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风尘女子薄情郎5
作品:《快穿:她精致利己,走肾不走心》 华灯初上,春水阁内已是流光溢彩,人声鼎沸。
明月倚在二楼雕花围栏上,一身簇新的茜素红软烟罗裙,外罩着月色半透的轻纱披帛。
乌发松松绾了个堕马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
她微微侧身,流苏便簌簌轻晃,碎光摇曳间,楼下无数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攫了去。
大堂中央,已设下雅致诗台。
青玉案上摆着文房四宝,香炉里一缕幽香袅袅。
今夜是明月新想的点子,名曰“以诗会友”。
不论钱财,不论样貌,意在品茗论道,只求寻得一二知己,不负今夜清风明月,不负此间雅意情长。
谁能一举夺魁,便会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对此,老鸨也是十分支持。
这不仅扬了春水阁的名,更能提高明月自身的身价。
试问一个只认才情、不论钱财的雅妓,怎能不让人趋之若鹜?
台下文人墨客们纷纷跃跃欲试,就连不少纨绔子弟也摇着折扇,静等好戏开场。
男人就是这样,比起一个空有美貌,只会弹琴唱戏的歌姬,他们更想征服一个“才情卓绝、品性高洁”的奇女子。
仿佛得到她的青睐,便能证明自己的才华与魅力。
明月垂眸扫视台下,眸底一片暗色。
她要做,便要做这秦淮河最顶尖的“名花”,要捕猎,便要捕猎这世间最最多情的男子。
她倒是要看看,这世间男子,是否皆薄幸?
她深知,对于这些自命风流的男人而言,纯粹的金钱交易反倒失了趣味。
他们要的是征服感,是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与众不同,是证明自己才华足以匹配美人的虚荣。
果然,“以诗会友”的噱头一出,瞬间引爆了秦淮河畔。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金陵城的酒楼茶肆、文人雅集。
春水阁的门槛,一夜之间几乎要被踏破。
寻常的寻芳客想进门,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口袋和“才华”,而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才子名士,却纷纷被勾起了兴致。
诗会当晚,盛况空前。
徐妈妈乐得合不拢嘴,茶水点心价格翻了三倍,依旧供不应求。
大堂里挤满了人,有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有青衫磊落的读书人,也有附庸风雅的富商。
甚至还有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学究,捻着胡须,故作深沉地打量四周。
他们中大多数人,并不是为了一睹美人风采,不过是想为自己博一个风流才子的名声,美人反倒是成了点缀。
流落风尘的美人再美,在他们眼里,依旧低贱。
但若这美人的名头足够响亮,他们便觉得,若能得她的青睐,便是自身才情的证明,更是值得夸耀的风流韵事。
“你们说,今夜谁能拔得头筹?”
一位摇着洒金折扇的年轻公子笑问同伴,目光却不时瞟向二楼那抹倩影。
“我看柳兄颇有希望,你那首《叹雪》可是连书院山长都称赞过的。”
“诶,李兄过誉了,倒是听说陈阁老的侄孙陈公子今日也来了,他师从江南大儒,诗才了得……”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的比拼却已悄然开始。
徐妈妈亲自充当司仪,命人将写有诗题的素笺悬挂起来,正是应景的“秦淮月”。
众人或蹙眉沉思,或挥毫泼墨,一时间墨香混着脂粉香,氤氲出奇异的热闹。
明月始终含笑看着,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或自信、或焦灼、或故作潇洒的面孔。
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位青衫书生,并未急于动笔,只静静望着窗外河面上的粼粼波光,神色疏淡,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诗作一首首呈上,由几位请来的老秀才当众诵读、评点。
有辞藻堆砌的,有平仄不通的,也有几首还算工整,引来几声喝彩。
那位被看好的陈公子果然出手不凡,一首七律写得气象开阔,用典精当,赢得满堂彩。
陈公子摇扇微笑,志在必得地朝楼上拱了拱手。
就在徐妈妈几乎要宣布结果时,角落里的青衫书生缓步上前,将一张素笺置于案上。
老秀才接过,清了清嗓子念道:“空照六朝金粉地,不言兴废只摇情……”
“好!好一个‘不言兴废只摇情’!遗世独立,冷眼旁观,这意境,妙啊!”
“还有哪位公子愿登台一试?若无旁人,老夫便在此宣布,今夜诗会魁首,便是这位公子了。”
此诗格调之高,远非之前那些逢迎之作可比。
陈公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明月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她扶着栏杆,微微探身,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
青衫书生抬头,目光与她相接。
那是一双极其清冷的眼睛,如古井寒潭,映着满楼灯火,却仿佛隔绝了所有暖意。
“鄙姓江,单名一个‘砚’字。”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明月耳中。
江砚。
明月在心中默念一遍,唇边笑意更深了些。这名字,倒是与他的人一样,冷硬,疏淡。
“江公子诗才卓绝,十娘佩服。”
她微微颔首,步摇轻颤,眸光流转间,已然做出了决定,“今夜,便请谢公子移步楼上雅室,容十娘奉茶,细论诗道。”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被抢了风头的陈公子脸色更是铁青。
江砚却只是淡淡点头,衣袂飘飘地随着明月上了楼。
徐妈妈倒是眼疾手快,立刻堆起满脸笑容打圆场:“诸位公子,承蒙厚爱!今夜诗会,十娘已择定江公子为知音。不过春水阁好女儿众多,诸位若不嫌弃,妈妈我定安排妥当,包管各位尽兴!”
说着,便示意龟奴将事先备好的、印着其他姑娘花名的洒金笺分送下去,又命人添酒加菜,丝竹声再起,总算将场面重新烘热。
明月已翩然转身,裙裾曳过木质楼梯,留下一缕暗香。
江砚在众人或羡或妒的目光中,随着引路的丫鬟,缓步登上二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