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询问，冯公公抿了抿唇，看了看边上的金龙卫。


    金龙卫上前回应。


    “回皇上，属下与天晴在一个时辰前，带人剿灭了一个药人培育地，抓获了培育药人的郎中，他已经交代了培育药人的主使。”


    皇上知道慕枭办事利落，慕枭说调查快结束了，那调查就不会持续太久。


    但他也没想到，会结束的这么快。


    有结果了？


    这本该是一件喜事，可是，看着金龙卫和冯公公的脸色，看着天晴的表情，皇上心头，却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他隐隐觉得，或许这个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皇上眉头紧锁，他定定的看着金龙卫。


    “说。”


    半晌，皇上才出声。


    闻言，金龙卫再不耽搁，他急声开口，“培育药人的郎中，名叫霍久，他说每次与他对接任务的人，名叫白子梧。”


    “你说谁？”


    “据霍久所言，那人名叫白子梧，梧桐的梧。”


    听着金龙卫的话，皇上眼神幽沉，几乎能**，他的拳头也不禁握的更紧了些。


    白子梧——


    他太熟悉了。


    慕止的外祖父，平阳侯白乔山，字子梧。


    白乔山对慕止极好，早些年，更是在慕止**的时候，为慕止挡过刀子，他们祖孙俩的感情，比他和慕止这父子俩，还要亲的多的多。


    白乔山办事，慕止不可能不知道。


    药人？


    生子，血引，长命百岁——


    慕止并不干净。


    想着这些事，皇上不禁侧头，看向了屋里。


    想着他叫了太医，叫了唐老，费尽心力救治的儿子，实际上，是个丧心病狂，枉顾人命的禽兽，他只觉得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所付出的伤心和担忧，都是个笑话。


    “确定吗？”


    皇上看着金龙卫，厉声询问。


    金龙卫闻言，快速点头。


    “是，属下和天晴反复审问过霍久，也用了手段，可以确认他没有撒谎。另外，属下也查到了一些证据，是霍久与白子梧之间的信件，虽然没有署名，但是可以对比字迹，以确定真假。”


    “信呢？”


    “全都在这。”


    金龙卫回应，之后，他忙从怀里将查到的信件都拿出来。


    一沓纸，一共三十几封信。


    他一股脑全都交给了皇上。


    皇上先看了信上的笔迹，白子梧的字，皇上熟悉，眼下再看信上的字迹，是真是假，他心里有数。


    一时间，他抓着信的手，都不禁更用力了几分。


    杀气，在心头浮动。


    皇上一目十行的看信上的内容。


    每一封信，都写的十分简略，多数是交代要培养多少人，或者把谁送去谁家的指令，皇上每看一封信，心就滴一次血，他甚至觉得，自己眼前有些昏沉沉的，有些发晕。


    “父皇……”


    慕枭不放心的上前，搀扶住皇上。


    皇上沉声叹息，他把信攥紧，随即看向金龙卫，他厉声吩咐。


    “你带队，带三十金龙卫，一队御林军，即刻前往白家，白家一众人，尽数关入天牢，听候发落。把白乔山直接带到宫里来，带到春和苑来。”


    “是。”


    金龙卫应声，即刻去办事。


    至于皇上，微微用力，就推开了搀扶着他的慕枭。


    “父皇。”


    慕枭不放心的喊了一声。


    皇上听到了，却只是低声道，“朕这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吧，这阵子辛苦了，你歇一歇。”


    皇上一边说，一边往屋里去，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慕枭看着，眉头紧锁。


    天晴快步到他身边，“王爷，要回吗？”


    “等等吧。”


    药人的事，本就对皇上有不小的冲击，眼下，查来查去，查到了自家儿子头上，他心里能痛苦就怪了。


    慕枭想再等一等，也免得出什么岔子。


    ……


    屋里。


    唐老正在给慕止喂药，虽然只是普通的滋补汤药，对慕止身子的恢复，并没有太大作用，可好歹是药，能滋补，有那么点好处。


    慕止状态不好，喝的很慢，唐老倒也难得的有耐心。


    他一勺勺的喂着。


    这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瞧见皇上进来，唐老起身，冲着皇上行礼，“草民见过皇上。”


    “平身吧。”


    “谢皇上恩典。”


    唐老起身，随即侧头看了一眼慕止，他轻声回禀。


    “皇上，楚王爷已经醒了，暂时能喝一点滋补的药，只是，他身体亏损的厉害，想要滋补恢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滋补的药也得很讲究，草民现在用的药温和，楚王爷喝了之后，看着状态还不错，但之后用药会不会这么顺利，也还不好说，得慢慢来。”


    若是换在一刻钟之前，听唐老说这一席话，皇上大抵会高兴。


    哪怕结果未定，可总算瞧见了希望。


    但现在——


    高兴？


    皇上看着慕止，眼里全是厌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伤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甚至一次次的制造食子之血的人间惨剧，他恨不能杀了慕止，又有什么高兴可言？


    “唐老，你下去歇着吧。”


    “皇上，这还有些药没喂完呢，草民……”


    “给朕吧。”


    听着皇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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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老愣了愣，这是要亲自给慕止喂药吗？他没想到，皇上会纡尊降贵，亲自上手。


    看来，慕枭之前说的是对的，皇上对这几个皇子，到底还是有感情的。


    哪怕是不争气的儿子，也终究是儿子。


    父子血脉相连。


    不一样的。


    心里想着，唐老忙把手中的药碗，递到皇上手里，之后，他躬身行了行礼，就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皇上和慕止。


    慕止也看到了皇上，听到了皇上之前的话。


    **，在鬼门关走一遭，身子受损，他心里固然是难过的，可是，他还没走到绝路上，他还有法子。


    可皇上的关爱，却不易得。


    这次，他是危险，但能换来皇上的关心，能与皇上更亲近些——


    倒也值了。


    慕止心里想着，他看着皇上，眼神灼热。


    “父皇……”


    皇上没答，他只是端着药碗，坐到了床边上，手拿着汤匙，一下下的搅弄着药，他漫不经心的询问。


    “喝药的时候，感觉难受吗？”


    是关心！


    慕止听了，忍着疼，努力挤出一抹笑来，他柔声回应。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儿臣知悉这些，也愿意接受。病了，就得喝药，苦一点也正常，儿臣受得住。更何况，还有父皇关爱，儿臣暖在心尖上，也就不觉得难受了。”


    “可你说，若是日日喝药，日日泡在苦药汤子里，会不会很痛苦？”


    “这……”


    慕止有些疑惑。


    他总觉得，皇上这话，有些怪怪的。


    他到嘴边的回应，有些说不出口，他眯着眼睛看向皇上，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乱。


    “怎么不说话？”


    皇上催促。


    闻言，慕止抿了抿唇，随即回道。


    “若是日日喝药，成日泡在苦药汤子里，自然是痛苦的，但是父皇放心，儿臣会尽力配合治疗，早些好起来的。”


    “好起来？治疗？”


    呢喃着这几个字，皇上看着慕止，不禁冷笑。


    下一瞬，他把汤匙扔到一旁，手中的药碗一扬，一碗温热的药，径直泼在了慕止脸上。


    慕止被泼的发懵。


    “父皇——”


    这是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吗？皇上为什么是这个反应？怎么会变成这样？


    慕止看着皇上，满眼尽是不解。


    皇上眼神冰冷，他开口，声音也冷的厉害，像是淬了毒一般，“慕止，白乔山做的事，你知道多少？”


    慕止没想到皇上会知道这事。


    只一句，他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更没了血色。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