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作品:《自损一千

    “走吧。”又洗又擦的折腾下来,顾以周都忘了还有付钱这回事儿。


    眼看他们要走,老板娘不爽又洪亮的喊道:“喂——!——给钱呐!”


    “哦。”顾以周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手伸进口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零钱都用光了。


    正当有些无措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安亦:“哎,我钱包在你那儿吧。”


    安亦点了点头,“对啊。”


    顾以周伸手,“给我。”


    “我没带。”安亦很贱地冲他挤了下眼睛。


    “......”


    “派sei(不好意思),先记柳哥账上!”安亦用方言对老板娘道。


    “雄厚啦(这样最好)。”老板娘摆了摆手,两人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顾以周听不懂他们的的对话,问:“你们说什么?”


    安亦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起往前走,“不用管,过两天会有人来结账。”


    “所以你全身上下一分钱没有,一直是这么生活的?”顾以周将他的胳膊扒拉了下去。


    “在这片可以,出了这片不行。”安亦狗皮膏药似得又勾了上去。


    两人走到公交站前等公车,公车到了,安亦上车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卡刷了一下,顾以周愣住了。


    “你有卡上次干嘛让我交钱?”顾以周不爽地向前伸出手,“我没钱,给我也刷一下。”


    安亦将卡拍在他手里,顾以周刷完后将卡揣进了自己兜里,“明天拿我钱包来换。”休想再耍他。


    “切。”安亦笑了一下,走到后排的座位坐了下来。


    顾以周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安亦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看他。顾以周抱着胳膊闭眼补觉,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连喝了几天,现在都感觉还醉着,不一会儿就彻底睡着了。到站的时候安亦起身,顾以周失去平衡“咚”地倒在了座位上,这才发现自己睡着后大概是靠在安亦身上了。


    “到了?”顾以周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抱怨道,“你倒是叫我一声。”


    “到喽。”安亦一边往后门走去一边道。


    “现在叫有个屁用!”顾以周立马跟了上去。


    下车后,顾以周发现这就是上次安亦带他逃课去找温涵时的那个车站。


    和上次一样,安亦轻车熟路地穿过绿化带,来到那个偏僻的小门前,取下一根栏杆,从栏杆的空挡里钻了进去。


    “原来你平时都从这里进出。”顾以周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也跟着钻了进去。


    安亦将栏杆重新装好,一言不发地往前走。顾以周跟在他身后,也没什么想说的。


    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了一阵,到了学生餐厅。现在正好是上学的点儿,可餐厅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安亦一脑袋钻了进去。


    正好没吃早饭,顾以周便也跟着走了进去。看到早餐的菜品时顾以周皱起了眉,不满道:“怎么这么少?”


    “早晚时段学生少,就没准备太多。”食堂管理员冷冰冰地解释。


    “那他那份儿算怎么回事?!”顾以周诧异地看着安亦从窗口接过一份丰富得吓人的食物。


    “他每天都来嘛。”管理员继续解释,“你想吃什么?可以现做。”


    顾以周愣了一下,不禁有点不爽,“跟他的一样就行。”


    “Sorry喔。”管理员冷冰冰道,“他那份是生日特供,你看看menu嘛。”说完又转头对安亦亲切道,“生日快乐,陈同学。”


    安亦却好像没听见,拿着餐盘顾自走了。


    顾以周眼睛都睁大了,食堂居然还会给学生准备生日餐?谁信啊!还说是混得很差的私生子,明明到处是特权好么!


    最后顾以周要了一碗牛肉汤粉,等粉煮好的时间里只能不爽地抱着胳膊坐在对面看着安亦大快朵颐。


    “今天你生日?”顾以周问。


    “嗯。”安亦没什么其他表情,好像并不觉得生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顾以周安静了一会儿,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还是干巴巴道:“生日快乐。”


    他原本是不想说的,总觉得再这么继续下去就真要跟这家伙变朋友了。可不知为何,看着这家伙一个人默默干饭,又觉得不说点儿什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一个身世神秘的私生子,身边好像有很多人,又好像总是一个人,读书的地方是学费昂贵的私立高中,睡觉的地方是地下酒吧的跃层,总是在笑,因为感觉不到疼......


