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是个眼瞎的

作品:《七零:山主云华

    老爷子从玉瓶里面倒出一粒药丸。


    青碧色的药丸。


    很小很小的一粒,但药香浓郁。


    老爷子没有多犹豫,一仰头,将小小的药丸送入口中。


    药丸一沾到舌尖,顷刻间便化作一股温润的津液,自动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预想中药丸的苦涩完全没有出现,反而有一股清冽的甘甜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回味悠长。


    “咦?这就化了?还挺甜。”


    老爷子咂咂嘴,有些意外地看向云华。


    然而,更意外的变化还在后头。


    药液入腹,初时只觉得一股暖意缓缓散开,如同喝下一口温烫的老酒。


    但这股暖意并未停留在胃里,而是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仿佛化成了一条温顺灵巧的小火龙,沿着他的四肢百骸欢快地游走起来。


    老爷子不由得微微闭上了眼睛。


    仔细体会着这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奇特感受。


    最先起反应的,是他那两条在一场战役中被阴冷战壕浸泡过、落下严重风湿的老寒腿。


    往常即便是围着火盆。


    膝盖深处也总像塞着冰块,酸胀刺痛。


    尤其是在腊月里,更是沉重得如同绑了沙袋。


    可此刻,那股暖流却精准地包裹住了他的膝盖,丝丝热力如同最细的银针,温柔地刺入关节缝隙,将里面淤积多年的寒气一点点逼了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冻僵的肢体突然浸入了温泉水里。


    每一个关节都舒展开来。


    酸胀感迅速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快和轻盈。


    紧接着,暖流涌向后腰。


    那里有一处弹片留下的旧伤。


    弹片是取出来了,但每逢天气变化还是隐隐作痛。


    弯腰久了就直不起来。


    此刻,旧伤处像是贴上了一张无形的、持续发热的膏药。


    热力渗透进去,熨帖着深处的隐痛。


    酥酥麻麻的,异常舒服。


    这暖流甚至窜上了他的肩颈和头颅,连带着耳边的嗡鸣声似乎都减弱了许多。


    老爷子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吐得异常绵长舒畅。


    仿佛将积压在胸中多年的浊气都一并吐了出去。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活动了一下腿脚,又扭了扭腰,动作明显比之前利索了许多,声音也因为身体的舒畅而洪亮了些:


    “真是神了!我这身上像是卸下了几十斤的负重,骨头缝里都透着热气儿,舒坦!太舒坦了!”


    老爷子前后吃了两次云华给的金翅蜂蜜做的烤肉。


    感觉身体底子确实好了些,不那么容易疲倦了。


    但那种改善是缓慢的、潜移默化的。


    而这固元丹的药力。


    效果是真正的立竿见影!


    一家人围拢过来,看着老爷子红光满面、动作轻快的样子,都又惊又喜。


    老爷子感受着身体里奔涌的活力。


    仿佛又找回了些许年轻时的影子。


    见老爷子服下药丸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眼神也清亮了不少。


    甚至略显急促地活动着腿脚,嘴里连声赞叹‘舒坦’。


    陆观砚和周墨韵夫妇俩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与跃跃欲试。


    陆观砚身为军人,他虽不像父亲那样历经战火洗礼,但也是在部队大院长大,受过严格训练,执行过危险任务的人。


    几年前一次边境冲突中,他为掩护战友,左肩胛骨下方被流弹击中,虽然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


    但弹头擦着神经过去,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每逢阴雨天或者劳累过度。


    左肩背部连带着整条胳膊都酸麻胀痛,使不上力。


    这也是他不得不从一线作战部队退下来的主要原因。


    如今在军区机关工作,虽不用再冲锋陷阵,但这旧伤始终是悬在他心头的一块阴影,也限制了他的很多活动。


    他二话不说,拔开玉瓶的木塞,依样倒出一粒青碧色的药丸,仰头服下。


    药丸入口即化。


    甘甜的津液滑入喉中。


    起初几秒并无特殊感觉,但很快,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热流便从丹田处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与老爷子感受到的、主要驱散寒湿的暖意不同,陆观砚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流仿佛有意识般,优先涌向了他左肩胛骨下方的旧伤处!


