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风尘女子薄情郎2
作品:《快穿:她精致利己,走肾不走心》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见她终于开口问自己,张生的脊背微不可察地松了松,仿佛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并未立刻回头,依旧维持着那个忧郁而孤高的侧影,只是声音放得更低、更缓,像是被雨浸泡过,带着湿漉漉的沉重。
“十娘知我。”
他轻轻喟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洗得发白的袖口,“小生此来,确有一事……难以启齿。”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却垂落在地面那倒下的竹凳上,仿佛羞于直视明月的眼睛。
“赴京赶考,乃是男儿立身扬名之根本,亦是……你我未来之指望,然则……”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盘缠短缺,寸步难行。小生思来想去,唯有……”
他的目光,终究还是落在明月身上,眸底全是愧色与爱意。
“十娘,你帮帮我……”
“你放心,待小生金榜题名,定当百奉还,不,千倍!”
“届时,十娘何须再待在这烟花柳巷,小生定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迎你为状元夫人。”
他的话语恳切,眼神灼灼,仿佛那金榜题名、衣锦还乡的未来已在眼前。
他甚至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似乎想握住明月的手,却又在半途停住,指尖微颤,显出一种既渴望又克制的情意。
明月嘴角含笑,眼底全是风轻云淡。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清贫却自负的书生,如何用锦绣般的语言编织一个诱人的幻梦。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郎君,我没有钱!”
张生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那点故作的深情,似乎都要龟裂了。
“十娘……”
他声音干涩,试图从那碎裂的表情里拼凑出一点从容。
“你莫要说笑,你在这……”
他顿了顿,终究没再提“风尘”二字,只含糊带过,“……许久,岂会毫无积蓄?我知你辛苦,日后我必……”
“郎君,”明月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平,“可是我真的没有钱!”
这下子,张生有点维持不住表面的温柔了,他破防了。
“没钱?你怎么可能没钱?”
“十娘,你莫不是不信我?还是就是不愿意给我?是我看错你了。”
明月故作委屈,小声辩解:“可是,人家就是没有钱呢!”
这下,张生是真破防了——
在他眼里,他忍辱负重这么久,为的就是十娘的银子,她怎么能没钱?
“没钱?你就去卖啊,你多接两个客,不就有钱了!”
这话他说得气急败坏,丝毫没有觉得半点不妥,在他眼里,原主就是个青楼女子,是不是清倌都一样。
至于清白?
呵,笑话,一个青楼花魁,谈什么清白。
明月本来还想耍着他玩一玩。
一听这话,她就炸了!
他喵的,这他喵的是人话?
没钱就去卖?卖了回来养男人,助他青云直上,官袍加身。
回过头来,这个被她一手扶持上去的穷酸书生,反倒要嫌弃她这个青楼女子肮脏下贱。
前世,原主不就是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将自己的清白与家当,全给都了这个负心薄幸的男人,可他是如何做的?
张生赴京赶考后,便杳无音信,徒留十娘在青楼苦等。
她想等张生回来,等他风风光光迎娶她进门,无论他是否高中,她都愿意做他的妻。
可到底是她天真了。
也或许,是她太过想逃离青楼这个魔窟,以至于轻信了男人的鬼话。
在离京前一日,她不仅将全部的家当给了张生,更是将自己赖以生存的清白之身给了他。
她在赌,赌一个男人的良心。
可是,男人哪里有良心?
她叫十娘,曾是秦淮河畔,春水阁声名最盛的头牌花魁。
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琵琶和盛世容颜,成了多少文人墨客、富商巨贾心中可望不可即的月光。
可她是清倌,卖艺不卖身。
越是这样,男人便越是痴迷,他们要的就是这份“求而不得”。
为她一掷千金,只为听她隔帘一曲;为她争风吃醋,甚至闹出人命官司。
她的“不可得”,是她身价最高的筹码,也是她在这泥潭里,唯一能攥住的一根干净稻草。
老鸨将她视作最珍贵的奇货,耐心等着价码攀至顶峰。
盘算着,待时机成熟,便将这朵青莲,卖给那位出价最高、权势最盛的恩客。
或许是某位挥金如土的巨贾,或许是某位背景深厚的老爷。
一锤定音,换来足以养老的金山银山。
而十娘,无论是为妾为婢,总归是进了高门,锦衣玉食,了此一生——这是风尘女子最好的归宿,也是老鸨心里,对这颗摇钱树最后的“仁慈”。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干净”。
清白之身,是奇货可居的底价,是待价而沽的资本。
一旦这层膜破了,这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有了瑕疵,那么她所有的价值,都将瞬间消散。
从那“可望不可即的月光”,跌落成“谁都可以染指的俗粉”。
她明明知道,一旦给了张生,等待她的下场会如何凄惨。
可是,她还是赌了!
因为,这是她能给张生最大的诚意,也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出身青楼,可她不爱荣华富贵,不爱绫罗绸缎,只愿许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十娘明白,在那些富家公子眼里,她再清高、再美丽,也终究只是一介玩物,随时可以丢弃,所以她不爱。
可是在出身贫寒的张生面前,她觉得他们是同类——
同样都是生活在底层,被命运苛待、挣扎着想要挣脱泥潭的人。
她以为,他懂她的不易,懂她坚守清白的孤勇,懂她愿以终身相托的赤诚。
所以她赌上所有。
将一颗滚烫的心,悉数捧到他面前,只求换一句“此生不负”。
可前世的结局是什么?
张生揣着她的血汗钱上京,便再无音讯,甚至没有一封书信。
而她被老鸨发现失贞,从云端狠狠摔落——
清白没了,积蓄空了,她成了春水阁里最不值钱的笑柄。
老鸨恨她毁了自己的摇钱树,让她沦为人人可欺,人人可辱的娼妓。
从前的恩客们,那些曾为她一掷千金、吟诗作赋的“雅士”,更是对她厌恶至极。
若早知花魁娘子如此轻浮,轻易就能交付身心,那他们从前花的那些金银算什么?他们还不如一个落魄书生?
所以他们肆意折辱她,以欺辱她为乐。
即便到了如此境地,十娘还是怀有一丝希翼。
她期盼张生能回来,能带她脱离苦海。
可是她等啊等,等到琵琶蒙尘,等到容颜憔悴,等到秦淮河的水涨了又落,柳絮飞了一年又一年。
她依旧没等来张生。
她不知张生如何了,或许他早已死在了入京赶考的路上。
或许……他金榜题名,另娶高门,将她彻底遗忘在记忆的尘埃里了。
总之,她等的人一直没有回来。
而她,成了秦淮河畔人人可睡的娼妓,最后落得一身花柳病,凄惨死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