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的路上，沈清荷还沉浸在刚才和考官的那场战斗中。


    她的脑海中在自动复盘刚才的那场战斗，这是她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将这十天特训从“最强”那里学到的战斗经验揉碎成为自己的东西。


    虽然她不是两位最强的对手，但不得不说，他们两个人的战斗经验是真的有用。


    有用到，配合自己的感知就能轻而易举的看穿考官的行动轨迹。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们是真的强QAQ。


    推开宿舍的门，看到床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套崭新的高专校服，还有其余一些入学需要的东西。


    她摊开校服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谁的恶趣味，发给她的这款制服竟然是长裙款式。


    她指尖微动，芥子空间里的道具派上了用场。一个小时后，那袭长裙就变成了和硝子同款的套装样式，利落又精神。


    “妈妈，你不喜欢之前的那种裙子吗？”幼年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解。


    沈清荷回过头，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摇摇头，语气温和，“比起那种长裙，我更喜欢这种方便些的。”


    “这一款也很好。”幼年杰说着就握住她的手，“妈妈明天就要和爸爸、父亲成为同窗了。”


    闻言，她看着幼年杰，又看了看旁边的幼年悟，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感觉有些不真实。”


    “为什么？”幼年五夏的声音同时响起，幼年五夏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她，“妈妈不愿意成为爸爸的同窗吗？”


    沈清荷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学生证，上面是自己的照片和名字。


    又看向站在面前的这两个孩子，从四月二日时至今日，他们也已经认识两个多月的时间，“小悟、小杰，你看我们从四月份已经认识到现在了，还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吗？”


    她也不给两个人开口说话的机会，继续道，“我虽然让你们称呼我‘妈妈’，但你们内心都很清楚，我不是。我只有十八岁，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也都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我怎么可能有你们这么大的孩子。”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幼年悟垂在身侧的小手握紧，又慢慢松开。再抬起头时，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低落，“妈妈是不相信我们吗？还是……觉得我们是累赘？”


    “妈妈说的有道理。”幼年杰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握着她的小手紧了紧又松开，“妈妈明明才十八岁，却要给我们当妈妈……是我们在勉强妈妈吗？”


    “我们在妈妈的眼里，是不是一点都不重要。”幼年五夏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看着两张小脸皱成那样，沈清荷心里一软。


    她蹲下身来，视线与两个孩子平齐。


    “小悟、小杰。”她的声音软下来，像是怕惊着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们的来历。你们都喊‘妈妈’了，难道不该告诉我真相吗？”


    幼年五夏红着眼眶，眸中噙着泪水看着他，眼眶中的泪水却倔强的不愿意掉下来。


    “妈妈，对不起。我们的来历暂时不能告诉你。我们和你一样是规则之外的东西。如果把真相告诉妈妈，我们会消失的。”幼年悟那双噙着眼泪的苍天之瞳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


    幼年杰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扬起蓄着泪水紫眸看着她，“妈妈，相信我们好吗？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规则之外的东西？


    真相说出来，会让他们消失？


    沈清荷神色一滞。


    她看着站在面前两个孩子，脑海中蓦地生出一个想法。


    幼年五夏难道真的是她的孩子？


    而且还是某个平行世界里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孩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然后伸手将幼年五夏揽入怀中。


    “好，那我就不问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好不好？”


    她说着，抬手摸了摸幼年五夏的柔软的头发，“既然你们认定我是你们的‘妈妈’，那我就履行‘妈妈’的责任。”


    话音刚落，两个小脑袋同时埋进她的肩膀。


    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温热的眼泪洇湿了她肩头的衣料。


    沈清荷轻轻拍着他们的背，目光却有些放空。


    她脑海中蓦地想起，在涩谷巷子里与他们初遇的场景，他们两个人在祓除那只低级咒灵之后就转过身抱着她的大腿喊“妈妈”，然后又对着出现在巷子口的DK五夏喊了“爸爸”，从此就正式开始上演这一出“家庭伦理剧。”


    “妈妈。”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幼年五夏同时抓紧了她的衣袖，“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


    声音低沉喑哑，像是受到极大的委屈。


    沈清荷回过神来，她低头在怀里两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后背。


    然后低下头，在两个额头上分别落下一个吻。


    “我不会离开你们。”


