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养男人？


    麻累个巴子，这到底是哪些恋爱脑脑壳有宝。


    明月再穷，她也没让夫郎卖身去养她呀，她顶多不找穷鬼。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张生一听，脸上立马由阴转晴。“十娘，你同意了？”


    明月淡笑摇头。


    见她摇头，张生脸色又不好看了。


    “那你什么意思？”


    明月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她缓缓向前踱了半步，目光如同审视一件货物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张生打量了个遍。


    “我什么意思？”明月轻启朱唇，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张郎方才不是说，没钱，就去‘卖’么？这话……当真有理。”


    张生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仍不死心追问：“十娘，既然你认为有理，为何又摇头？”


    明月笑意更深，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张郎误会了，我是说，这‘卖身筹钱’的法子，甚妙。不过……”


    她微微倾身，压低嗓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为何非得是我去卖？张郎你……不也可以吗？”


    张生如遭雷击，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你……你说什么？！”


    “我、我乃读书人！将来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岂能……岂能行此下贱之事！十娘，你、你莫要羞辱我！”


    “羞辱？”


    明月直起身，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散了，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


    “张生，你方才让我去卖身养你时，可曾觉得那是羞辱？”


    “在你看来，我本就是风尘女子，卖身是本分，是理所当然，对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张生下意识后退。


    “可我告诉你，我十娘就算是卖，也得卖个我乐意！卖个值当！卖身供你科考，你脸怎么那么大呢？呵……”


    她轻笑一声，带着无尽嘲弄。


    “既然你如此想金榜题名，不如十娘帮你一把，祝你早日达成心愿。“


    “十娘，你到底何意？”


    明月没有直接回答张生的问题，只是微微偏头，对着门口清脆地唤了一声：“小红。”


    门应声开了一条缝，一个伶俐的小丫头探进半个脑袋，正是十娘身边的贴身丫鬟。


    她看到屋里紧绷的气氛，立刻垂下了眼，恭敬地问：“姑娘有何吩咐？”


    “去请妈妈来一趟，就说……我这里有笔‘好买卖’，请她务必来瞧瞧。”


    小红闻言，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下，在面色铁青的张生身上打了个转，似乎明白了什么，脆生生应道：“是，姑娘，小红这就去！”


    说完，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迅速掩门离开了。


    张生听到“妈妈”二字，又见明月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心头的不安瞬间膨胀成了恐慌。


    他勉强维持着读书人的体面，声音却已有些发颤：“十娘……你叫徐妈妈来做什么？什么……好买卖？”


    明月好整以暇地坐回窗边椅凳上，甚至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


    抿了一口，才抬眼看他，眼神像在看戏台上的丑角：“张郎稍安勿躁，待妈妈来了，你自然知晓。”


    不过片刻，门外便响起了老妈妈带着夸张笑意的嗓音。


    “哎哟哟，我的宝贝女儿，有什么好买卖想着妈妈我呀？”


    话音未落，房门再次被推开。


    春水阁的老鸨徐妈妈摇着团扇，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身后依旧跟着那两个沉默却健壮的龟奴。


    她一眼就瞧见了屋中的张生，语锋一转立马带上了恨铁不成钢：


    “我的好十娘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跟这穷书生来往，白耽误工夫！他除了会写几首酸诗，还能给你什么？”


    徐妈妈一边说，一边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张生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张生被这目光刺得面红耳赤，却又不敢发作，只能讷讷地拱手行礼：“晚生……见过妈妈。”


    “免了免了！”


    徐妈妈不耐烦地挥了挥团扇，转向明月时，脸上又堆满了笑，“乖女儿，快说说，是什么好买卖？可是哪位贵人又下了帖子？”


    明月放下茶杯，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张生身边。


    张生看着她靠近，心头莫名一紧。


    只见明月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张生的肩头，如同在评估一件待售的物品，目光转向徐妈妈，巧笑嫣然：


    “妈妈，您瞧，张郎这模样，生得还算清秀吧？”


    徐妈妈一愣，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将张生从头到脚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渐渐浮起一丝疑惑和探究。


    “模样嘛……倒还周正。十娘，你这是何意？”


    明月笑意更深，声音清脆悦耳：“张郎他呀，一心想要上京赶考，博个功名，光耀门楣。只是眼下囊中羞涩，正愁没有盘缠呢。”


    她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女儿就想啊，张郎既然有这等雄心壮志，咱们岂能不帮一把？”


    “方才张郎还说呢，若是没钱，去‘卖’不就有了？这话可真是……醍醐灌顶！”


    徐妈妈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听到这里，眼珠一转，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想必是这张生又想哄骗十娘，结果两人闹掰了。


    她看向张生的目光，顿时变得玩味起来，团扇掩着嘴，发出一阵“咯咯”的轻笑：


    “哎哟，我的心肝，你这意思是……想让张公子也……咯咯咯……你也舍得？”


    明月也掩唇轻笑：“妈妈说笑了，哪有什么舍不舍得，不过是个解闷的玩意。”


    张生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眼底全是被辜负的伤心与难过。


    “十娘！我真心待你，你竟敢如此羞辱于我，当真是张生瞎了眼，怎会认为你与她人不同……”


    明月腾地站起来，一巴掌就甩他脸上了。


    “你他娘的臭书生，你的真心值几个钱，真当老娘傻吗！放着大把的公子哥不要，非要跟你这穷书生谈‘真心’？”


    “你……”


    “你什么你？狗东西，不是想要银子嘛，谁卖不是卖？”


    “咋的，就你比老娘高贵？”


    “老娘是个风尘女子咋了？风尘女子她只骗富家公子，不骗你个穷书生。”


    “你倒好，你个穷比，你是穷疯了吧？”


    “女子委身青楼，本就不易，你却打着真心的幌子，来算计老娘这点皮肉钱，你还是个人？”


    明月柳眉倒竖，指着张生鼻尖一通骂，犹如泼妇骂街，给众人都看傻了。


    徐妈妈尤为吃惊。


    这…这这这…


    这还是她那个犹抱琵琶半遮面，整天要死不活，一副微死状态的花魁娘子吗？


    啥时候这么有活人感了？


    作孽啊！


    若是她这副模样被旁人看了去，那还了得！得有多少达官贵人梦碎当场！


    都怪这张生，若不是他，她的摇钱树怎会如此失态？


    思及此，徐妈妈看向张生的眼神越发不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