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读高专的第二天，上午的理论课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高专的课程与普通高中的课程不同，而沈清荷通过这十天的训练也算是将高专一年级到部分二年级的核心内容都掌握得差不多。剩下的无非就是她尚未接触过的更深层次的关于咒术届的各方面其他知识，不过是时间问题，慢慢学就是。


    她能够快速地将老师讲解的东西转化为自己的东西加以吸收。


    沈清荷零咒力，只要是和咒力、术式、等相关方面的课程，对沈清荷来说都是选修课，而她本人也一般都会放弃这门课程。


    毕竟就算她穷极一生也不会产生咒力。


    所以她的时间就会相对比较多，还可以抽空给他们做午饭。


    “妈妈，今天吃什么？”幼年悟趴在料理台边，眉眼弯弯。


    “今天中午吃牛肉。”沈清荷切着牛肉眼角含笑，“土豆炖牛腩。还有蒜香鸡翅，硝子、五条同学、夏油同学、还有七海和灰原，再加上你们两个人，我们一共是八个人，五菜一汤，都是大分量的，所以应该够吃了。”


    “好耶~”幼年悟拖长声音欢呼，“妈妈的厨艺天下第一！我和杰给妈妈剥大蒜！”


    幼年悟说着就从旁边的置物篮里拿出几头大蒜，拉着幼年杰坐到小桌边，两个小小的脑袋凑在一起，认真地剥蒜。


    沈清荷看一眼他们，翘起唇角。


    牛腩入锅，焖上。鸡翅倒进碗里撒料腌制，一切都有条不紊。


    沈清荷来到高专这么长时间，发现食堂的定食相对比较简单，比正常日式料理还要简单，对于他们这种需要出任务的咒术师来说完全不够。


    现在冰箱里除了有各种需要的食材之外，还有她包好的水饺、馄饨、各方面用来给晚归的他们回来当夜宵吃。


    今天阳光正好，厨房里飘着土豆炖牛腩的浓香。


    “清，大老远就知道你在做饭。”


    硝子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门外传来。


    沈清荷抬头，就看见三个人影并肩走来。硝子走在中间，夏油杰单手插兜，五条悟那家伙则是像只闻到肉味的大型猫科动物，步子都比旁边两人快半拍。


    “清清妈妈~”五条悟人未到声先到，“你今天中做了什么？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有牛肉！”


    “五条同学，你是狗鼻子嘛！”沈清荷哭笑不得。


    “六眼可比狗鼻子厉害多了。”五条悟理直气壮，墨镜后的脸上写满了“你能拿我怎样”的欠揍表情。


    夏油杰从他身边擦过去，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悟，有点礼貌。”


    “疼，杰，你干嘛！”


    硝子绕过他俩，走到料理台边看了看，冲沈清荷点点头，“辛苦了。”


    “今天的午餐是土豆炖牛腩、蒜香鸡翅、还有其他几道菜，一共是五菜一汤，考虑到你们食量比较大，所以都是大分量的。”沈清荷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端上桌子。


    话音刚落，灰原雄从门口探出头来，一脸灿烂的笑容，“沈前辈，我们来了！哇！好香！”


    他身后跟着七海建人，少年面上没什么表情，步子却比平时快了些。


    两个人在桌边坐下，灰原雄眼睛亮晶晶的，“沈前辈的手艺超级好！比食堂强一百倍！”


    “食堂没有可比性。”七海建人顿了顿，认真补了一句，“辛苦了，沈前辈。你做的确实比食堂好吃。”


    沈清荷正要说什么，余光扫见五条悟的筷子已经精准地插进牛腩锅里。


    “清清妈妈的手艺马马虎虎啦~”他嘴里塞着肉，口齿不清地评价，手中的第二筷子已经奔着鸡翅去了。


    “五条同学！”沈清荷看着五条悟的样子气鼓鼓地开口，“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你下次再说我做的不好吃，就去吃食堂的定食！懒得管你！”


    “诶~清清妈妈怎么这样。”五条悟拖长了调子，嘴上抱怨着，筷子却一点儿没停，精准地又夹起一块鸡翅，“老子这是对你手艺的最高认可，懂不懂？这样你才有进步的空间嘛。”


    他嚼着鸡翅，还不忘扭头找同盟，“对吧，杰？”


    夏油杰没理他，看向沈清荷，眉眼温和，脸上带着笑容。


    “辛苦了，沈同学。”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的厨艺，真的很好。”


    沈清荷还没有来得及客气，五条悟已经嚷嚷起来，“杰，你这样说会显得老子很没有礼貌。”五条悟说着又夹起一筷子的牛肉。


    “不是显得。”硝子面无表情的夹走最后一块鸡翅。


    “硝子，你什么意思！”


