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作品:《婚约抛脑后,她专注成神医

    远处海平面灰蒙蒙的,像蒙了层纱。


    “听夏,”老爷子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裹着岁月沉淀的疲惫,“当年你外公出事,我动用了所有人脉想捞他。却被上头一个姓顾的摆了一道,萧擎荣趁机给我安了‘敌特’的帽子,我费尽力气找到证据平反,可依旧免不了被下放的命。萧擎荣与我结仇太深,他不会让我活着。”


    “我兄长想法子,将我送来港城避祸。”


    “我劝你外公跟我一起走。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听夏微怔。


    这事,其他几位爷爷从未提过。


    “他说,”薄荆山望向远处海面,眼神悠远,像穿过时光看见了故人,“‘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其实我知道,他是不想再连累其他人了。若他跟我一样离国,会有更多人受牵连。”


    老爷子眼眶微湿。


    “我一无所有后,儿子也受了牵连。我兄长将凛儿和他母亲秘密送往港城,途中出了意外。他母亲为护他,被人活活打死……”


    “凛儿被卖到意国,成了黑市里的‘货’。过了很长一段不见天日的日子。后来经历非人的训练,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我找到他时,他已成了杀人机器。这六年,我无时无刻不想补偿。盼他能快活些,可他的不幸,是我一手造成的。”


    “纵使重来一次,我仍会做同样的选择。可我会更谨慎,不让他陷进那地狱……是我对不住他。”


    他转向听夏,眼神带着恳切:


    “所以,爷爷求你,别怪他脾气不好。他是怕被抛弃,神经敏感到草木皆兵,被人伤害无数次,不太相信别人的真心。或许他做过许多恶事,可在我心里,他始终是那个小时候亲手写下婚书、开心盼着你降生的凛儿。”


    小时候的薄凛,开朗爱笑,乖巧懂事,总爱往虞家跑,说长大要学中医,救很多人。


    老虞还笑说要将一身本事传他。


    可惜,造化弄人。


    听夏静静听完,心头那点对薄凛的厌烦,散了些,化成复杂的涩。


    薄爷爷,是重情义的人。


    原来薄凛,经历了那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两个老人家的情义。


    “爷爷,我明白了。”


    薄荆山笑了笑,皱纹舒展:“那就好。多谢你,肯听我这老头子絮叨。”


    “您按时服药。”听夏叮嘱,“得空,我就来看您。”


    “好好好,谢谢你,听夏!”


    管家已将车驶到门前。


    听夏拉开车门,忽又想起一事,回身:


    “爷爷,眼下港城那‘秦家’,并非我姨外婆的本家。他们打着秦家旗号招摇撞骗,您当心些。”


    薄荆山脸色一沉:“他们竟敢——”


    想起听夏方才“莫动气”的叮嘱,他深吸口气,压下怒意:


    “好。爷爷知道如何做。”


    “那我先走了。您保重。”


    薄荆山站在门前,目送车子驶下山道,消失在拐角。


    他望着空荡荡的路,长长一叹。


    帝京距港城,两千二百公里。


    山高水远,她自有她的人生。


    小姑娘哪会记得个老头子?他这身子,也没几年了。


    其实,他挺想回帝京看看的,见见老朋友们。


    也不知道还有几个活着啊。


    -


    回到花厅,刚在藤椅坐下,对面便多了道身影。


    薄荆山抬眸,看向面色阴沉的孙子,语气平静:


    “怎有空陪我这老头子坐了?”


    薄凛盯着他,眼神锐利:


    “爷爷,您不觉得——那虞听夏满口谎言,水性杨花?”


    薄荆山抄起拐杖,不轻不重戳他肩头:


    “你怎背后说人闲话?!无凭无据就猜测人家姑娘,你学的礼仪道德喂狗了?!”


    薄凛拍开拐杖,肩头衣料留下个浅印。


    “她在两个男人间周旋,游刃有余,手段可不简单。我可没有冤枉她,我的人亲眼所见。”


    “你想多了。”老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与你订婚前,已有五门娃娃亲,他们俩,都是其中之二。”


    “什么?!”薄凛一掌拍在扶手,霍然起身,“您疯了?!她早有这么多亲事,您还让我跟她订亲?!”


    “这亲事,”薄荆山放下茶盏,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是你自个儿死皮赖脸求来的。你亲手写了名字,说会将那些情敌全料理了,做她唯一。”


    薄凛:“……”


    “如今你想也白想。”老爷子往后靠进椅背,闭目养神,“她瞧不上你。”


    薄凛咬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


    “我也瞧不上她!”


    不知怎的,脑中忽然闪过恶鱼岛上那个女人的身影——出手狠辣,扇他耳光,逼他服毒……


    等等!


    薄凛脸色骤黑。


    好端端的,想那该死的女人作甚?!


    那身手,若非暗枢的人,便是境外特工。


    这般人物,国际上该有名号才是……


    薄荆山摇头,声音疲惫:


    “婚约既解,便罢了吧,你们没缘分。”


    薄凛烦躁地端起面前那杯茶,仰头灌了一口。


    老爷子睁眼,瞥他一眼,语气寻常:


    “这杯,是听夏方才用过的。”


    “什么?!”


    薄凛脸色剧变,俯身“噗”地将茶水全数吐出,随即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疯狂漱口。


    “呸!呸!呸——!”


    该死的!


    恶心!!!


    —题外话—


    后来的薄凛:“主人的味道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