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四具尸体

作品:《贵女她只想破案

    灯光幽暗的京兆府后衙内,三名死者的尸体被从义庄重新移了回来,暂时安置在此处。秦明月一边重新检查死者的指甲、牙缝、鞋底等部位,一边支着耳朵听前面谢长龄审案的情况。


    卫燕锋熬不过两人,回来的路上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便遣人去买了饭菜。此时,仆从正好将拎着食盒回来。


    “秦小姐,先用点饭吧。”卫燕锋掀开食盒,热情地招呼对方,“秋季想吃口春菜不易,这可是同福楼花大价钱从农户手上收购的,每日限量供应。”


    话音刚落,就见秦明月从局官的口中,用银镊子取出一小块绿色菜叶,正举在灯光下仔细研究。远远望去,与自己手中端着的春菜颜色别无二致,卫燕锋突然就觉得有点食不下咽。


    “卫教习不必多思,你手中是春菜,而这应当只是秋季常见的蓬蒿。”秦明月看着对方突然僵硬的面皮,出声安慰。说话间,又从死者口腔里取出一根植物纤维,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不过,这个——应是豌豆苗的茎丝。”


    豌豆苗就是春菜......


    卫燕锋嗷呜一声,拿起一张看起来“最安全”的胡饼冲了出去。


    秦明月本也检查得差不多了,开始还不觉,现在闻着食盒中传来的饭菜的香味,饥饿感一下子涌了上来。看着卫教习逃命似的背影,她洗净手,毫无负担地端起剩下的饭菜吃了起来。


    “没有吃晚饭?”不多时,谢长龄颀长的背影出现在门口。


    “嗯。”


    “我再带你出去吃些吧。”


    “不用不用,我差不多吃饱了,”秦明月放下筷子,加速咽下口中的饭菜,“前面怎么说?”


    “两名管事的家中,倒没什么异状,家人虽伤怀倒也能说出个死者生前的章程来。倒是那局官的妻子,只一味哭骂男子不爱归家,问什么都推说不知。”谢长龄坐到桌子一侧。


    “她不说也没关系,我这边有些发现,”秦明月拿下巴指指尸体,把一叠没有动过筷子饭菜推到对方面前,“我刚刚从局官齿缝间找到些食物残渣,都是些蔬菜。不过,经卫教习提醒,有些竟是这个时节不太常见的春菜,喏~就是这种——”秦明月用手指指谢长龄筷子上的东西,对方顺畅地咽了下去。


    “也就是说,死者最后一顿饭吃了春菜?”


    “没错。”


    刚刚调理好进门的卫燕锋,再次僵在了门口......


    ——————————


    次日一早,谢府的马车早早停在秦府门口,秦明月让李敖帮自己去书院告假,自己给猫一只添好饭,准备出门。却见秦府众人如临大敌般站在院中,大约猜到大家的担忧,她忙解释起原委来。


    “娘,谢大人想得还挺周到的呢,知道使谢府的马车来接大姐姐,而不是京兆府的。”秦书砚目送秦明月远去。


    “好什么好!”李氏回呛一句,秦兰意也白了一眼弟弟起身去书院,留下一脸蒙蔽的秦书砚,站在院中自我怀疑。


    府外,谢府的马车一路穿行。


    清晨的京城人来人往,路边占满了卖货的商人、贩菜的农户,行人穿梭其间,好不热闹。等秦明月一路穿过绯衣巷、朱雀大街,到达同福楼时,谢长龄和卫燕锋已经在了,谢长龄正拿着衙役记录的证词回看。


    见她跳下马车,往这边走,谢长龄上前几步:“我查过了,死者遇害当天,春菜订得极少,仅有的那几家都与死者没有交集。”


    他把手中的簿册递给她:“不过,根据酒楼掌柜的说辞,这个季节春菜全部依赖人工培育,京城及周边的供应应当全部来自贤桥。那里距京中不远,现在出发,大约午时前能够赶到。”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我可是推了太仆寺的差事特意赶来的。”卫燕锋率先翻身上马,小声嘟囔一句:“不然回头又赶不上饭点了。”全然没有是自己硬要掺和一脚的自觉。


    众人很快跟上。


    一路上,听着车外踢踢踏踏的马蹄声,秦明月将车帘掀开一条小缝,正好瞧见谢长龄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在一侧跟随。大约是因为今天要外出,他身着一身鸦青剑袖武袍,一根墨绿色绦带紧扣劲瘦的腰身,黑发以银簪束起,要是忽略凌厉的眉峰和紧绷的下颌线,绝对匹配得上众人口中清风霁月的端方君子。秦明月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当年谢老将军没出事,谢大人大概也不会变成现在生人勿近的模样吧......马车还在以最快速度行驶,见对方似乎有要转过来的迹象,秦明月下意识地赶紧放下车帘。


    马车之外,谢大人也悄悄松了口气,放下僵直的背脊。


    谢长龄时间掐得很准,秦明月等人午时不到便到了目的地。甫一下车,就见开阔的原野上,扎着一个又一个耳房大小的茅草包,放眼望去,有数十之巨。


    “贤桥的百姓都住这种屋子?怎么屋子这么多,却没见着人呢?”卫燕锋四处打量。


    “这是培育春菜的茅棚,不用来住人。”谢长龄抬手掀开一个茅草包的门帘看了看,又退了出来。


    马车旁,秦明月正逗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小黄狗,小狗欢欣鼓舞地围着她转悠,享受够了来自人类的抚摸,不一会,就一步三回头地往前面跑去,跟着小狗的引导,三人很快看见不远处的茅草包里走出一褐衣短打的老人。