    怪咖啊,彻头彻尾的怪咖。顾以周看着安亦,不由自主地“啧”了一声。


    虽然他从没觉得生日是什么非得庆祝的日子,但仔细想来,他每一年的生日都是有人一起庆祝的。


    老爸虽然很忙,跟他相处也不多,但生日那天还是会一起吃饭的。有时候是和老爸两个人,有时候还有温涵和小菁阿姨,有时候也会约一些同学朋友一起热闹,总之,他还真没在生日的时候落单过。所以现在看着安亦,心里总有种怪怪的,说不出的感觉。


    可怜?应该算不上,并不是每个人都乐意当回事儿地庆祝生日。


    仔细说来,应该是好奇居多。


    显然,眼前这个疯子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都和他完全不同,应该说和大部分的普通人都无相同之处,他忽然很好奇,这个疯子,是在怎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你平时都和谁一起过生日?”顾以周情不自禁地问道。


    “和家人啊。”安亦理所当然地说。


    顾以周愣住了,家人?不是说爹不疼妈不爱,妈还早就死了,活似可怜的小白菜吗?


    “你要来吗?”安亦放下刀叉,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啊......”顾以周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完蛋,连生日都一起过的话,就真的要跟疯子变朋友了吧?对此顾以周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但内心深处又似乎并未多么抗拒。


    “温涵没准也会来哦。”安亦弯起了眼睛,恶魔一般循循善诱。


    那双黑得令人透不过气的眼睛,对视的时候仿佛会被吸进深渊里去。


    “好啊。”顾以周鬼使神差道,说完后自己都打了个激灵。


    安亦笑了,说不清是开心还是得意。


    从餐厅离开时,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顾以周挠了挠几天没洗的头发,觉得是不是该在进教室前先把个人卫生给搞了?不然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安亦好像有读心术一般,径直走到他前面,道:“来这边。”


    “嗯?”顾以周茫然地跟上,走到体育馆的淋浴间才发现,安亦竟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平时都在这儿洗漱?”顾以周诧异地从他手中接过一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品,还是某豪华酒店特供的。


    “嗯?偶尔。”


    “这些东西又是哪来的?”


    “秦扬帮忙顺的。”


    “哦。”这再一次刷新了他对秦扬的刻板印象,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名声在外的纨绔子弟居然愿意帮这种忙。


    说话间,安亦已经毫不在意的把自己扒光了,顾以周这才看清安亦满肩满背的图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不限于皮卡丘、天使兽、奥特曼以及蜡笔小新......


    “......这些玩意儿能镇得住什么呀?”顾以周又一次被疯子震撼了。


    由于顾以周只有一只手能用,能用的同时还得防着另一只手的石膏别沾水,故而等他洗完的时候安亦已经没影儿了。


    “喂——”顾以周喊了一声,空荡荡的浴室只有他一个人的回声。


    走啦?他以为这货怎么着也会等他一下,毕竟早上都等了。


    但显然,疯子的逻辑不是常人能琢磨清的。顾以周把自己洗干净后才开始嫌弃昨天那身在地上摸爬滚打后脏得不像样的衣服,但也没其他可换的,只好将就穿着。


    吹干头发后回到教室,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安亦果然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顾以周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嗯,这家伙趴在桌子上睡了。也不知道他每天按时按点儿跟个好学生一样勤勤恳恳地跑来学校睡觉是为了什么。


    虽然自己也不是好学生,但自己按时上学是因为有老爹管着,虽说私生子也是有家人的,但一个晚上睡在地下酒吧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管的样子。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除了温涵之外,这个疯子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思考时间。


