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到东京的东名高速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迎着烈阳疾驰而过。


    松田阵平和夏油杰坐在后座上，对称了下各自行动的具体信息。


    二人原本打算乘坐虹龙赶回高专治伤的，但是刚飞了没两分钟，松田阵平就被空中的烈风吹得再次开始七窍流血。


    坐在他身后的夏油杰大惊失色地被鲜血淋了满头，赶忙降落，生怕晚一秒钟同学就嘎在他的虹龙背上。


    松田阵平拉出唯一还算干净的衬衣衣袖抹了一把脸，偏头咳出喉咙中堵着的一口血，满不在乎地感慨道：“果然坐虹龙还是需要点无下限这种程度的挡风措施啊。”


    夏油杰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位满脸满身都是血迹、却还在说些有的没的的同级生。他掏出手机，喊了个在附近的辅助监督来接他们回去。


    于是，二人搭乘着被临时喊来加班的辅助监督的车回高专，而虹龙则独自卷着松田阵平的机车在天上跟着。


    顺便一提，虽然主人已经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了，但是这台旁观了特级规格战斗的川崎NinjaH2机车还锃光瓦亮的像是台刚出厂的新车。


    车上，对齐了颗粒度的二人同时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前面开车的辅助监督因为爆炸的信息量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了两声手机铃声，松田阵平和夏油杰动作相当同步地掏出手机。


    是五条悟群发来的一张自拍。


    附言：五条悟大人成功打击非法实验团伙纪念~


    照片中，戴着墨镜、笑容灿烂的白发少年正弯着腰和身边垒成两米多高的人塔合影。


    人塔是由几十位身着和服、鼻青脸肿、断胳膊断腿的老少爷们摞起来的。


    夏油杰觉得这些加茂家的人有些面熟，伸出双指放大了图片，捂着嘴巴想了一会，恍然大悟：“啊，那个人是加茂家的啊。”


    松田阵平擦了擦又淌下来的鼻血，冷静地问他：“哪个？”


    夏油杰说是那个他在出研究所大门前随手解决的喽啰。


    松田阵平挑挑眉，拿起手机发了条简讯，通知对面查下刚刚被警方逮捕的人中有没有类似体貌特征的人，而且那人大概率是被送进了医院。


    “你叫谁帮忙去查了？‘窗’吗？”夏油杰看着他编辑完简讯，发给了一个备注为“红A”的人。


    松田阵平有些惫懒地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拖着声音回答他：“一个朋友。”


    夏油杰看了看他还在淌血的脸，没有追问。


    车子很快到达东京咒术高专。


    医疗室内。


    家入硝子咬着棒棒糖给出门时还帅气逼人，回来就破破烂烂的卷毛男同学治好了身上的伤。


    “反转术式是这种感觉啊。”半躺在医疗室床上的松田阵平来回抓握了几下右手，目露新奇地看着自己手背上已经痊愈的伤口。


    家入硝子：“感觉如何？”


    松田阵平活动了下四肢，又扭了扭脖子：“身体上倒是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脑子还有点晕。”


    家入硝子点点头：“正常，反转术式虽然能够治疗身体上的伤，但是大脑毕竟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你硬顶了六七发领域伤害，还强行开了未完成的领域，大脑内部可能还处于紊乱状态。”


    她一指少年身下的床：“今天在这里观察一晚，明天没什么事情的话再回去。”


    松田阵平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左一道口子右一抹灰尘、还沾满了血迹的衣服，起身：“那我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医疗室的门被从外推开，夏油杰左手提着一袋便当，右手提着一个网球袋走进来。


    丸子头少年将网球袋丢给将起未起的松田阵平：“给你拿了换洗衣服来。”


    松田阵平低头瞅了瞅怀里被满满当当的衣物撑得奇形怪状的网球袋，无语地看向正在给家入硝子递便当的夏油杰：“你就不能换个大点儿的包装吗？”


    夏油杰挑起眉梢，用一种微妙的口气回答他：“这个网球袋和那台机车不都是你那个好朋友送给你的吗，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松田阵平一哽，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眼神，抬手抓了抓满是灰尘和血污的卷发，又从网球袋中掏出一套衣物，去医疗室自带的盥洗室里换洗了。


    家入硝子拆开猪排咖喱便当的外包装，淡淡地瞥了一眼正眯着眼睛微笑的夏油杰：“你好幼稚。”


    夏油杰叹了口气，睁开那双并不太大的紫色眼睛，盯着家入硝子便当中被炸得金黄的厚切猪排，语气郑重地说道：“硝子，作为咒术师，和普通人接触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家入硝子用筷子戳米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戳隔壁的土豆：“Yuki……她怎么样了？”


    夏油杰：“被警察带走了，具体如何估计要看后续调查了，不过咒术界这边应该不会对她怎样。”