    出于百姓对官府天然的畏惧,说明来意后老人诚惶诚恐地找出账册翻看起来。


    “两日前、两日前......找到了!”对方擦擦头上的汗,“两日前正好是第一批春菜收尾期,量少,全被同福楼还有牡丹峰的赵大官人收走了。”


    “赵大官人?”三人的视线齐齐落下。只见簿册上歪歪扭扭记着几个大字——牡丹峰.赵金贵。


    除了对京中还不太熟悉的秦明月和不甚在意的谢长龄,卫燕锋心中直叫苦,牡丹峰在京城的东侧,而贤桥在京城的西侧,南辕北辙,相距甚远。


    三人商议一番,在卫燕锋勉强的笑意中,即刻踏上了回程的路。


    “赵金贵此人,据说原本是某位贵人家里的花匠,凭着一手培育牡丹的好本事,不知怎的就得了皇后娘娘青眼,封了个皇苑使。一家子就此脱了奴籍,在牡丹峰上专门为宫里栽培牡丹。”车轮滚滚,谢长龄一边驭马,一边跟在马车边同秦明月解释。


    “谢大人连这清楚?”


    “那当然,绥之可是宫中常客。”卫燕锋驱着马靠近,马蹄起落带起的灰飘得到处都是,呛得秦明月放下了窗帘。


    谁知,等三人一路风尘仆仆,将将看到城门时,就见一个身着京兆府差袍的衙役骑着快马,飞速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跑来。跑近了见是谢长龄,对方猛地拉住缰绳,一骨碌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大人,京中接到报案,皇苑使赵金贵昨夜死了。”


    “什么?!”闻言,秦明月刷得一把掀开车帘。


    ————————————————


    牡丹峰,护花棚内。


    赵金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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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尸体已用白布覆好,暂时安置在堂屋正中。屋里除了死者家属、牡丹峰的匠人,还有一个穿着宫人服饰的无须男子,正微躬着身与谢长龄低声说话,眼风不经意间刮过秦明月,又很快收了回去。谢长龄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过身,不多时,他将人请了出去,衣袖轻轻拂过秦明月的手臂。


    秦明月“知情识趣”地跟了出来。


    “秦姑娘,我让燕锋先送你回去吧。”谢长龄看着宫人远去的身影,眉梢重新凝起风霜。


    “为何?”


    “没什么。查案时久,多有不便。不过,你放心,此事我定会给你......”他顿了顿,又道,“给秦家一个交代。”


    “是宫中给你压力了?”秦明月直白问道,要怪只能怪自己耳力太好,“我刚刚都听到了,虽然只有外邦、赏秋、牡丹之类的字眼,但内容大致也能猜得出。”


    “没事的,秦姑娘。我习惯了,只京兆府牵涉其中就够了。”半晌后,男子低沉的声音混着牡丹清冷的香气传来。


    习惯什么,宫中施压吗,还是习惯一个人处理事情?秦明月其实不太懂。只是,眼前这个千里迢迢赶回来主持正义的谢大人,此刻勉强的笑容让她觉得有一点......可怜?


    “要不,我帮你吧?”思前想后,秦明月还是不忍道,“你知道的,我有......的能力。”


    “好。”


    ......


    片刻后,二人重新回到护花棚中。


    这是秦明月两天内验的第四具尸体。


    原本挤满人的护花棚,此时已彻底冷清下来。山中气候温和,是培育牡丹的好地方,却不利于尸体保存。因此,秦明月不等京兆府送来专门的验尸工具,就直接拔了他们头头的银簪开始验尸。倒也不是刻意要为难谁,只是她自己簪玉,卫教习簪竹,眼前合适的也只有谢大人的银簪了。不过,谢大人本人接受良好,十分“顺从”地任由她拔了簪子,随后便将相关人等带至不远处的另一间护花棚中审讯了,只在她身边留下三两护卫,负责记录与协助。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竹门打开又关起的声音。虽未说话,但颀长的身影投在脚边,秦明月猜想是隔壁问话暂时结束了,手下却依然忙碌。大约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她才长舒一口气,站了起来。


    “结束了?”身后的人递来一盆温水。


    “嗯,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问清了,赵金贵与金火寮的局官确实是旧相识。两日前傍晚,有仆从看到局官架着一辆马车匆匆忙忙来找过他。”


    “那个,我们能一边吃饭,一边说吗?”不等秦明月继续追问,卫燕锋虚弱地举起手。


    “我们可以啊。不过——卫教习,你行吗?”秦明月露出一抹坏笑。


    卫燕锋:......


    玩笑归玩笑,三人还是拿着京兆府配发的途粮坐到了屋外的凉亭内。


    “这个赵金贵死于中毒,如果我验的没错,毒应该是吸进去的,不是吃下去的。”秦明月放弃手中如老鞋底的腌肉干,一点一点撕着饼饵。


    “这你都能验的出来?”


    “当然,毒药入口,若是慢性的,死者牙龈会呈现紫乌色;若是烈性的,死者口腔内不仅会有恶臭,严重时还会出现溃烂。”


    闻言,再次面如菜色卫教习停下咀嚼,叛逆道:“那就不能是毒物咬的?”


    “那总该有伤口的。”谢长龄看着两人斗嘴,好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