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作品:《婚约抛脑后,她专注成神医

    听夏明白。


    正因如此,外公才决意独自承担。


    他一人下放,好过拖累一群挚友。


    那个年代……风声鹤唳。


    纵是宁老爷子这般人物,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太多人,在那场暴雨里悄无声息地湮没了。


    “唉……”宁爷爷长叹。


    如今这身子,连去他坟前敬杯酒都难了。


    此生最大遗憾,莫过于此。


    只盼到了下头,几个老家伙还能围炉夜话,把酒言欢。


    “宁爷爷,您的病不严重。”听夏又取出两瓶药,放在床头,“每日两颗,能调理好。”


    “听夏啊……”老人看着她,眼神复杂,“爷爷对不住你。你若不喜欢书渊,爷爷……还有其他孙子。”


    旁边站着的宁书渊:“?”


    爷爷,这就把我扔了?


    “爷爷,”听夏失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没事啊。”宁爷爷神色坦然,竟有几分顽童似的狡黠,“多一个也无妨。”


    “啊?”听夏愣住。


    老爷子……这么开明?


    “别当爷爷是老古董。”老人吹胡子瞪眼,“我都快入土的人了,回望过去,人生短短几十年。为自己活,最重要。”


    “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自己快乐,最要紧,既然快乐,那就好了啊,何必在乎其他。”


    “你外公……给你订了不少亲事吧?”


    听夏摸摸鼻子:“……嗯。”


    老人摇头,惋惜地叹气:


    “哎,看来我家书渊……还是不够优秀啊。”


    听夏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沉默片刻,声音很轻:“这倒不是。宁书渊很优秀。只是退婚是我早就决定的事。与这些无关。”


    宁爷爷抬眼,望着她,长长叹了口气。


    “哎——”


    他转向宁建树:“去把东西拿来。书房顶上,红木柜子里。”


    “是。”宁建树转身去了隔壁。


    宁书渊立在床尾,一言不发。


    脸上那点极淡的笑意已褪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惯常那副清冷模样,像尊无悲无喜的玉雕。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宁建树拿着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回来。


    匣子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温润,铜扣却依旧光亮。


    宁爷爷接过,打开。


    里头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婚书,用红绸系着。


    另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石质温润,细看时,里头竟似有细碎的星子闪烁,流光暗转。


    宁书渊目光落在石头上,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又看向听夏,眸色深深,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涩意。


    “一转眼……”宁爷爷抚着那石头,声音苍老,“都二十年了。”


    他将木匣递给听夏。


    听夏接过,从随身包里取出那只暗红色锦囊,递还给他。


    宁爷爷摩挲着锦囊,眼神悠远,像穿过漫长时光,望见了什么旧人旧事。


    片刻,他将锦囊递给宁书渊:


    “你收着吧。”


    宁书渊微怔。


    这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桩婚约的凭证。


    他接过。


    锦囊很轻,却像有千斤重。


    听夏起身:“爷爷,我们先走了。快上课了。”


    宁爷爷看向宁建树。


    后者会意,又取来一只红木方盒,约莫两掌宽,递到听夏面前。


    “听夏,这是爷爷给你的。务必收下。”


    听夏蹙眉,没接:“这是?”


    “给你东西,你收着。不是要同你划清界线。”宁爷爷轻咳两声,声音缓而沉,“是爷爷有生之年,还能给你一点念想。你若不肯收我都没脸下去见你外公。”


    宁建树将盒子放进她手里,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听夏,这是老爷子的心意。叔知你现在什么都不缺,可长者赐,不可辞。”


    听夏只得接过。


    盒子不重,不知里头是什么。


    “好了,快去上课。”宁建树看着她,眼里带着长辈的慈爱,“书渊,在学校……多照应着听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