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调查到的基本就是这些。”五条悟懒散地靠在露台栏杆上，将手中的一叠文件分发给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他名下的这间公寓位于顶楼。因为整层楼只有一户的缘故，公寓还附带了一个面积十分可观的露台。


    露台大到并排停放两架直升飞机也很轻松。


    站在露台上，可以俯视大半个东京。


    酒足饭饱后，松田阵平四人抛下只喝了两杯啤酒就醉倒在桌上的灰原雄和照顾他的七海建人，来到露台上吹风。


    家入硝子走到一旁回复冥冥和庵歌姬的消息。


    原本趴在栏杆上看夜景的五条悟突然从沙发下面掏出一叠纸质资料。


    是五条家对Spirit公司的调查资料。


    “Spirit这两年不仅投资了好多家学校，还建设或收购了好几家医学药学研究所啊。”正抱着电饭锅内胆吃着剩下的红豆饭的夏油杰凑到松田阵平身边和他共看一份资料。


    “这点还算正常，毕竟Spirit就是做医药起家的。”松田阵平垂眸快速浏览着纸面上的文字。


    “这里，”他翻动资料的手突然停住，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纸上的某处，“这个实验室就在京都那座‘自杀圣地’大楼的一公里范围内。”


    他面前冒出一黑一白两个脑袋，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清甜的红豆香气。


    五条悟盯着他指出的实验室地址看了看，抬起手摸了摸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回忆：“确实如此，不过这个实验室被几栋大楼遮住了，在现场看不到呢。”


    夏油杰也回忆着坐在虹龙背上的俯视视野，点头表示同意：“是被几座高楼包围了，只有一条线路可以过去，不刻意关注的话，很容易忽视掉这座实验室。”


    “还有这里。”松田阵平又往前翻了几页，指着一个显示为“在建”的商用地下停车场，“这里就在京都那个实验室的下方。而且Spirit除了这处之外没有任何关于商用停车场的项目，公布的企业经营范围也没相关内容。建了一年半还没建好，有理由怀疑是套着在建商用停车场壳子的地下实验室。”


    他又前前后后地翻了几页：“还有这几个在建项目，也和前面那个一样奇怪。”


    五条悟掏出手机给堂哥发消息：“我叫智也再详细查下这几个地方。”


    松田阵平叮嘱他：“可以重点查下用水用电情况。”


    五条悟：“OK。”


    “对了。”松田阵平起身回屋，从挂在衣架上的制服外套中掏出一个裹着黑金色丝绒外套的U盘，递给五条悟，“有电脑和打印机吗，这里面是被Spirit投资参股的学校疑似失踪的学生信息。”


    五条悟接过U盘，带着他们去书房。


    白发少年边走边打量着手中的U盘，他皱了皱鼻子：“怎么有股玫瑰花的味道。”


    松田阵平随口回答：“不小心掉进玫瑰花园里了吧。”


    五条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横滨警局附近有玫瑰花园？”


    松田阵平耸耸肩，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U盘打开，里面是多个以关东关西县市＋学校命名的文件夹。


    夏油杰操纵着鼠标点开标着“神奈川县横滨市私立世礼学园”的文件夹，几份文档罗列其中。


    随机挑选了一份打开后，呈现的内容是一名16岁高一男生的个人人生经历，以及他失踪事件的官方调查结果。


    夏油杰食指滑动着鼠标滚轮，花了三四分钟就观看完了一个性格内向收敛的少年从出生到失踪的短短十六年人生。


    文档页面最后停在一张少年近期的生活照上。


    照片上的少年正抱着三岁的妹妹放着烟花，大概是怕花火溅到衣服上，少年把衣袖撸到了小臂中部。露出了小臂内侧红色的星形胎记。


    松田阵平盯着照片上少年和妹妹灿烂的笑容看了几秒，抬手操纵鼠标关闭文档，又开了文件夹内的另外几个文档。


    内容高度相似。性格阴郁内向的少年、因校内霸凌或者别的什么负面原因而退学、失踪。


    “他们失踪前的半年里都参加过学校组织的体检。”松田阵平突然开口。


    “体检？这个怎么了吗？”夏油杰语气迟疑地询问道。


    松田阵平：“半年前海常也组织过高一的学生体检。明明高一入学时才体检完，一般学校会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就组织两次大型体检吗？”


    “体检时间和退学时间间隔大都为几个月。”他又点开几个文档给五条悟和夏油杰二人指了指上面记录的体检时间，“这很可能意味着，体检不是‘体检’，而是一次‘筛选’。”


    “他们在筛选具有咒术才能的孩子。”


