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礼物

作品:《傀儡师GB

    回城路上。


    “少爷……”书梁跟在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的明杳身后,忍不住开口。


    “嗯?”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不知当不当讲,那就不要讲。”


    书梁缓了缓:“我还是讲吧。”


    他几步跟上明杳,开口道:“少爷,西岭城的存亡,说到底……与我们这些过客何干?京中那边的人始终未曾放弃搜寻您的踪迹,眼下邵姑娘又将您身边最得力的几个好手都调了去,万一……我是说万一,若有变故,您的安危……”


    明杳脚步未停,目光掠过远方景色和远处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


    他也问自己,西岭城的存亡与他这个过客何干?


    或许,是这个地方太过纯粹了。


    没有华京无处不在的尔虞我诈,没有那些藏在华丽袍服下的冰冷算计。


    这里的挣扎与守护,都带着一种不计回报的直白。


    尽管只在此地住了短短数月,可这偏远的西岭……竟比那座他生长了二十年的锦绣帝都,更让他感到亲切。


    他开口,打断书梁的忧思,语气听起来颇为理智:“她若能真训练出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肃清外患,稳固城防,不也等于帮我们防住了那些想混进来取我性命的人?互利之事,何乐不为。”


    书梁张了张嘴。


    少爷这话……倒也没错,只是这理由,听着总有些刻意。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多言,只默默跟上明杳的步伐。


    回到白府,明杳路过库房时,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那支早已备下的羊脂白玉梅花簪,本想在上次自己生辰时送出,结果,一句“脏”,如同冰水浇头,让他连拿出来的勇气都瞬间溃散。


    那簪子便被锁进了库房深处。


    此刻,这个念头,又悄然冒了出来。


    他推开库房门,里面堆着些从京中带来的,但在此地多半用不上的物件,蒙着薄尘。


    “那支簪子,”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跟在身后的书梁,“你放哪儿了?”


    书梁连忙四下查看,很快在一个紫檀木小抽屉里找到了一只锦盒,双手捧上:“少爷,在这儿。”


    明杳接过,打开盒盖。


    温润剔透的白玉梅花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转着光华,中间一点红宝,艳而不俗。他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似乎平静了些许。


    就在他准备合上盖子时,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一个置物架的顶端,放着一只精致华丽的螺钿漆盒,样式花纹像是京中最时兴的款式,与库房中其他古朴的物件格格不入。


    他眉头微蹙,抬手指了指:“那是什么?”


    书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变了变:“那个…是您生辰前,随同老爷的信和礼物一道送来的……是……花姨娘特意为您备下的生辰礼。”


    “花姨娘”三字一出,库房内的空气骤然凝结。


    明杳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母亲当年缠绵病榻,郁郁而终的情景,父亲那时却流连在外室花知瑶处的传言,以及母亲临终前枯槁的手和望着门口的眼……所有被他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伴着这个名字汹涌翻腾。


    花知瑶。


    那个外表看似柔弱的女人,在他母亲尸骨未寒时,便迫不及待想登堂入室。因他极力反对和家族压力,至今才仍只是个姨娘。可父亲,对待这个外室上位的姨娘,却像是捧在心尖尖上的蜜糖。


    她的礼物?不过是想炫耀她如今的地位罢了。


    “还放在这里做什么?”明杳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扔了。”


    他说完,攥紧手中的簪盒,转身就走。走到库房门口,脚步却又是一顿。


    他背对着书梁,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冰冷,却换了吩咐:“…捐了。西岭城不是正缺钱粮物资么?折价换成实用的,送去该去的地方。”


    书梁了然,立刻躬身:“是,少爷,我这就去办。”


    明杳没再回应,径直离去,


    .


    次日,傍晚时分,天边尚有余晖。


    明杳沐浴更衣,换了身舒适的浅青色袍子,早早便坐在房中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频频飘向窗外通往院门的小径。


    书梁说,她回来了。


    又吞吞吐吐地补充:手里还……带了些东西。


    明杳心中那点因昨日提起花姨娘而带来的阴郁,被隐隐的期待冲淡了些。


    想必是收到了他让书梁捐过去的心意,这是……礼尚往来?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


    这个木头疙瘩,终于也晓得给他送礼物了?莫非开了一丝窍?