    桌上正闹着，一道软糯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稚气地认真，“爸爸，你既然不喜欢妈妈的手艺，下次就去吃定食。”


    幼年悟吃着蔬菜口齿不清，“食堂的定食一定比妈妈做的好吃。”


    沈清荷差点笑出声。


    听着幼年悟的话，五条悟伸手弹了一下幼年悟的脑门。


    幼年悟捂住额头，眼眶立刻蓄满泪水，扭头就喊，“妈妈，爸爸弹我脑门！爸爸故意弹我脑门！”


    看着幼年悟一脸委屈的样子，沈清荷伸手拿起放在一边的甜品放到他的碗边。


    “这是今天中午做的山药枣泥糕，尝尝看。”


    幼年悟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掉下来，就被碟子里的东西吸引了。


    “妈妈！”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是蓝色的，和我的眼睛一样。”


    沈清荷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弯了弯嘴角，“蓝色是调出来的。不过还差一点，没你的眼睛好看。”


    “可是好好看。”幼年悟小心翼翼的拿起旁边甜品刀，把那块蓝色的糕点切开。


    横切面露出来，里面是白色的山药泥和褐色的枣泥，被那抹蓝色温柔地包裹着。


    他看了好一会，才舍得咬一小口。


    然后腮帮子就鼓了起来，像只小仓鼠一样。


    沈清荷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腮帮子，软乎乎的。


    “慢点吃，还有呢。别噎着。”她把旁边的准备好的杨枝甘露推过去，“喝点这个。”


    幼年悟点点头，腮帮子还在一动一动。


    “妈妈，我也要吃。”幼年杰说着就拉了拉沈清荷的衣角。


    沈清荷转身，从厨房端出准备好的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几碟山药枣泥糕，每个青花瓷的盘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四块不同颜色的山药枣泥糕。


    她熟练地把碟子分别放到每个人面前。


    “有些颜色调得不好，大家不要见怪。”沈清荷看着他们唇角带着笑意。


    灰原雄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一口咬下去。


    “沈前辈的手艺好好！”他嘴里塞得满满的，话说都说不清楚，眼睛却亮晶晶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真的入口即化！”


    硝子吃得慢，小口小口的品尝。她抬起头看向沈清荷，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清，很好吃。”


    七海建人也坐在一边小口小口的品尝着面前的糕点，“辛苦了，沈前辈。”


    五条悟手里那块是蓝色的，和幼年悟一模一样，也和他自己眼睛的颜色一样。夏油杰和幼年杰的则是紫色的，外层裹着一层紫薯泥。


    “清清妈妈。”五条悟咬着糕点，声音含混不清，“你还会做什么？”


    沈清荷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藏着一点小得意，“我还会做很多。”她拖长了调子，眼睛里闪着光，“我们那边的文化博大精深，我可以一样一样做给你们吃。不带重样的那种。”


    “妈妈的杨枝甘露做得最好吃了！”幼年悟立刻举手，腮帮子依旧鼓鼓的，“妈妈就是最棒的！”


    “妈妈很厉害。”幼年杰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五条悟咬着筷子，视线落在对面。


    沈清荷正低头给幼年悟擦嘴，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那些汗珠被镀上一层晶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块蓝色的山药枣泥糕，和他眼睛一样的颜色。


    唇角微微一勾，他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牛肉。


    夏油杰也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


    他们当初决定把沈清荷和幼年五夏带回高专的确是为了监视。可他们怎么都没料到这样一个无咒力的女孩竟然会带给他们这么多惊喜。


    缓解六眼的眼药水、缓解咒灵玉恶心的缓冲糖，还有在这里的每一顿饭、每一份甜品，每一碗深夜回来的馄饨、水饺，一桩桩、一件件，细碎得像是随手为之。


    可太多了，多得让人无法当做理所当然。


    她在珍视他们，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珍视着身为“最强”的他们，身为“咒术师”的他们。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夏油杰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再看沈清荷，她正笑着给幼年杰擦嘴角的糕点屑。


    他收回目光，低头喝汤，没说话。


    硝子坐在一边，把两人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又看向沈清荷，浑然不觉地那位正忙着给两个小的擦嘴，倒水，叮嘱慢点吃。