    那里平时总像是堵着一块湿冷的石头。


    牵扯着周围的肌肉都僵硬无比。


    此刻,热流紧紧包裹住那块‘顽石’,丝丝热力如同无数细小的暖针,试图钻透那层层的阻滞。


    先是酥麻,然后是微微的刺痛感。


    仿佛沉寂多年的伤处正在被重新激活。


    紧接着,那股纠缠他多年的、阴魂不散的酸麻感,竟在这温和的热力熨帖下,开始一点点消散!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左肩。


    以往那种明显的牵拉感和动作时的滞涩感,竟然减轻了大半。


    手臂挥动间都轻快了许多。


    这种变化对于习惯了隐痛的他来说,简直是天翻地覆。


    他猛地握了握左拳,感受着久违的、通畅无阻的力量感。


    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看向云华,重重地说了一句:


    “好药!我这肩膀都松快多了!”


    周墨韵将丈夫的反应看在眼里,这些年丈夫身体啥样?她是知道的。


    心中更是惊讶。


    她退休前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年轻时为了在舞台上保持最佳体态,对自己堪称‘严苛’。


    数九寒天穿着单薄的练功服排练是家常便饭。


    为了控制体重长期节食,落下了胃寒的毛病和气血不足的底子。


    退休后虽然注意调养。


    但年轻时透支的身体哪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


    总是觉得手脚冰凉,容易疲劳。


    她轻轻将药丸含入口中。


    同样化作甘津下咽,她感受到的暖意则更偏向于温养。


    那暖流如同春日阳光般普照全身,尤其眷顾她总是冰凉的四肢。


    一股舒适的暖意从胃部向手脚末梢蔓延。


    指尖和脚尖很快就感觉到了久违的温热感,不再是那种捂不热的冰凉。


    更让她惊喜的是,一股热气似乎升腾到了面部,让她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像是刚刚做完一场舒缓的运动,气血被有效地调动了起来。


    她常年有些畏寒的小腹,也感受到了持续的温暖,像是揣了个小小的暖水瓶。


    整个人从内而外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惬意。


    连带着精神都振奋了不少,眼底因轻微贫血而常有的些许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这……这感觉太奇妙了!”


    周墨韵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脸颊。


    语气带着惊喜:“像是整个人从里面被捂热了,手脚都暖和了,也不觉得那么乏了。”


    她年轻时追求苗条,没少折腾身体。


    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气血充盈’的舒适感。


    一时间,陆家充满了惊喜的感叹。


    老爷子觉得筋骨松快,仿佛年轻了十岁。


    陆观砚困扰多年的旧伤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


    周墨韵则感受到了内在生机的焕发。


    这固元丹的效果,因人而异,却又都精准地作用于他们各自的身体薄弱之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角落里的陆春晓身上。


    她捏着那只温润的玉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相较于兄嫂的爽快,她的动作有些迟缓。


    自打跟宋阳离婚后,她就像一株被霜打过的秧苗,始终蔫蔫的,抬不起头。


    那些年为了求子,苦涩的汤药不知灌下去多少。


    不仅没能带来希望,反而坏了她的脾胃,耗干了她的气血,让她常年面色苍白,手脚冰凉,仿佛身体里藏着一个驱不散的寒冬。


    在家人鼓励的目光下,她终于倒出一粒药丸。


    青碧色的药丸在她苍白的手心,显得格外醒目。


    她闭上眼,将药丸送入口中。


    预想中的苦涩并未出现,反而是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甘甜。


    药液滑下,初始并无特别。


    但渐渐地,一股微弱却执着的暖意,从小腹那里悄然升起。


    这与她以往喝下的任何补药的感觉都不同。


    那是一种温煦的、如同冬日阳光般的暖流。


    最让她心神震颤的是,这股暖意,竟缓缓地、清晰地蔓延到全身!


