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虫过如梳,乌过如篦
作品:《西游之斩业真君》 第384章 虫过如梳,乌过如篦
老营帐内,金枪太子哪得安生,来回踱步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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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喊杀声如潮拍营栅,天兵喝彩声穿破帐幕,直往耳里钻。
胸中火盛,刚猛血气顺着筋骨至上顶门,几欲掀翻帐顶。
案头兵书早翻得页角卷边,连注解旁的蝇头批注都能背得,字句早刻进骨血。
眼见天兵锋刃直逼盐池,捷报断续传来,他恨不能即刻持枪冲阵,一展胸中韬略。
偏这数月来,军帐令箭不曾沾身,连前阵出兵方略也半点不知。
只把那兵书又重重拍在案上,瞳孔里燃着燥火,偏又泄不得半分。
里侧近侍察言观色,深深揖拜,带着怨气轻声道:「那陆源实在心黑。
面上看着是给殿下兵书修习,实则是剥夺了殿下权柄,独揽机要。」
金枪太子眉头一皱,「莫要胡言,这兵书乃是惊世奇书,真君既然给我,定是让我潜心修习,有所作为。」
「有何作为?我天兵个个如龙,下界荡魔之时,妖邪莫不闻风丧胆,兵锋所指望风披靡。
古之为将者,皆赖士兵悍勇而已。
且看南赡部洲,五代之乱犹在,兵家人才如过江之鲫,却不能一统河山。只因各家兵将久经战事,皆是百战之兵,非谋略兵法所能破敌。
我军兵士如此雄壮,又何须诸多谋算,只一击制胜便罢。
早回天宫一日,便是早让陛下安心一分,此乃我等臣子本分也。」
金枪太子听他所言,不由得暗暗点头。
那近侍又道,「如今战事将尽,殿下岂能白来一趟,总要参与一番,争些战功。」
「这」
金枪太子犹豫半分,那近侍却吐出诛心之言,「不为邀功,但为太子不落人后,不负皇家威名。」
金枪太子听闻此言,当下紧咬牙关,「合该如此。
但天兵尽出,我等手下无兵,且如今参战只锦上添花而已。」
话音未毕,近侍抢白道:「殿下何须担心,五营士兵不在,但殿下尚有三百羽林军佐协。
正面战场虽然胜负已分,但妖魔情急之下必定四处逃窜,我等可在敌后阻拦。
或可擒得大将,功劳不小。」
金枪太子双眼愈发明亮,当即越出营帐,点兵催将,跨上天马,长驱
盐池。
那近侍却窃笑一声,摇身一变,化作山魈模样。
这妖精手段倒也不如何玄奇,只因其深居太子左近,不曾被照妖镜照见,才得以存身。
却说金枪太子领衔三百羽林军,倏忽之间便至盐池之畔。
望见战端,天兵已然杀至盐池中游,魔兵节节败退。
金枪太子暗自思忖一番,当即下令,让麾下羽林军轻装简行,绕至盐池后方埋伏。
不多时,地脉震动,果有敌军丢盔卸甲四下奔逃。
金枪太子大喜,纵马挺枪,直冲敌阵,其后羽林军立时跟上,一道冲杀。
那些魔兵眼见生路被阻,纷纷绝望。又见这阵埋伏也不喊话劝降,只顾冲杀血染征袍,绝望尽头,皆是怒气丛生。
力竭之中,又新生余力,再挥兵刃,也不顾伤势,只想着换上一条性命而已。
这处战场消息传及盐池之中,魔兵听闻生路受阻,全都没了顾忌,一个个舍生拚命,白刃见血,只想和天兵拼杀殆尽。
场面一时僵持,金枪太子深陷泥淖。
偏生此时盐池沸腾,竟越出数个身长十余丈的巨人来。
冲进天兵阵中,将羽林军杀的散乱无章。
众羽林军大骇,胯下战马嘶鸣不已,全无战心。
金枪太子哪能容得天兵怯战,若是传至灵霄殿前,必受众神非议。
可天兵丧胆,哪有半分战力。