    她说的很轻，却很认真。


    幼年五夏埋在她的怀里，通过共感，将这一刻的情绪悄悄快递给这个世界的“自己”。


    在那个世界留下的遗憾，这一次，绝对不能再经历一遍。


    “妈妈。”幼年悟从她怀里仰起脸，眼角挂着着没干的泪痕，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今天晚上想吃糖醋里脊。”


    沈清荷低头看他，伸手捏了捏那张软乎乎的小脸，“拒绝。今天吃清淡的，偶尔换个口味。”


    幼年悟鼓着腮帮子，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那……那明天吃糖醋里脊可以吗？”


    “不可以。”沈清荷又捏了捏他的脸，手感好让她忍不住多捏一下，“小悟，糖醋系列不能一直吃，偶尔要换个口味。”


    “可是妈妈做的糖醋系列很好吃嘛。”幼年悟说着就撇撇小嘴，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委屈的尾音，“妈妈不爱我了。”


    沈清荷看着那张脸，那张和五条悟如出一辙的、精致得过分的脸，此刻正皱成一小团，露出委屈又可爱的表情。


    她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悟。”她弯了弯眼睛，“你能不能不要用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感觉你像只小猫一样，想揉脑袋，想rua。”


    幼年悟的耳根腾地红了。


    他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拉起沈清荷的手，放在自己软乎乎的小肚子上，“妈妈揉吧。”


    沈清荷神色一滞。


    随即，她忍不住笑了，真的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肚子。幼年悟眯起眼睛，像只被撸舒服了的小猫。


    “妈妈。”另一道声音响起。


    沈清荷转过头，对上幼年杰那双温润的紫眸。小少年安静地看着她，眼底有小心翼翼地期待，却没有说出口。


    她心下一软，抬手也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所以你们也不要再担心了，好不好？”


    幼年五夏对视一眼，然后重重地点头，“嗯。”


    安抚好幼年五夏，沈清荷又进入芥子空间好好休息一下。


    不出意外，如果正式和五条悟、夏油杰成为同期生，那么作为唯一一个无咒力的同期，保不准日后会成为他们练手逗弄的新玩具。


    至于硝子可能就是负责在她的受伤的时候用反转术式给她治疗，给她无限续命。


    但能够变强，能够在他们踏入悬崖边缘的时候及时拉住他们，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亦或者说也有可能是唯一的方法。


    沈清荷沐浴出来换上一套干净的居家服，然后在芥子空间里将今日的复盘整理下来。


    然后又默写了一遍《道德经》，又给欧阳冶画了几幅画，顺便继续精进欧阳冶教给她的其他东西。


    等到沈清荷从芥子空间出来，正好是下午四点左右。


    幼年五夏不知道去了何处，就在她准备去厨房时，走出宿舍一抬头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四个人。


    两个五条悟、两个夏油杰，两大两小。


    幼年五夏就坐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臂弯里，两个人的小手就搂着五夏的脖子，就好像他们真的是“父子”。


    “妈妈。”幼年五夏转头看向她对着她招招手。


    “庆祝清清妈妈成功入学~”五条悟拖长了声音，冲他挥挥手里的墨镜，“老子请客~清清妈妈想吃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拒绝清清妈妈亲自下厨。”


    沈清荷正要开口拒绝，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一起吧，清。”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嘴里含着一颗糖，“人渣悟难得请客，平时一毛不拔。”


    “诶~硝子。”五条悟转过身，一脸不服气，“老子平时对你不好吗？老子的零食你也没少吃吧？”


    他撇撇嘴，又补充了一句，“老子还给你吃过限量版喜久福呢~”


    “硝子姐姐，爸爸是好爸爸，不是人渣！”幼年悟看着硝子开口反驳，“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爸爸，我也要吃限量版喜久福。我要吃毛豆生奶油喜久福。”


    “爸爸，我想要吃荞麦面。”幼年杰将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


    沈清荷抬手扶额，正欲开口就听见五条悟开口道，“好啊，清清妈妈要吃什么？”


    “怀石料理？”沈清荷想了想之后开口道，“或者五条同学随意安排？”


    五条悟随手安排了一家高档的怀石料理餐厅，七海灰原出任务回来的时候正好也被五条悟一起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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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包厢内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一道道菜肴端上来，摆盘精致的像艺术品。沈清荷却没怎么动筷，筷子一直在幼年五夏的碗碟间忙碌。


