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卫国站在指挥台上，身上的深蓝制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看那些欢呼雀跃的人群，也没看那些激动得抱头痛哭的专家。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输油管路上的压力表。


    指针在剧烈跳动，接近红线。


    “江爷，这油压太大了！”


    孙大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嗓门里带着股子既兴奋又害怕的颤音，“咱们那几艘临时改装的驳船根本来不及运！照这个喷法，不出两天，储油罐就得炸！”


    “炸不了。”


    江卫国从兜里摸出那个钨金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了烟。


    火苗在带有咸味的海风中稳稳跳动。


    “既然船运不及，那就铺管子。”


    江卫国吐出一口青烟，眼神越过波涛汹涌的海面，直指岸边那片刚圈下来的荒滩。


    “我要修一条管道，直接连通津门炼油厂和咱们的城南工业区。”


    “管道？”


    旁边的赵铁柱厂长听得直嘬牙花子，“江厂长，这可是几百公里啊！而且这原油含硫量高，腐蚀性大，普通的钢管埋下去，半年就得烂穿！咱们国家现在的无缝钢管产能，连给油田打补丁都不够，哪有多余的铺这么长的线？”


    “没有，就造。”


    江卫国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大虎，备车。”


    “回城南。”


    “我要把那台刚趴窝的‘德国轧机’，改成咱们自个儿的‘无缝钢管穿孔机’。”


    “我要让这黑金，顺着咱们江家的管子，流进京城的每一台机器里。”


    ……


    消息顺着电波，比江卫国的吉普车跑得还快。


    京城，红星四合院。


    正是晚饭点，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着稀稀拉拉的青烟。


    易中海那个位于铁路线旁的扳道房里，冷锅冷灶。


    他正借着昏暗的煤油灯，缝补那件露了棉絮的破工装。


    收音机里，那个激昂的女播音员正在播报新闻：“……我国在渤海湾取得重大能源突破！**重工承建的深海钻探平台成功试采，日产原油量创历史新高……”


    “啪嗒。”


    易中海手里的针，扎进了指头肚里。


    血珠子冒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破收音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出油了……真让他给搞成了……”


    易中海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砂纸在摩擦。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江卫国被赶出家门时那个落魄的背影。


    那是他亲手推出去的。


    如果那时候他能拉一把，哪怕是说句公道话，现在坐在那金山银山上数钱的，会不会也有他一份？


    “老易，老易，你听见没！”


    房门被撞开，阎埠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那副眼镜腿上的胶布已经黑得看不出本色，手里攥着张晚报，抖得像筛糠。


    “江卫国……他成神了啊！”


    阎埠贵一屁股瘫在煤渣堆上，指着报纸上的头版大图。


    照片虽然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个站在钢铁巨兽顶端的身影。


    威风凛凛，睥睨天下。


    “咱们这辈子……是彻底没指望了。”


    阎埠贵哭丧着脸，“我刚才算了一卦，那一天的油钱，够买下咱们这一百个四合院！”


    易中海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根带血的针**，扔在地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南方向那片被探照灯照得通红的天空。


    那是**工业城的不夜天。


    “老阎，别算了。”


    易中海的声音里透着股子死灰般的绝望，“人家是在天上飞的龙，咱们是在泥里拱的虫。”


    “以后……咱们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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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人家一眼的资格，都没了。”


    ……


    城南，**重工。


    吉普车卷着烟尘冲进厂区时，已经是深夜。


    但整个工业城依旧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江卫国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那个专门用来存放“特殊物资”的三号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从各地搜罗来的废旧钢管和轧辊。


    铁柱正带着一群技术骨干，对着一张德国西门子的图纸抓耳挠腮。


    “师父，这德国人的图纸太复杂了。”


    铁柱见江卫国进来，赶紧迎上去，满脸油污，“这无缝钢管的‘斜轧穿孔’工艺，对轧辊的硬度和角度要求太高了。咱们现在的材料，轧一根管子就得废一套辊。”


    “那是他们不懂变通。”


    江卫国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袖口挽得高高的。


    他走到那台刚组装了一半的轧机前，伸手摸了摸那根粗大的轧辊。


    冰凉，粗糙。


    “普通的合金钢当然不行。”


    江卫国从兜里掏出那块还没用完的钨金残料，又指了指旁边那口装着灵泉水的大缸。


    “把炉子升温，到一千八百度。”


    “我要炼一炉‘****’超耐磨合金。”


    “另外……”


    江卫国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虎，去给物资局老赵打电话。”


    “告诉他，我要全京城所有的废旧玻璃和石英砂。”


    “钢管容易锈，那是没穿衣裳。”


    “我要给这几百公里的管道，镀上一层‘玻璃内胆’。”


    “我要让这管子，埋在土里五十年，挖出来跟新的一样！”


    这话一出，全场的技术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给钢管镀玻璃？


    这是什么神仙工艺？


    这不仅是防腐，这是要造出工业界的艺术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