    “应该被训诫下就能出来。”换了一套简单的白T和灰色休闲裤的松田阵平擦着头发从盥洗室里走出来。


    他走到桌边坐下，将手中半湿的毛巾丢开，捞起一盒温热的炒面打开，边吃边说：“毕竟刚调进实验室没两天，应该还没上过手。”


    夏油杰叹了口气，帮他把胡乱丢在沙发背上的毛巾折起来放好：“希望坂本小姐能把警察的训诫听进去，我和她聊天，感觉她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太激进了。”


    家入硝子唔了一声：“我后续会关注下她这方面的问题的。”


    夏油杰转头看她：“硝子。”


    深棕色头发的女孩子垂眸看着手中已经拌匀的咖喱饭：“算是对她在专业上给我帮助的回礼。”


    她抬起头看了看仿佛两堵墙一样坐在自己两侧的两个男生：“不然你们以为光靠天生的反转术式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飞速吃完一盒炒面、现在在吃金枪鱼饭团的松田阵平插嘴：“家入，你要不要考虑去考个医科大读读。”


    家入硝子平淡地回答他：“没必要，该学的我自己也能学。而且总监部是不会放心我出去读书的。医师执照的话，总监部也会给我伪造考试资格的。”


    松田阵平挑挑眉：“反正都要伪造医学本科学历了，干脆去读个硕博啊，总比一毕业就被困在高专里强吧。”


    夏油杰无奈地叫他：“松田。”


    松田阵平对他扯了扯嘴角：“是咯，我就是在报复老橘子们，谁让他们上来就给我判死刑的。那几个臭老头子早晚要一人吃我一拳。”


    夏油杰无语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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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在高专内部四处劝学的同级生，前几天刚劝完学弟们，现在轮到同级生了是吧。


    松田阵平揽过夏油杰的肩膀，拍拍他的背：“先说好我本人是没有学历歧视的啊。但是我觉得你们咒术界的人都应该多读点书、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不然一直困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这个环境内部还多是咒力这种负面情绪产生的能量，再开朗的人都会钻牛角尖的。”


    他眼睛扫过夏油杰头顶上的紫黑色缝隙，心中暗中蛐蛐：我看你大概率就是个未来钻牛角尖钻出大事的典型案例。


    “你是想把咒术界能干活的全都拉去读大学、转职，然后气死总监部那群老头子吗？”夏油杰继续无语地看着这位又来劝他学习的同班同学，微微偏头避开扫得他脖子有些痒的卷发，推了推用三口就解决完一个饭团的松田阵平，“你还是先去休息吧，其余的等悟回来我们再说。”


    松田阵平顺势松开搭在夏油杰肩上的手，非常轻易地就放弃了靠他不擅长的嘴炮劝说这位未来要整大事的同期，起身回床上躺着去了。


    半天内多次经历生死一瞬间、靠透支自身开发领域的少年，很快就在同学的低声交谈中进入了梦乡。


    ======


    翌日中午。


    松田阵平在一阵喧哗声中醒来。


    他瞄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有些懵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抬手挠了挠睡得张牙舞爪的卷发。


    竟然睡了二十个小时？


    不过睡醒后脑袋倒是不疼了。


    “哟。”白发少年提着一大袋零食从窗户跳进来，“醒了啊，阵平。”


    夏油杰跟在他身后，也从三楼的窗户跳进屋内：“感觉如何？头还疼吗？”


    松田阵平接住五条悟丢过来的零食袋，用刚起床、还十分沙哑的声音回答他们：“没什么感觉了。”


    夏油杰点点头。


    一直坐在帘子外面的沙发上的家入硝子也点头：“那你可以回去了。”


    五条悟靠在病床前，摘下墨镜，扫视着松田阵平周身：“听说你昨天学会开领域了？感觉如何？”


    “不完全的领域罢了。”松田阵平起身收拾行李，懒洋洋地回答他：“从那个脑袋妖怪的领域里偷学了下领域的主体构造，唔，感觉和结界术还挺像的，后续要完善领域展开的话，应该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


    五条悟摸着下巴点头：“我家里的一些密卷中确实有记录结界术和领域的关联。不过目前所知咒术界会领域展开的只有九十九由基一人，历史上记载在案的也是凤毛麟角，具体怎么构建领域还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呢。”


    夏油杰从零食袋里掏了包薯片，坐到家入硝子旁边吐槽他：“你还是先把【赫】掌握了再说领域展开的事吧。”


    五条悟露出个得意的笑：“哼哼，昨天和加茂家那群家伙打架时，我有摸到到一点【赫】的感觉哦。”


    松田阵平提着塞满了衣物、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的网球袋，坐到夏油杰身边抓了几片薯片，边嚼边含含糊糊地问尾巴都要翘起来的五条悟：“加茂家那些人何如了？”


    “啊，这个啊。”五条悟面上的表情突然平淡了下来，“还是老套路，事情被总监部压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