。
可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剧烈晃动并没有传来。
车子行驶得出乎意料的平稳。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陈志刚,发现对方也正一脸惊奇地看着窗外。
轮到陈志刚开车时,路况更差了。
他们进入了蜿蜒曲折、碎石遍布的山路。
按照往常。
这段路能把人的骨头架子都颠散。
陈志刚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盘,准备迎接挑战。
可吉普车依旧平稳地前行着,车身只有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摇晃。
仿佛不是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而是滑行在平静的湖面上。
“奇了怪了!”陈志刚忍不住小声嘀咕:“今天这路怎么回事!”
赵宝军也挠头。
心里想说这事儿有点邪门!
但谁又愿意颠簸成狗呢!
他们自然不会想到,这异常的平顺,是因为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云华。
云华的目光投向窗外。
山路蜿蜒,两侧是茂密的、属于南方的常绿林木,郁郁葱葱。
与北方冬日的萧瑟截然不同。
到了山脚下一个村子,三人停下来歇了歇脚。
在老乡家里吃了一顿饭。
这才又往山里开。
越往深山里去,空气中的灵气多了一些。
吉普车就这样,在一种超乎寻常的平稳中,载着满心疑惑却又不敢多问的两位战士,和始终淡然如水的云华。
驶向了群山环抱之中的部队驻地。
进山后又是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吉普车终于抵达了部队驻地的外围区域。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墨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寒星,山里的夜风格外凛冽。
带着刺骨的湿气。
又经过好几道检查严格的哨卡,大山深处才隐约显出部队驻地大门的轮廓。
还没等车子驶近大门,就看见驻地里面呼啦啦跑出来二三十名军人。
他们手里拿着军用手电筒。
橘黄色的光柱在夜色中晃动,很快,这些人全都奔向大门左侧的一条上山小路。
到了驻地大门,赵宝军第一个跳下车。
拦住一个正准备跟着上山的年轻战士,急切地问:
“柱子,咋回事?出啥事了?”
被叫住的小战士抹了把脸上的汗:
“是李连长家的李学军!傻小子下午跟着他小姑李晓娟上山捡柴火,说是顺便挖点野菜,结果天擦黑了他小姑一个人哭着跑回来,
说是一转眼的功夫李学军就不见了,她在附近喊破了嗓子也没找着!吴政委已经带着一队人上山了,我们刚轮完岗,这不,赶紧过去帮忙!”
陈志刚和云华此时也下了车,站在赵宝军身后,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云华微微蹙眉,开口问道:
“那孩子多大了?”
王柱子这才注意到赵宝军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清冷的陌生姑娘。
愣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
“十二了!本来孩子挺机灵的,五岁那年冬天烧坏了脑子,之后就有点憨傻憨傻的!”
陈志刚和赵宝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他们跟李连长关系不错。
顾不上疲累,两人都想立即上山找人。
但上山之前,得先把陆团的未婚妻送回家属院安置好才行。
还不等两人开口。
就听云华清冷的声音响起:
“愣着干嘛!上山找人!”
说完,云华已经往旁边的山道走去。
赵宝军和陈志刚先是一怔,随即心头一热。
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不愧是陆团的未婚妻!
这觉悟,真是没得说!
刚下火车,一路劳顿,连口水都没喝就主动要上山找人!
“是!嫂子!”两人异口同声,再无半点迟疑。
除了云华、陈志刚和赵宝军三人。
还有另外二十几个刚换下岗的战士,一起沿着那条崎岖的山路快步前进。
手电光在茂密的林木间穿梭。
呼喊‘李学军’的声音此起彼伏,打破了山里的寂静。
路上,有相熟的战士好奇地低声问赵宝军这面生的姑娘是谁。
赵宝军挺起胸膛,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小声介绍:
“是咱们陆团长的未婚妻,云华同志!我们刚从火车站接回来!”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小小的搜寻队伍里传开,那些年轻战士们再看云华时,目光里除了最初的好奇,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和亲近。
在这艰苦的边防驻地。
军属的理解和支持尤为珍贵。
云华并未在意这些目光和议论。
指尖在袖中极快地掐算了几下,心头微微一沉。
若是没有外力干预,那个叫李学军的憨傻孩子,会在今夜折损在这片寒冷漆黑的山林之中。
云华没有袖手旁观的原因是。
李学军的意外是人为。
她刚来就遇上,只能说李学军那孩子命不该绝!
队伍行进到一个树木格外茂密的地方。
那里有两条岔道。
一条是平时上山常走的路。
手电光能照出前面搜索队伍留下的杂乱脚印和折断的树枝痕迹。
另一条则是掩在灌木丛后、几乎被藤蔓遮盖的幽深小径。
云华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那条小径上,语气肯定的说道:
“咱们走这边!”
王柱子:“嫂子,那边再往里走是悬崖,路险得很!李学军他小姑来这边好几年了,是知道这情况的,不可能带着李学军往那边走。”
云华神色不变,平静地说:“这样,你们先往上走,我过去看看,要是没人,我再返回来跟上你们,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陈志刚和赵宝军接到的任务是安全护送云华回驻地。
按理说不应该让她涉险去走这种陌生荒僻的小路。
但嫂子坚持!