    现场突然沉默了几秒。


    松田阵平最后点开了U盘最靠前的一个表格。


    被命名为“总计”的表格慢慢加载出来，展现在三双专注盯着屏幕的眼睛中。


    从序号1开始，每一行都简单记录了一位失踪少年的个人和学校情况。


    松田阵平将表格拉到最底下，序号被排列到了378。


    “这个Spirit公司到底要干什么吗？他们驻日的高层都是非术士吧，抓有咒术才能的孩子做什么？是被那个缝合线控制了吗？”夏油杰眉头紧皱。


    松田阵平松开鼠标，双手抱胸，身体往电脑椅后背一靠，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要小看人类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和残忍程度啊。”


    他又转头询问同样抱臂靠在电脑椅后背上的五条悟：“‘窗’没有数据分析部门吗？这么明显的异状都快两年了还没人发现？”


    “别说是数据分析部门了，‘窗’有些部门还在用手写的纸质文档进行日常办公。”五条悟摊摊手。


    “好歹给我用上传真机啊！”松田阵平震惊。


    五条悟：“很多保守派认为现代科技不可信。”


    松田阵平无语：“保守到这个程度不如直接把自己埋土里得了。”


    他打起精神，拿起鼠标打开网页下载了几张东京、横滨、京都等城市的地图。


    而后又打开画图软件，将在这几个城市失踪的学生的失踪地点用蓝色的点标记出来。又用红色的点标记了五条家查到的Spirit公司创建或收购的医学药学实验室，以及被他关注的几处真实性存疑的建设项目地点。


    “失踪地点一公里范围内必有Spirit的实验室或者在建项目啊。”夏油杰捂着嘴，看着标满红蓝色点的地图。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实验室和在建项目与学生失踪案有关了。”松田阵平手指敲打着桌面，“下一步可以着手潜入这些实验室内部进行调查了。”


    将资料压缩好了发送到松田阵平新建的一个公共邮箱后，三人脸上都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从书房出来。


    客厅里，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经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两人身上还盖着小薄毯，大概是家入硝子给他们盖上的。


    松田阵平三人轻手轻脚地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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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份小食和未开封的奶茶，回到了露台。


    家入硝子早就结束了和前辈们的聊天，正一人坐在露台栏杆旁的小沙发上边喝啤酒边看远处东京都璀璨的夜景。


    夏油杰在她面前放了一份浇了炼乳的三色团子。


    “怎么样，几位名侦探，调查出什么来了？”深棕色头发的女生拿起一串三色团子咬了一口。


    夏油杰简单跟她说了下今晚分析出来的情报。


    家入硝子拿过松田阵平手头的资料，看上面被他用荧光笔标记出来的几处实验室和在建项目。


    “这里，”她指了指其中一处位于横滨的医学实验室，“我有个网上认识的学习搭子在这里实习，她说最近被调进了更核心的项目组里。”


    女生放下吃了两颗的三色团子，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聊天给对面的三个少年看。


    坐在中间的松田阵平接过她的手机，滑动着屏幕看两个苦比医学生的日常学习交流和吐槽。


    对面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昨晚发送的。


    [Yuki]：Ruri酱！我被调进核心项目小组了嘿嘿！能接触到更前沿的知识和技术了呢！


    [Ruri]：好耶。


    ——两小时后——


    [Yuki]：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好奇妙！


    [Ruri]：？


    [Yuki]：项目上的事，具体的还不能说嘿嘿，过段时间我们的研究成果公布了你绝对会大吃一惊！这可是能够颠覆人类现有医学认知的大进步！


    松田阵平和夏油杰同时拧起眉头。


    五条悟：“呜哇，这绝对是接触到这边了吧。”


    夏油杰：“一般会让实习生接触到这种核心项目吗？她会不会有危险？”


    松田阵平往上翻阅着二人之前的聊天记录，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这是个对医学相当狂热的人。”


    家入硝子点点头：“是这样，而且她的能力相当出色，23岁就拿到了东大的医学博士学位。”


    松田阵平抬头看向家入硝子：“可以尝试下走她的途径混进实验室。”


    家入硝子比了个OK的手势：“刚好最近从海外淘到了几本外国研究所的内部资料，之前说好要寄给她复印件的。这次干脆叫我每天闲着没事干的街溜子弟弟给她送过去好了。”


    夏油杰疑惑：“弟弟？”


    其余三人同时转头看他。


    ======


    次日上午，横滨岩崎医学研究所门口。


    “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性抱着几本文件夹小跑着来到研究所大门口等候已久的黑发少年身边，“你就是Ruri酱的弟弟吧，真是麻烦你给我送资料了。”


    “我也是刚到。”夏油杰温和地冲她笑笑，将手中厚厚一摞书籍递给她：“是不是太多了，我帮你送进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年轻女性急忙摆手。


    她手中的文件夹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哗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夏油杰弯腰帮她捡文件，语气中透着几分担忧：“还是我帮你拿进——”


    一张实验报告出现在少年的眼前，报告印着几张黑白色的照片，一截上粗下细的圆柱体出现在照片上面，圆柱体正中还有一个夏油杰昨晚刚见过的星形胎记。


    这个胎记长在活生生的少年身上时，应该是红色的。


    少年细长的眼睛猛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