    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冰凉的指尖。


    惊喜地发现。


    指尖传来了淡淡的暖意,不再那么僵硬麻木。


    陆春晓抬起头,苍白的脸颊上,也泛起了红晕。


    云华看着陆家人脸上真切的笑容和焕发的神采,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


    这固元丹,配合之前金翅蜂蜜打下的基础,正在悄然改变着这个家庭的体质。


    周墨韵拉着云华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之前她对云华多有误会,尤其是云华刚来那会儿,周墨韵现在想想都汗颜。


    “云华,嫂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是不知道,我这身子,年轻时不觉得,现在年纪大了,各种毛病就都找上来了,


    你这小小的一粒药丸,吃下去,立即就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真是比吃什么补品都管用,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说着说着,周墨韵情不自禁地抱了抱云华。


    就连一向沉默少言的二姐陆春晓都走到云华身边,声音不大的说着:


    “云华,谢谢你!我现在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从骨头缝里都透着力气,感觉特别好!真的!”


    云华性子安静,不习惯这样直白的情感表达。


    而且,她给陆家人做药丸,是为了知行。


    仅此一次。


    云华看着陆春晓:


    “二姐,你吃上半个月左右,身体会有很大变化的。”


    陆春晓双眼发亮的看着云华:“真的!”


    云华点头。


    陆春晓以为是生孩子的事情,她现在又有希望了。


    却不知,云华说的并不是这个。


    原本陆春晓就能生。


    周墨韵在狂喜之余,心里还惦记着一个人,她的儿子陆向东。


    陆向东在部队,常年训练执勤,外出执行任务,身体损耗也不小。


    她犹豫再三,还是悄悄拉住云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云华,那个……大嫂跟你商量个事,你这固元丹太好了,


    我想着,能不能把我的匀一些给向东?


    他在部队里挺辛苦的!”


    她生怕云华不答应,毕竟是向东那孩子提出退婚的。


    云华闻言,神色平静。


    她对陆向东观感一般,若让她主动给药丸。


    是不可能的。


    但周墨韵作为母亲,惦念儿子是人之常情。


    云华语气平和:


    “嫂子,药既然给了您,就是您的了,您自己决定就好。”


    周墨韵感激的抱了抱云华:


    “谢谢你,云华!”


    周墨韵已经想好了,她手里的这一瓶全都给儿子邮寄过去。


    平时就跟丈夫一起吃。


    她看了,这一个小小的玉瓶,是不大,但药丸本身就小。


    一个玉瓶里面,少说也有一百粒。


    一粒药丸就这么好的药效,一百粒呢,两个人一起吃,一星期吃上一粒,咋地也能吃上一年。


    老爷子的身体改善最为明显,往日里需要拄着拐杖慢慢走,现在竟能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好几圈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老爷子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老三陆知行和云华的婚事了。


    他知道云华孤身一人,没什么嫁妆。


    琢磨着等两个孩子结婚的时候,他一定要把老底都拿出来,多给云华添置些东西!


    眼下年轻人结婚用到的东西全都买齐。


    再把他和老伴儿早年存下的几件压箱底的好东西挑出一件来给云华。


    绝不能让这丫头受了委屈。


    陆春晓离婚后,宋家还回来的钱,老爷子全都让陆春晓自己拿着傍身。


    陆春晓也想好了,等老三跟云华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包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就连平日里话不多的大哥陆观砚。


    也私下对妻子周墨韵感叹:


    “云华这丫头,是咱们陆家的福星啊!可惜儿子,是个眼瞎的!”


    谁说不是呢!


    听到丈夫这话,周墨韵心里那点懊悔更是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堵得她心口发闷。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着,要是云华嫁给儿子向东,成了她周墨韵名正言顺的儿媳妇,那该多好!


    那她这个当婆婆的,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哪里还需要像现在这样,靠着老爷子和小叔子的情分,才能得到药丸子。


    “唉!”


    周墨韵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啃噬着她的心。


    现在想来,都怪自己眼皮子浅,瞎了眼!


    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丫头非但不傻,还是个内里藏着大本事的!


    那一手神乎其神的医术。


    怕是京城里那些国手老中医都比不上。


    这么好的姑娘,原本该是她的儿媳妇,本该是他们大房最大的依仗和福气的。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空想。


    云华成了弟媳妇,那份好,终究是隔了一层。


    这泼天的福气,终究是落在了小叔子陆知行头上。


    周墨韵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最后只剩下满满的‘悔’字。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肠子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