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焦尸疑云

作品:《贵女她只想破案

    “如何?”秦明月望着稳步走来的谢长龄,掀开车帘,既有期待,又隐隐不安。


    “我方才细看过了,高大人收缴来的铜钱应该都没有问题。”


    闻言,秦明月暗自松了口气。虽然这批铜钱没有问题并不能说明父亲就与边州铜矿一事无关,但至少也不曾因为这件事被钉死。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刑部相反的方向驶去。


    “秦姑娘可曾留意柜匣中陶氏医馆火灾的案卷?”马车外,传来谢长龄的声音。


    “还未注意。”先前根本无暇翻阅卷宗的秦明月,顿时想起之前谢大人欲言又止的陶大夫一案来,她急忙打开柜匣翻找。


    听着马车内抽屉被拉开翻找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谢长龄料想她已经找到了案卷。便驭马贴近马车,解释道:“陶大夫出事不久,我便奉命前往岭南,未能亲自参与此案审理。”


    他顿了顿,“待我回京,陈士杰已经定案了。所幸还有仵作的验尸记录,详细记载应在卷宗第三页。”


    顺着对方的话,秦明月的指尖向后划去——


    死者陶潜,根据案发现场情形推断,死于烈火焚烧。经验尸,死者呈自然躺卧姿态,眼睑半开,肌肉因高温收缩呈“拳斗式”,未见躲避火焰、挣扎求生迹象。因焚烧严重,体表碳化,外眼角未检出“鹅爪纹”,施以“银针探喉”之法,可于咽喉深处发现烟灰炭末,总体符合烈火灼烧去世特征。


    这上面是说陶大夫确实死于火灾,可自己疑心的、此前向谢大人提及的,是这场火起得蹊跷啊。谢大人为何特意强调这段记录?难道——


    思及此,她正想开口询问,就听马车外重新传来谢长龄的声音。


    “依仵作所述,陶大夫咽喉存烟,是活人被烧死的“金律”,但是——”谢长龄顿了顿,“秦姑娘,是否觉出什么不妥?”


    秦明月又扫了一遍手中的案卷,掀开车帘,诚实地摇了摇头。她虽因为之前为人摸骨慰灵、化念解怨之事,有一些观尸经验,但到底没有受过正统的培训,更遑论见识多少这些枉死的尸体了。


    “陶大夫身为一个行动自如、求生本能强烈的成年男子,遇到火灾时,一定会急于逃生,手脚难免因破窗、推门留下磕碰伤、划擦或者撕裂伤,指缝里也应该嵌有木屑、尘土等物。”谢长龄看向车窗里女子专注的神情,目光温和,“但这具尸体,非但没有此类伤口,甚至连指甲缝里也没有什么异物。这是其一。”


    “其二,根据我过往的经验,被活活烧死之人,大多会因恐惧和本能反应,紧闭双眼。可这具尸体,却并非如此。”


    “您的意思是——陶大夫当时已经失去了逃生意识?”


    谢长龄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这具尸体,可能根本就不是陶大夫的。”


    “什么?!”秦明月音量陡然拔高,双眸圆睁。


    “根据现场目击者的证词,陶大夫是为了抢救珍贵药材才没能及时从火场中逃离的,当时神志清醒、行动自如。姑娘觉得与这与验尸记录中‘未见躲避火焰、挣扎求生迹象’的描述,相符吗?”


    “这——”秦明月默然。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停在城外一处“野地”之间。秋季早已枯黄的地面上,隆起着一座座排列齐整的土堆。有萧瑟秋风吹过,卷起坟茔间未燃尽纸钱,饶是道门出身的秦明月,脊背也有一瞬间发凉,她疑惑地看向马上之人。


    “这就是陶大夫落葬之处。”谢长龄利落地翻身下马,走至马车前,微微抬起手臂。


    远处的侧柏里,突然扑棱棱飞出一群寒鸦,秦明月盯着那群聒噪的身影,利索地跳下了车。


    “陶大夫这么快就下葬了?还没有进陶氏的祖坟?”秦明月抬眸看向正在整理衣袖的谢长龄,总不能因为是入赘,就如此薄待吧。


    “这里是普济寺的墓地。依陶氏族人所言,陶大夫枉死,葬在此处,便于僧众诵经超度、镇魂安魄。”谢长龄一边说,一边带着秦明月往墓地深处走去。


    秦明月赶紧跟上。环顾间,一个没注意,被脚下枯死硬化的藤蔓绊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哎呦!”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秦明月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木檀香中。手掌下是坚实紧绷的轮廓,心跳带来的震感若隐若现。她紧闭双眼,仿佛触电似的,瞬间收回手,挺直身体。


