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弟弟君？”身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性有些疑惑地询问弯腰愣在那里的少年，有些担心，“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可能有些吓人……”


    “啊，没事，只是突然想起忘记顺路给弟弟买蛋挞了。”夏油杰快速归拢好散落在地上的文件，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还是我帮你拿进去吧。”


    “啊，如果不方便进入办公场所的话，我帮你拿到办公室外面也可以。”黑发少年抬起手挠了挠头，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


    “实验室是不能随便进啦，但是办公室还是可以的。”Yuki脸颊微红，感谢地对他鞠了个躬，转身带着少年进入研究所大楼，“那就麻烦你了。”


    在门口登记处用“弟弟来给我送点东西，马上就离开”的借口糊弄过保安后，夏油杰顺利地进入了研究所内部。


    他乖巧地跟在Yuki身后，一路暗中观察，发现研究所内部除了入口处，别的地方都没有监控。


    “虽然刚刚那么说了，但是瞟到实验报告时真的有被吓到一小下下呢。”夏油杰抱着一摞书跟在年轻女性后面进入电梯，“不过被我看到不要紧吗？不会对你的保密义务有影响吧？”


    “嗯？弟弟君你怎么知道我在做保密项目的？……唔，按理说是不能被外人看到的啦，不过那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吧。”Yuki拿出工作证刷卡，按下电梯按键，她转头对夏油杰眨了下眼，“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啦。”


    说要她又转回头去，仰头看电梯的楼层显示屏。


    “我有听硝……姐姐说过，你最近在做一个可能会颠覆人类对现有医学认知的大项目。”夏油杰余光扫过她手中的工作证和电梯面板上地下几层的按键，语气真诚地夸赞她，“真是厉害啊。”


    “Ruri酱连这个都和你说了啊。”Yuki脸颊泛起微微红晕，她伸出食指挠了挠脸，“虽然具体的内容现在还不能说，但是研究成果一定会震惊全世界的！”


    “刚接触到项目内容时我真的下了一大跳呢，这完全就是个全新的世界啊！这个研究，必定会改写人类历史……”


    刚刚还有些羞涩腼腆的年轻女性，现在面上完全被狂热之情占据，原本细声细气的嗓音也越发激烈高昂起来。


    情绪激昂的夸赞声在密闭的电梯中回荡，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身后黑发少年的耳膜。


    夏油杰双眼死死盯着电梯门上倒映出来的那张仿佛陷入了皈依者狂热的脸。


    他语气温和地回应着年轻女性的每一句话，深紫色的眼瞳中却浮现出几分沉冷，毫无暖意。


    电梯很快到了楼层，Yuki一边带着夏油杰出电梯，一边还在不停地说着自己对这个项目的看好。


    拐出电梯间的门，迎面走来了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性。


    他穿着Yuki同款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有些凌乱，面色阴沉。走路有些虚浮，像是久坐办公室缺乏锻炼的样子，看着应该是位研究人员。


    Yuki终于住口，停住脚步乖巧地跟他打招呼：“新井博士，您好。”


    被称呼为“新井博士”的男子驻足，皱着眉头看向夏油杰：“你带外人进来？”


    “啊，这是我弟弟，帮我送些资料过来，马上就离开。”Yuki连忙解释。


    新井博士眉头依然皱着，他点点头：“送完马上离开，下不为例。”


    说完，他没有理会Yuki的反应，径直向电梯间走去。


    Yuki保持着鞠躬的动作，直至看不见新井博士的背影。


    “呼——”Yuki长舒一口气，带着夏油杰继续往前走，“还以为这个时候大家都去实验室了呢，不过还好，碰见我们的是挂名项目不怎么管事的新井博士。”


    夏油杰跟在她身后，没在意刚刚的小插曲，继续语气温和地回应着Yuki的话。


    拐进电梯间的新井博士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去了一条短讯，而后抬手摘下眼镜，细长的眉眼阴郁地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简讯正文部分只有一个名字——


    夏油杰。


    ======


    “放到这里就……”


    “啪——”


    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一掌劈在身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性后脖颈处，抱着几本文件夹的女性身体立刻瘫软下来。


    夏油杰一手接过被他劈晕的Yuki，一手捞住飞出去的几本文件夹，将二者轻轻地放在最靠里的一套桌椅上。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外貌看起来腼腆内向的女人，维持了一路的清爽又温和的笑意终于从这张清秀的脸上消失，露出他真正的表情。


