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止这边的消息，天同很快就送到了谢晚棠这边。


    谢晚棠听着，满意极了。


    “很好。”


    给慕止的密信，的确是郁轻辞的亲笔手书，是她特意安排人，蛊惑了郁轻辞，让郁轻辞写下来的。


    只是上面她稍微动了些手脚，放了唐老的毒药。


    叫百岁光。


    能让人在长时间内，保持高度精神的状态，感觉自我感觉良好，只是，这种药极度消耗身体，若是勉强能吃下东西，或许还算好，身体能维持十天半月，若是连吃都不吃，那能撑个五六日，就算不错了。


    照慕止现在的状况来看，用不了多久，慕止一定会撑不住。


    这样最好。


    慕止害得天雪被郁轻辞所害，血流干而死。


    她不好直接动手，要了慕止的命。


    那她就要慕止心力耗尽。


    若是慕止能不那么自傲，能不那么刚愎自用，他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他继续这么一意孤行，那他就是在自寻死路。


    路是他自己走的，无人动手，自然也不关她的事。


    怨不得她的。


    谢晚棠心里想着，转头看向天同。


    “安排人继续盯着，若是他们请太医，一定要及时回禀，我需要知道情况，再做安排。”


    “是，属下明白。”


    天同点头回应。


    他完全没想到，谢晚棠会走这一步，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步走的极好。


    不说兵不血刃，但也差不了多少。


    天同想着，轻声念叨了一句，“不过，属下倒是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请太医。慕止身边的人，若忠、若勇都已经算是心腹了，是他信任的人。


    可是，若忠并不忠。


    他已经松口，交代了不少关于慕止的事，也暗中做了手脚，留了明庭一名，也算是摆了慕止一道。


    比之若忠，若勇也好不到哪去。


    若勇已经开口，接连两次提醒慕止，但是慕止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连带着对若勇的态度，也差到了极点，他根本就不听若勇的。一连两次撞了南墙，依照若勇的性子，十有八九是要回头的，他未必会再开第三次口。


    若是没有若勇提醒，估计慕止根本就不会走请太医这一步。”


    若忠不忠，这事谢晚棠知道。


    至于若勇——


    若是他对慕止，真的也没有那么忠诚，那就只能说，慕止平日里没有积德，自己把自己推上了死路。


    正合她意。


    心里想着，谢晚棠点头，“那也尽量盯着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多盯着慕止一点，也省的被他装出来的样子蒙蔽了，被蒙在鼓里，被人反将一军。


    明白谢晚棠的意思，天同迅速点头。


    “是。”


    “另外，可知道慕止若是请太医，常请的太医是谁吗？”


    “知道，是古运古太医，他是前五六年，才到太医院的，是从民间选上来的神医，在对身怀有孕的女子身体调节上，能力极强，宫中的贵人多，又正赶上当时的玉贵妃胎像不稳，他就进了宫。也因为治好了玉贵妃，而留在了宫中，颇有圣名。”


    “玉贵妃？五六年前？”


    呢喃着这几个字，谢晚棠眉眼间，全都是意外之色。


    皇上最小的儿子也已经十几岁了，最小的小公主，也八岁了，可没有五六岁的孩子。


    孩子呢？


    古运既然能留在宫里，说明玉贵妃生产顺利，孩子一定是生了下来的。


    可生下来的孩子去了哪？


    听着问话，天同也没有兜圈子，他快速回应。


    “当时，玉贵妃是生产下来一位小皇子的，而且小皇子在胎里被滋补的极好，白白胖胖的，身体康健，连带着玉贵妃生产也十分顺利，身子不错。也正是因此，古运在宫中才颇有地位。


    只是大约两年后，玉贵妃所住的薇草苑走了水，当时正赶上中秋夜，玉贵妃让人在薇草苑里设了酒宴，也让宫人都不必值守，能够喝酒同欢，算是一起过团圆节了。


    是以，走水时宫人意识不清。


    他们营救不及时，玉贵妃和小皇子没能撑下来，直接死在了薇草苑。至于薇草苑的宫人，也死了一大批呢。


    到现在，薇草苑都没人住，觉得那晦气。”


    “走水？”


    “是，就是走水。”


    天同大抵能知道谢晚棠在想什么，他微微往谢晚棠身前凑了凑，他压低了声音开口。


    “虽说王爷并不在意玉贵妃和小皇子的死活，但是，出事之后，他也让人调查过，出事当夜，薇草苑宫人所喝的酒水里，有足量的软筋散，是以，走水时宫人营救不及时，并不算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做的局。”


    “是慕止？”


    “这属下就不清楚了，调查结果，只有王爷看过，最多也就是天晴、天明知道点。”


    谢晚棠听天同这么说，也不追问纠缠。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但是，她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这事十有八九跟慕止有关。


    而慕止兜了一个大圈子，用无数条人命，换的不过是往宫里太医院，送一个人的机会。


    太医院有人，这很重要。


    谢晚棠想着，看向天同，轻声叮嘱。


    “一定要盯准了，若是慕止请太医，一定要回禀。另外，如果他请的是这位古太医，那……不妨翻翻旧账。”


    虽然慕止完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多一层助力不是坏事。


    有人帮忙，她能再借一把刀，那就最好不过了。


    何乐而不为？


    “是。”


    天同应声，转身离开去安排。


    谢晚棠没动，她坐在书房里，手指摩挲着茶盏，唇角缓缓上扬。


    慕止并不是什么蠢笨之人，若古运真是他的人，那他不太可能自己直接动手，把人送进去，又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十有八九，他会借别人的手行动，尤其是慕枭还调查过这事，若查到的直接就是慕止，那慕枭对他，必定会有所防范，而不是在淮南那般，防范不多。


    慕止隐藏的挺深的。


    这样最好。


    一旦从这事上翻旧账，那保不齐还能牵丝绊藤，查到其他皇子或者朝臣身上。


    拔出萝卜带出泥，都是意外收获。


    挺好的。


    谢晚棠想着，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眉眼弯弯，有些期待。


    ……


    慕枭这边。


    慕枭和江厌两个人，这几日一直都在忙，他们按照谢晚棠提供的线索，从霍栾祁开始调查，一连查到了八个朝臣，而从这八个朝臣的口中，他们又挖出了不少线索，这事如同滚雪球一般，牵连其中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两个都忙的脚不沾地。


    彭远昭、彭鹤言、海云舟、郭凌渊等人，也都忙的没有一点闲工夫，包括傅轩，也都分到了些活，忙的焦头烂额。


    不过，即便再忙，慕枭都不会把谢晚棠这边的事，全都抛诸脑后。


    天晴和九重暝楼，都盯着这边的情况呢。


    谢晚棠对慕止动手——


    这事，没用多久，就已经传到了慕枭的耳朵里。


    慕枭也不意外。


    “怪不得那日一早，曾在县主府里见过天同，原来，她是找天同出手，安排这件事去了。”


    “是。”


    天晴轻轻的点头。


    “这件事，小姐做的很隐蔽，不论怎么折腾，结果如何，那都是景王府和楚王府之间的烂账，跟小姐没关系，不会惹一身腥，小姐可以顺利抽身，不会有什么麻烦。”


    “嗯。”


    慕枭的眼里，全是温柔。


    这就是谢晚棠，筹谋时顾虑周全，进可攻退可守。


    真好。


    慕枭想着，缓缓看向天晴，他轻声吩咐。


    “这事我知道了，你抽时间去见见天同，告诉他，一定要把事情盯紧了，确保晚晚平安。若是真有什么玩意，真有什么应付不来的，一定要及时和你这边通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