    “对不起,谢大人,我不是有意的。”秦明月垂下发烫的面颊,陈恳认错。怎么回事,自己怎么老是唐突谢大人!再加上牡丹峰那晚......谢大人不会真觉得自己“图谋不轨”吧。秦明月简直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眼男人的神情。


    好在很快,耳边就传来谢大人一句“风轻云淡”的“没事”。


    秦明月赶紧“夹紧尾巴”,小碎步跟上对方的步伐。若她此时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谢大人正同手同脚往前走去。


    很快,二人就在一座字迹明显的墓碑前站定。


    陶大夫新丧,坟茔的土质明显比周边的坟包要松散发黄。坟前,祭祀的装置酒茶的容器已蒙上一层土灰,糕点已经不见了,开始腐坏的鲜果上,有啮齿类动物留下的痕迹。


    一阵风吹过,渐渐吹散了来人面颊的热度。


    “谢大人,我们现在是要开棺吗?”秦明月迟疑地问道。这——不合适吧,况且她到哪儿找工具呢。


    “怎么会,”对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只是来坟前看看,若陶大夫假死,陶家之人未必不会在落葬一事上露出破绽。况且,我也想来为陶大夫进一炷香。”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呢。秦明月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二人上完香后,重新绕着坟茔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后,重新往京中走去。


    傍晚的风,已开始带上寒霜往马车中裹挟,马车上的车帘被卷起、落下又卷起。秦明月坐在马车中,一会想到林肃提到的边州旧案,一会想到谢大人所说的“这具尸体,可能根本就不是陶大夫”,努力想要拼凑出所有事情完整的轨迹,可思绪就像这被反复掀动的车帘,飘飘忽忽总也落不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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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案件的疑点、线索和尸体模糊的面容在脑中互相撕扯,引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她靠在马车壁上,缓缓闭上双眼。空气越发沉默,唯有耳边传来路两边侧柏被吹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侧柏......


    片刻后,马车内的少女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掀开门帘。


    “谢大人,我有个法子!”


    ————————————


    百里之外,祁阳县内。


    与赵府仅一墙之隔的宅院中,被吹拉弹奏生扰的深夜不得安眠的牙行马娘子,不轻不重地踹了身边的男人一脚。


    “都是你!说什么‘近官者贵’,非要买县令府旁边的院子。现在好了,整日里不得清净。”


    “这不是想着点头三分情么,更何况阳儿就快要进学了,书里不是讲什么‘孟母三迁’?我这也是替孩子考虑。”


    “你可拉倒吧,”马娘子轻啐了一声,“这可是今年以来,隔壁办的第二场丧事了,不带坏我阳儿都是好的。老爷们自以为瞒得好,打量谁不知道呢,前番是赵衙内□□婢女,反送了性命。这次怕不是宠妾灭妻惹出来的祸事,就是可怜了那正头的赵夫人。”


    想到这,马娘子伸手在身边男人的腰间用力一拧,“姓马的,你日后若敢如此,看老娘不揭了你的皮,就算要死,我也得拖着你和......”


    “行了行了,越说越没影了,赶紧睡吧,明日还有营生呢。”男子从马娘子手中“抢救”下自己的肉,裹紧衬衣翻身睡了过去。只留马娘子叹了口气,继续看着屋顶,酝酿睡意。


    喀拉——


    不知过了多久,屋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迷迷糊糊的马娘子瞬间被惊醒,一把拉住身侧之人,“老马,老马,屋顶好像有动静!”


    “什么?”男子惊醒,跟着屏息凝神看向上方。


    喵——


    片刻,有野猫的叫声传来,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说说你......”屋内,重新响起男人抱怨的声音。


    不一会,屋外再度传来唢呐凄厉的声响。引魂幡人吆喝之声、僧众的唱喏之声、女子浮夸的哭声......透过无边夜色,一股脑涌进人的耳中,各种动静喧闹了一阵,又渐渐远去了。


    可算要结束了,马娘子嘟囔两句,将头靠在身侧之人的肩膀上重新睡去了。


    与之相反,寂静无声的赵府的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窄缝,两个鬼祟的黑影慢慢从中挤了出来,他们抬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左右张望。巷子口传来马匹的鼻息声,见四下无人,黑影疾步跑去,将麻袋“砰”地甩进车厢。马鞭在空中滑过一声脆响,马车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马车在城外的乡道上一路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土块,车厢颠簸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赶车之人却恍若未觉,只将鞭子甩得更急,惊起路两旁林中的鸦雀。


    突然,有银色剑光自眼前闪过,一道陌生的黑影自路边的杂草堆中骤然暴起,直冲马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