    拉平到显得有些紧绷的嘴角，眉心浮现出来的“川”字纹，以及那双暗沉沉的、溢出几分晦涩之情的深紫色眼眸。


    顿了几息，夏油杰抬手从女人白大褂口袋中拿出了她的工作证。


    室内突然爆发出一阵阴寒之气。Yuki裸露在外的小腿几乎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高大挺拔的少年慢慢变矮、变瘦，身材曲线也从硬朗变得柔软。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性替代了少年站在那里。


    【特级假想咒灵?化身玉藻前】


    几分钟后，年轻的实习研究员再次踏入电梯。


    根据松田的分析，核心项目的实验室应该隐藏在地下几层的“在建项目”之中。


    而作为实习研究员的Yuki，应该仅有她参与项目实验室所在楼层的进出权限。


    夏油杰伸出白皙细长的手刷了下工作证，而后又用纤细莹润的指尖快速按了地下几层的按键。


    只有地下四层的按键亮了起来。


    电梯开始飞速下行。


    他将工作证在胸前别好，轻咳了几下，脸上模仿着Yuki露出了个腼腆的微笑。


    电梯很快停下，随着电梯门的打开，上面倒映着的微笑也被撕裂开来。


    就算是在地下，走廊里的灯光也非常明亮。


    夏油杰推开走廊上唯一一间房间的大门。


    仪器运作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旁。


    实验室内大概有六、七个身着同款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各自的操作台前忙碌着。


    实验室的最里面有一间三面被巨大玻璃包围起来的小屋，小屋里是一座手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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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些许他看不懂的仪器。


    小屋旁边的陈列架上摆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玻璃罐。玻璃罐里漂浮着看不出部位的肉//体组织。


    夏油杰刚刚在黑白照片中见过的那截小臂也在其中。


    他转头盯着那截已经变成黑紫色的肉//体组织，上面红色的星型胎记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那个少年最明显的特征在这里经过多次实验后，逐渐消失在世界上。


    夏油杰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


    如果没有这个实验室，这个少年说不定可以和七海灰原一起叫他前辈、每天接受松田来自前辈的殴打，甚至昨晚可以和他们一起吃悟做的红豆饭。


    而不是支离破碎的在这里成为一个普通人嘴里“人类伟大进步”的垫脚基石。


    “坂本，整理下昨天的实验数据。”一位年长的男性研究员出声叫住在陈列架前站了许久的实习研究员。


    夏油杰迅速反应过来“坂本”是Yuki的姓氏，乖巧地答应。


    他走向正对着着实验室门口的唯一一台电脑，开始查看里面的实验数据。


    打开了几份文档后，他握紧了手中的鼠标。


    鼠标顿时传来卡拉卡拉的脆响。


    突然有台仪器发出了尖锐的滴滴声，是它正在进行的部分实验结果出来了。


    被仪器声惊醒的夏油杰深呼一口气，放松了手中的力道。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蓝色的U盘。这是松田今早给他的，据说里面装了他自制的小程序，可以快速且不留痕地拷贝电脑内部信息。


    U盘被实习研究员隐秘地插入主机接口，屏幕立刻弹出一个显示着百分比的进程程序。程序页面出现了一秒又自动在右下角缩小到了指甲大小。


    夏油杰用余光扫视着实验室里的几人。


    拷贝很快完成。


    在夏油杰将U盘从主机接口拔出、放进右边口袋的一瞬间，大门发出了开门的清响。


    “大家上午好，董事会那边来人要了解项目进度，所有正式研究员都请前往三楼会议室汇报工作。”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来，“坂本实习研究员还请留一下，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实验室里的几位研究员没有问为什么董事会派来的人要向一个刚进项目的实习研究员请教问题，依次沉默地走了出去，一齐上了电梯离开。


    实验室的大门被重新关上。实验室内部恢复了有些可怕的安静。


    夏油杰背对着大门坐在电脑桌前，右手还维持着揣进口袋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


    男人眯着眼微笑地看着他，额头上有一道十分新鲜的缝合线，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呀～竟然是你来了啊，夏油君。”


    夏油杰右手在口袋里动了动，摸索着用手机发送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简讯。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解除了身上的幻形。


    年轻女性的身影逐渐消失，属于十七岁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少年掀起眼皮注视着男人额头上的缝合线，深紫色的眼瞳中散发着找到猎物的光。


    “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