    硝子弯了弯唇角，端起杨枝甘露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


    用过午餐，沈清荷记下硝子明天想要吃珍珠丸子的菜单，就带着幼年五夏回去午睡。两个小家伙一直保持着午睡的习惯，而她也会趁着这段时间进入芥子空间学习。


    欧阳冶教给她的那些东西，都需要时间去沉淀，而沉淀这些东西最好的地方就是芥子空间，也顺便将留给师傅的东西放在里面。


    如果说上午的文化课对沈清荷来说没有太多问题，那么下午的实战课对她来说就是“鸡飞狗跳”的日常。


    就像此刻。


    沈清荷的攻击再一次落空，她气喘吁吁的看着站在面前不远处的五条悟还没有开口就听见对方的声音已经传入耳畔。


    “清清妈妈，动作连贯多了。”他优哉游哉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声音有点含糊，墨镜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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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眼睛弯着，“就是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五条悟，有本事你别开无下限！”沈清荷气鼓鼓地开口。


    “诶~”五条悟拖长了调子，一脸无辜，“无下限是自动触发的嘛，又不是老子想开就开，想关就关的。”


    他顿了顿之后，笑眯眯地补刀，“是清清妈妈不够强，所以才够不着哦~清清妈妈。”


    最后那声“清清妈妈”，尾音上扬，欠揍的恰到好处。


    沈清荷盯着他的动作，脚下悄悄调整重心。


    五条悟还在那儿嚼着糖，姿态散漫地仿佛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沈清荷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直冲，而是先虚晃一枪，脚下步伐一变，从侧面切进去。这是她在芥子空间里反复练过的，时机、角度、发力，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近了。


    更近了。


    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角。


    然后，眼前一花。


    五条悟不知怎么就退到了三步开外，嘴里那颗糖还没吃完。


    “诶~这一招不错诶。”他眼睛亮了亮，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但还是不行哦。”他拖着腔调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透明的东西，是个水球，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透明澄澈，在他的指尖晃晃悠悠。


    “作为奖励。”五条悟手腕一抖，那枚水球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沈清荷还没来得及躲，水球不偏不倚，正正落在她身上。


    然后炸开。


    冰凉的水猛地浇下，瞬间打湿了沈清荷的训练服，水珠顺着她的发丝落下。


    她站在原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沈清荷：……


    “五、条、悟！”


    沈清荷顶着湿透的头发和衣服，顾不得什么招式章法，也顾不得是否丢人，直接就朝着那个笑得不怀好意的五条悟扑了过去。


    “鸡掰猫！你给我站住！你这样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五条悟早就哈哈大笑的转身开溜，一边跑一边回头逗她，“清清妈妈杀人了~略略略~”


    “你混蛋！！”


    “诶嘿～打不到打不到～。”五条悟倒着跑，脸对着她，笑得眼睛弯弯，“淋湿的清清妈妈好像落水猫哦！更可爱了！”


    “闭嘴！！谁要可爱啊！！”


    训练场上顿时上演了一场追逐战。


    沈清荷追的脸颊通红，头发甩来甩去，水珠四溅；五条悟逃得游刃有余，步子迈得恰到好处，正好让她够不着，又正好不至于把她甩没影，时不时还停下来等上两步，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游刃有余”和“精准踩雷。”


    坐在台阶上的硝子口中含着糖，支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清，左边！啊，假动作，可惜了，五条，你跑慢一点，配合一下嘛！！”


    喊完，她将目光落在身侧的夏油杰身上，“看吧，第二天。我就说清加入后，乐趣会翻倍。”


    夏油杰看着满场乱窜的两个人，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悟也太乱来了。”话虽如此，却没有阻止的打算。


    一年级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刚结束对战，看到这一幕，同时沉默了。


    七海建人只觉得心累，灰原雄则是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开口，“七海海，五条前辈和沈前辈的感情真好啊。”


    七海建人缓缓转头，看着灰原雄那张写满“好嗑”的脸，“你管这叫感情好？”


    “嗯！”灰原雄用力点头，“五条前辈平时才不会跟别人这么闹呢！”


    七海建人沉默了三秒，决定放弃思考。


    累了，真的累了。


    不远处的台阶上，幼年五夏并排坐着，两双小腿短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幼年悟看着训练场上你追我赶的两道身影，撇了撇嘴，“‘我’还是这么幼稚。”语气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嫌弃，像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后辈。


    幼年杰抬手扶额，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个表情和此刻坐在场边的夏油杰简直一模一样。


    “小清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幼年杰轻声说，眼里却带着笑意，“我记得那个世界里，你也是这样逗小清玩儿。”


    “老子那是想要让清清变强。”幼年悟立刻反驳，小脸上写满了“我才不是在玩儿”的认真，“才没有逗她玩。”


    幼年杰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小声笑了出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场边观战的夏油杰，那个自己正看着训练场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又把目光移回场上。


    两道身影还在追逐。一个跑得张扬，一个追得执着。


    幼年杰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真好。


    至少现在的他们还能在阳光下追逐打闹。


    至少她还在。


    至少她站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