两人莫名生出一种信任感。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陈志刚表态。
“对,多个人多个照应!,我也跟你们一起!”赵宝军也连忙跟上。
最终,他们这支小队分成了两拨。
大部分人沿着主路继续向前追赶吴政委带领的大部队。
陈志刚、赵宝军则跟着云华,拨开浓密的灌木和藤蔓,踏上了那条罕有人至的小径。
陈志刚走在最前面开道,赵宝军在最后面。
云华被两人护在中间。
山路果然崎岖难行,脚下是松滑的落叶和裸露的树根。
两侧的枝条不时刮擦着衣服。
黑暗中,全靠几支手电筒的光柱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
“你们俩谁知道李学军家里的情况?”
赵宝军开口:
“这孩子脑子没烧坏之前特别机灵!但不知道咋回事,他妈更喜欢老二,
就是李学军的弟弟,叫李博安,
李学军出事那天,他妈带着老二去了市里,没带李学军,反正因为这事儿,李连长夫妻俩没少吵架,
李学军烧坏脑子之后,反应比同龄的孩子就慢,上幼儿园老是被人欺负,他妈管过几次,后来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就带着博安回了川北老家,
李学军这情况,一个人生活肯定是不行,李连长没办法,就把老家的小妹李晓娟接了过来,
帮着照看孩子,顺便做做家务啥的!”
“李晓娟来这边照顾李学军好几年了?”云华问。
“是好几年了,李学军六岁那年,也就是出事后第二年,李连长就把他小姑接了过来。”
“也就是说,李晓娟在李连长家里生活了六年!”
“对!六年!”
“结婚了吗?”
“没有!”
“李连长没给他妹妹找对象?”
陈志刚道:“找了,咋能没找呢,李晓娟刚来这边的时候,就已经十七岁了,第二年满十八,李连长就给她找了好几个年轻后生,都是特别有前途的,好几个后来都升了,但李晓娟当时都没看上!”
赵宝军也说:
“李晓娟眼光高得很,我们这样的大头兵她根本就看不上!
部队里面连长以上的军官,多数都结婚了,
没结婚的,也有几个!但平时李晓娟都接触不上,现在李晓娟二十三岁!要是搁我们老家,二十三的姑娘还没嫁出去,那就是老姑娘了!”
“李学军的母亲呢?回来过吗?”
“没有,这两年,正跟李连长闹离婚呢!但李连长不同意!”
陈志刚和赵宝军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体能不错,但在这样的地形,快速行进约莫两个小时后,也不免感到呼吸急促。
腿脚有些发沉。
军装里面的衬衣已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
再看走在他们前面的云华同志。
依旧步履轻盈,气息平稳。
速度丝毫不减。
陈志刚和赵宝军看在眼里,心中惊叹不已。
不愧是陆团啊!
找的嫂子这么厉害!
这体能和山地行进能力,恐怕比他们这些常年训练的都不遑多让!
又艰难地往前推进了一段路。
前方果然没了去路,一道黑黢黢的悬崖断壁赫然出现在手电光柱的尽头。
寒风从崖下倒灌上来。
带着呜咽之声。
赵宝军喘了口气,正要开口说回去。
却见云华并未停留,而是径直走到悬崖边缘,伸手拨开一片及人高的、干枯茂密的野草。
令人惊讶的是,野草后面赫然出现了一条极其狭窄。
几乎是垂直往下的山道!
那山道像是被雨水长期冲刷而成,又或是某种野兽常年踩踏留下的痕迹,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蜿蜒曲折地通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眼望去,险峻异常。
“这里有路!”云华说道。
陈志刚和赵宝军凑近一看,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路太危险了!
尤其是在这漆黑的夜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嫂子,这太危险了!李晓娟带着李学军肯定不会走这边,咱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陈志刚急忙劝阻。
云华道:“我先下去!”
“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要不,还是我们俩先下去探探路!”陈志刚摆手道。
开什么玩笑!
他们两个大男人还在这里呢!
咋能让嫂子去冒险!
赵宝军也开口:“志刚说的对,嫂子,你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先下去看看!”
云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淡然:
“你们留在这里接应,我从小在山里采药,这样的路常走,没事的。”
顿了顿,像是为了让他们放心,又补充道:
“等我下去了,确认安全,你们再跟上。”
说完,不等两人再反对。
她便从袖口中,拿出一根细长却异常坚韧的、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黑色绳索。
动作麻利地将绳索一端牢牢地系在距离悬崖边约两米远的一棵粗壮大树的树干上。
这棵树很大,两人合抱都抱不住。
云华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
手握绳索,身形一闪,便踏上了那条险峻的羊肠小道,敏捷地向下而去,身影很快融入了悬崖下方的黑暗中。
速度快得惊人!
陈志刚和赵宝军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看不见了。
陈志刚和赵宝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地趴在悬崖边,用手电筒往下照,却只能看到有限的一小段陡峭岩壁和下方更深沉的黑暗。
山风凛冽,吹得他们遍体生寒。
心中对这位看似柔弱、实则胆魄过人的嫂子,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