    “妈妈，你也吃。”幼年杰将鱼片夹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沈清荷眉眼一弯，“谢谢小杰。”然后夹起鱼片吃了起来。


    “清清妈妈，你不喜欢吃吗？”


    听着五条悟的声音传来，沈清荷的手中的筷子一滞，又夹起一片鱼吃了起来，“挺好吃的，我很喜欢。”


    五条悟将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少女身上，少女穿着高专制服，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遇见那两个小鬼想要吃的东西时，她总会率先给他们夹菜。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怀石料理。


    不过说的也是，她不是本地人，又是从异世界掉进来的，所以在她的那个世界里，怀石料理比较有名，所以才会点这个？


    夏油杰偶尔也将目光落在落在沈清荷身上，比起她自己做的神州料理，她吃本地料理的时候似乎少之又少，所以她也并不喜欢高专的定食，比起定食，她似乎更钟爱自己动手做料理。


    “妈妈，这个寿司好吃，妈妈尝尝看。”幼年悟说着就把一个三文鱼寿司推到她的面前。


    “妈妈已经吃饱了，小悟自己吃。”沈清荷说着就放下筷子。


    幼年五夏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脑海中不知想到哪些事，最终动了动喉咙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用过晚餐，一行人回到高专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沈清荷牵着幼年五夏并肩往宿舍走，正要道别，身后传来一道张扬的声音。


    “清清妈妈。”


    她回过头。


    五条悟站在月色下，白发染上一层清冷的月光。依旧是那副嚣张的模样，单手插在兜里，嘴角噙着几分玩味的笑。


    “明天早上上学别迟到了~”他拖长了尾音，眼角微微上挑，“不然你可就实现不了想要揍老子和杰的一个目标了。”


    沈清荷挑眉看向五条悟，一字一句道，“五条同学你放心，为了早日达成目标，我不会迟到的！”


    幼年五夏站在沈清荷身边，扬起小脸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唇边勾起一个看不见的弧度。


    次日。


    沈清荷晨练、用过早餐后回宿舍换上了昨天的那套高专制服，等抵达教室时，正好是八点半。


    沈清荷推开教室，原本的三套桌椅已经变成了四套，原本并排的桌椅，被安排成了两两一排。


    五条悟坐在位置上转着手中的笔，夏油杰正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关于咒术界的古籍，侧脸沉静，五条悟前面的家入硝子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清，欢迎加入二年级。”硝子率先开口，“以后总算有人能和我一起吐槽人渣了。”


    沈清荷走到夏油杰前方的空位上坐下来，转头看向身侧的硝子，眉眼弯弯，“硝子，那你可找对人了。”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后座的两位，脑海中又不免想起十天“特训”的地狱场景。


    “毕竟，一个是不讲道理、嚣张又狂妄的鸡掰猫，另一个嘛，”她看向夏油杰，眼中带着几分促狭，“是深藏不露的腹黑狐狸，槽点简直多到吐不完。”


    “腹黑狐狸？”夏油杰翻书的动作停住，抬起头，看向他，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新外号有些意外，又有些玩味。


    “对啊。”沈清荷理所当然地开口，“还记得我刚到这个世界时，我们第二天去抓娃娃，小杰要的那个狐狸吗？看起来毛茸茸的很可爱，但眼神总是在算计，比如在训练的时候总会有奇奇怪怪的咒灵攻击，让人措手不及。”


    夏油杰的脑海中蓦地就浮现出至今放在宿舍柜子上的那个狐狸公仔，那个狐狸公仔的表情似乎的确是笑眯眯的？


    五条悟爆出一阵大笑，拍着桌子，“腹黑狐狸！哈哈哈哈，杰，这个称呼适合你！太适合你了，以后老子就这么叫你了。”


    夏油杰无奈的看了一眼五条悟，又看向沈清荷，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弧度，算是默认了这个新称呼。


    “沈同学看来对我的误解很深，我之前就说过那是模拟环境实战。”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其他。


    “不不不，夏油同学，这叫敏锐的观察力。”沈清荷歪着头看向夏油杰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腹黑狐狸吗？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难辨的情绪，再抬头时，已然恢复成了那副温和可靠的优等生模样。


    讲台上，一个任课老师走了进来，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沈清荷身子坐正，翻开崭新的课本。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二年级，沈清荷。


    她的咒术界生活，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