    想到这,他心头微软,甚至生出些雀跃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房门外。


    接着,门被推开,邵琉光走了进来。


    明杳立刻放下书卷,抬眼望去,准备迎接她或许会有些别别扭扭的谢礼。


    然而,他左看看右看看,只见邵琉光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账册、公文和地图卷轴。


    见他等在门内,邵琉光略一点头,语气如常地打了声招呼:“白公子。”


    然后,她抱着那堆东西,径自绕过他,走向房内的书案,一边将怀中的物事放下,一边头也不回地问:“可否借一下你的书案?营中嘈杂,有些紧要的核算和布防图需静心修订。”


    明杳愣在原地,看着那几乎占满他书案的“礼物”:“你这是……”


    邵琉光当他已是默许,自顾自地铺开一张地图,又将几本最重要的账册摆在手边,拿起一支笔,蘸了墨,这才抬眼看他。


    灯火映得她眸子清亮。


    她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近似商量的温和:“近日事务琐碎,可能还得要耽误一个时辰。你先……去榻上歇着等我,好吗?”


    去榻上……等我?


    这几个字钻进明杳耳中,像是一把小钩子,轻轻挠了一下。


    方才那点刚升起的气闷,瞬间被这句话抚平了大半。


    他瞥了一眼那堆显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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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半刻处理不完的文书,终究是没说出反对的话。只从鼻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他走向床榻,脱下外袍,只着素白寝衣,半倚在床头。


    “那你快些。”他低声道。


    邵琉光点了点头,目光落回地图上的某处标记,执笔勾画起来。


    一室之内,灯火静静燃烧。


    明杳起初还有些不自在,随手又拿起方才那卷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便胶着在了邵琉光身上。


    灯火橙黄,柔和地勾勒着她的轮廓。


    她今日未着劲装,只穿了件半旧的靛青色细布衣裙,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但因低头书写,鬓角垂落了几缕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她颊边投下淡淡的阴影。


    褪去平日那层冷硬警惕的外壳,此刻专注于案牍之间的邵琉光,竟显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沉静。


    不是娇媚,不是艳丽,而是一种如深潭静水、如山间韧竹般的内敛坚韧。


    看着看着,明杳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滑向她执笔的手。


    那双手,此刻正稳稳地握着笔杆,指节匀长,在灯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时而快速书写,行云流水;时而停顿思索,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点划……


    就是这双手。


    既能雕刻出栩栩如生的傀儡,能操控千变万化的丝线,也能……在他身上点燃灭顶的火焰,带来极致的欢愉与崩溃。


    一想到这样一双手,今夜或许又会……


    明杳只觉心跳失序,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


    他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向床内侧的纱帐,胸口微微起伏,好半晌,才将那阵突如其来的悸动缓缓压了下去。


    ……


    一个时辰,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隐没了。


    夜色浓稠如墨,虫鸣声透过窗纱,隐隐作响。


    直到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邵琉光才终于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脖颈和肩膀,长长舒了一口气。


    账目总算理清,几处紧要的布防调整也有了眉目,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感这才清晰地涌上。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看向床榻的方向。


    方才还隐约能听到辗转反侧的声响,此刻,那边已是一片寂静。


    她顿了顿,放下揉肩的手,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明杳侧身蜷卧着,面朝着她的方向,已睡熟了。


    素白寝衣衬得他肤色如玉,散开的墨发铺在枕畔,长睫安然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乖巧的阴影。


    邵琉光在榻边停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少顷,她弯下腰,动作轻缓地伸手探向床榻内侧,拉出折叠好的锦被,轻轻展开,覆在他身上。


    做完这些,她又站在原地,看了片刻他脸上跳跃的灯火。


    然后,她悄然转身,吹熄了多余的烛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