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师娘的套路

作品:《科举不易,九族文盲出了个读书人

    袁夫子挨个给学生指点后,又留了不少功课。


    “可还有问?”袁夫子的眼神在学堂上搜寻。


    众人一致摇头,章有道起身行礼,离开了学堂,紧接着就是袁敏盛兄弟俩。


    最后是吴庸等人,剩下顾如砺和陈有志安静做题。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袁夫子蹙眉。


    “天色不早了,有志,你家中还有寡母要看顾,早些回去。”


    “先生,学生在药铺附近租了间屋子,县试前都住在青山镇。”


    不过看了下天色,陈有志还是起身告辞。


    学堂很快暗了下来,顾如砺停下笔,袁夫子注意到弟子的手微颤。


    “你的手日后还想不想要了?不可急于求成。”袁夫子难得沉了声音。


    “师父,我晓得的。”


    袁夫子冷笑:“呵,你晓得,没人看着你,你就野了,往日觉得你在一众学子中最是稳妥的,如今也是倔得跟头驴一样。”


    看着师父生气地背着手走了,顾如砺收拾好东西噔噔噔跑了出去。


    孙氏见顾如砺这么匆忙,喊了声:“慢点,”完了又瞪了一眼沉着脸的袁夫子。


    “咳咳,慢点,摔了你师娘还得怪罪我来。”


    顾如砺笑嘻嘻拱手告罪:“师父,师娘,如砺先家去了。”


    袁夫子拿着书摆手。


    顾如砺出了门,就见满脸焦急等候的父亲来回踱步。


    “今日怎么这么晚?我听陈公子说你还在学堂做功课。”


    “师父说我根基浅,我想多下点功夫。”


    顾老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给儿子拿了半个炊饼,“先垫垫肚子。”


    深夜。


    孙氏端着碗补品来到书房,袁夫子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接过碗勺。


    “你说如砺这孩子怎么送这么贵的书啊,《天机求问》就算是誊抄本,也是极其难寻的。”


    夫妻二人说着密话。


    孙氏也不是目不识丁的,听丈夫之言,也知晓这本书难得。


    “弟子如亲子这话不错,有时候如砺比伯愚和仲智他们还要贴心。”


    伯愚和仲智便是袁声川和袁声泽二人的表字。


    可见对于顾如砺,二人有多亲厚欢喜了。


    “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主意太正了。”


    孙氏拍了拍他的手,“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哦?”


    “你也说如砺行事有章法,或许县试在他计划之中。”


    袁夫子缓慢地摇头,“夫人,这你可就想岔了,年前赵来想让如砺他们几人提前下场,如砺当时可没打算要参加县试。”


    孙氏挑眉,突然开口道:“那不如我们赌一赌如何?赌注便是你藏在花瓶中的私房钱。”


    闻言,袁夫子面色尴尬,“夫人,为夫哪有什么私房钱,呵呵。”


    在夫人的注视下,袁夫子闭嘴了。


    于是,第二日一早,顾如砺刚进学堂就被师母喊住了。


    “如砺见过师母。”


    “如砺过来。”孙氏招手。


    顾如砺走了过去,孙氏单手托颐,绕着他走了一圈。


    在顾如砺忍不住怀疑自己今日衣冠是不是整齐的时候,孙氏开口了。


    “如砺,县试近在眼前,你莫要辜负光阴了。”孙氏冷不丁道。


    “啊?”顾如砺诧然抬头,天老爷啊,他最近都要努力死了,什么时候辜负光阴了。


    眼见腰侧的小子一脸委屈,孙氏有些心虚起来。


    “你往来青山镇和家中,一日约莫有一个时辰在路上,是也不是?”


    顾如砺老实点头。


    “一日不过十二个时辰,你每日来回便是一个时辰起步,不觉得挥霍吗?”


    呃,师娘竟然比师父还要严厉吗?一向温柔的师娘怎么突然如此了?


    “今日开始,你便在家里住下,一直到县试结束吧。”孙氏自顾自说完,而后疾步离开。


    “诶?师娘?”顾如砺反应过来,往日踏着淑女步的师娘已经走出十步远。


    正要追过去,师父突然负手沉着脸走来。


    “呵呵,为师劝你多年你也不愿,你师娘一发话,你就同意了。”


    “昂?”顾如砺一脸懵。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反应过来,无奈一笑。


    此刻还看不出来师父和师娘什么打算,怕是白比别人多一辈子了。


    “最近学业繁忙,弟子本还想着厚着脸求师父收留我一段时日,师娘善解人意,倒是给弟子解围了。”


    昨日听闻陈有志带着寡母在青山镇租住,他确实有了别的想法,只是他还没付诸行动,师父师娘便考虑到了。


    “从收你为弟子那日起,你师父我啊,就想让你在家里住下了,偏你要每日来回求学,也难得你坚持了下来。”


    当年这个弟子才六岁,却每日刮风下雨都坚持前来读书,他对这个弟子满意的同时,却也多了几分怜悯。


    “那师父容弟子告知家人一声,让家中收拾两身衣裳来。”


    袁夫子微不可察点了下头,而后走了。


    顾如砺转身又出了门,就见到父亲还在杏花巷没走。


    简单说了两句,让父亲回去带两身换洗衣裳来。


    “如砺,你不是,”顾老头是知道儿子不愿意住袁家的。


    “今时不同往日,再说,一再拒绝师父师娘的好意,会伤了他们的心。”


    难得师父和师娘想了这么个法子,就为了让他住下来,他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了。


    “那,爹,我先进去了,等会儿夫子就要讲学了。”


    顾老头连连点头,生怕耽误儿子的时间。


    进了门,瞥见远处躲开的身影,顾如砺有些好笑。


    怕是这几日勤勉读书,师父和师娘体贴,才有今日这回事。


    不过师父和师娘的好意,他倒也不想拒绝,如今,他是一个时辰也不想浪费。


    就像师娘说的,一个时辰都浪费在行程上,确实是一种挥霍。


    “我就说如砺贴心,不会拒绝我吧。”孙氏得意地看着丈夫。


    袁夫子嘴唇抿成直线,“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若是每日多一个时辰做功课便能榜上有名,那天下落榜之人就少之又少了,夫人还是先收拾个地儿出来给如砺住下。”


    “时辰也到了,我去讲学了。”


    孙氏看着施施然离开的夫君,轻哼一声:“念着弟子,非得寻我来当借口。”


    不过如砺那孩子乖巧,她也喜欢就是了。


    午时,顾如砺在门口见到带着包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