情急之下,金枪太子「福至心灵」,当即一声大喝:「但胜此战,附近城郭无论公私财帛,任君瓜分!」(注1)
羽林军闻言士气大振,个个提振精神,复杀入战团之中。
战事从未时直至戍时,魔兵抵抗减弱,又有雷将、陆源纷纷加入战团,大战才渐渐平息。
战鼓歇时风渐烈,卷得焦叶过断垣。解池周遭早成赤地,昔日膏田裂如龟甲,禾苗焚作黑灰,连池边芦苇也枯焦如炭,风过处簌簌作响,竟无半分生机。
陆源望见此中风景,只觉心中沉重。
魔兵狂热,竟无一人弃兵刃请降,全为蚩尤舍生忘死。
接过众将簿册,陆源一一核对。
吩咐将伤亡将士尽皆安顿后世,着雾雨雷电降下甘霖,又差王景略上界,让西门豹上奏金枪太子之失,呈报泰玄三省不得有失。
使王灵官等三十六员雷将捧锁魔镜归天,叮嘱其好生看管,莫走脱了其中八十尊魔神。
随即又重新探
查一遍盐池,见黑云尽去,魔宫与八十座黑井尽皆被毁,已无半点残存。
待其归来,正听一阵怒骂自岸上传来。
凝眉一看,正是金枪太子与哪吒又骂作一团。
哪吒见陆源回来,怒声道:「元帅,这贼子贪功冒险,竟率军堵截后路,那些魔兵见后路断绝,方才舍生忘死,使我军徒增伤亡。」
金枪太子怒色上涌,整张脸已经憋得绛紫。
他自忖九死一生,方才断了魔兵后路,正欲自夸一番,却被哪吒骂得狗血淋头,哪里能忍。
「本宫不惜此身,身赴险地方才尽屠魔军,不使其流毒四方,你却怕我争功,如此攻讦?
本宫虽皇室贵胄,但豪气却不曾让你半分」
「本宫本宫,狗脚宫!」
哪吒怒不可遏,怒步上前,一拳砸在太子脸上,直将其打了个趔趄。
金枪太子冷不防被其偷袭,一头扎入泥土之中,泥水与血水混作一处,哪有半分皇室威严。
哪吒却还嫌不够,骑在金枪太子身上,左右开弓,又砸了两拳。
左右众将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将他拉开,好生安慰。
金枪太子忙站起身,怒极反笑,「好好好!你们都别拦着,本宫要与他擂台决战,生死勿论!」
众将只觉头如斗大,这两个太子谁也不相让分毫。
陆源见闹剧愈演愈烈,哪吒也占够了便宜,正欲出声阻拦,却见刘沉香面沉似水,疾步前来。
赶至陆源身侧,耳语一番。
金枪太子正怒骂着,忽觉周身一凉,一股冷风顺脊梁骨长驱而下,将他冻在原地。
哪吒也不再骂了,众将也不再劝了,四下半点声响也无,风声雨声雷声通通停滞,天地空寂。
众人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陆源。
只见其双目泛红,隐现竖瞳模样,头顶黑光与金光交织争锋,却是枕鳞雏形。
众人只觉身形一晃,天地骤改,恍惚之间,却是来到千里之外,一处城郭之中。
放眼望去,谯楼断梁吱呀作响,朱漆城门裂如破瓮,断门旁血痕蜿蜒入巷,视线瞥过,却是尸首拖行痕迹。
沿街屋舍九塌,焦烟缠瓦。残阳浸血,整城死寂。
只余哭声不断,唯有戾气缠在焦梁。
哀声长吟,刺入眼目,戳入心间:「乌止于棘,鸣彻寒烟。田有蠹虫,啮我禾先。苗枯叶腐,烝民少??。忽见乌来,啄蠹花间。乌啄蠹尽,
却啮禾尖。一生辛苦,空对残田。
乌集于,翅覆荒阡。陇生螣孽,食我梁实。仓虚囤漏,妇子无绵。幸得乌至,捕螣飞旋。乌捕螣毕,反啄梁全。半生蓄积,付与乌涎。
乌栖于楸,噪乱霜天。亩多螟蟊,毁我农筵。衣单食薄,老幼相怜。俄而乌下,除螟田田。
乌除螟讫,更夺我器。
虫过如梳,乌过如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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