    虽然他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但老师见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并没有多意外,还友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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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他:“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顾以周道,心想大概是老爸帮他扯谎了。


    第一节课后,顾以周昏昏欲睡,正要起身活动一下,刚一站起身,班里那个气质清冷的女生也站了起来,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下。


    她叫陈宝蓝,这是除了陈安亦之外他在这个班上记住的为数不多的名字。


    那个女生走到安亦身边,说:“晚上跟我一起吃饭吧。”


    原本坐在安亦左边位子上的同学在她走来后就起身离开了,于是她顺势拉过那人的椅子,抱着胳膊坐在了安亦旁边。


    安亦从桌子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不要,我晚上有约了。”


    陈宝蓝沉默了两秒,视线忽然转向顾以周。顾以周愣了一下,刚才安亦分明没说是和谁有约。


    “和他吗?”陈宝蓝一转不转地看着顾以周,顾以周也看着她。


    安亦侧身撑着脑袋,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陈宝蓝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和顾以周对视着,顾以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同时察觉到了一丝不知打哪儿来的敌意。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陈宝蓝忽然起身向他走了过来。


    她在他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伸出手,“你好,我叫陈宝蓝。”脸上并无友好的笑意。


    顾以周不冷不热地在她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漂亮的女生没什么好感,可能是因为她有一种很冷的气质,让人本能地想要敬而远之。


    很神奇,陈宝蓝走过来后,原本坐在顾以周前面的同学也站起了身,陈宝蓝自然地坐在了那个同学的位置上,侧过身来和他讲话。


    “你是家里独子吧?你家的机械公司在这一带没有业务,你怎么会来这边上学?”


    顾以周突然有种头顶亮起一盏探照灯,坐在审讯室里被审问的感觉,这是干嘛?


    “个人原因。”顾以周冷淡道。


    “你会留在G市吗?”


    顾以周皱了皱眉,不明白她到底想问什么。


    没等他回答,陈宝蓝已经给出了结论,“你总要回家的。”


    陈宝蓝说这话时转头看向了安亦,像是在说给安亦听。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一带没有业务。”顾以周问,连他都不知道老爸的生意做到了哪边。


    “她当然知道,来这边做生意就不可能绕开陈家。”说话的是那个叫江望的大块头男生,他站在陈宝蓝身后,像个忠实的保镖。


    “陈家?”


    江望扬起下巴指了指走廊上悬挂的校史宣传牌,第一行就是“港城私立高中由兴达集团创始人建于......”的字样。


    这样一来,顾以周便明白了,打从进了G市起就随处可见“兴达”二字,上到各种地产,下到学校、酒店、医院......


    啊等等,陈家?


    陈安亦姓什么来着?


    “陈......”顾以周在陈安亦和陈宝蓝之间来回扫视,“你和陈安亦不会是......”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从来不叫我姐姐。”陈宝蓝淡淡道。


    顾以周愣了一下,那天秦扬的话隐约回荡在耳畔......


    ——“听说,他是陈家的私生子。”


    ——“你们那所学校就是陈家的嘛!”


    顾以周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就没什么关系了?!虽然他不叫你姐姐但事实上你们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吧?!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转学来的第一天安亦和你的对话是“喂陈宝蓝我不会和你谈恋爱的......”


    跟姐姐说什么“喂我不会和你谈恋爱的”是要怎样啊?!虽然本来就不应该谈恋爱但这话说出来才更奇怪吧!!


    顾以周很想站起来冲着这对疯子姐弟咆哮,但他忍住了,最终只能干巴巴道:“......哦,原来是大小姐。”虽然他本意没有嘲讽的意思,但这话任谁听来都不能排除他有。


    他不确定陈宝蓝有没有介意,因为他看到陈宝蓝似乎勾了勾嘴角,眼神却毫无波澜。这时候他才发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眼睛和安亦很像,并不是指眼型,而是他们的眼神,如出一辙的寂静,如一潭晦暗的死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