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滚滚，一场夜雨洗刷了城南的煤灰气。


    **服装厂的封闭生产已经进入了第十天。


    高墙电网内，机器昼夜不息。


    那一万套特种作战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堆满成品库房。


    但江卫国并没有守在缝纫机旁，他把自己关在了机械二厂那间最隐秘的“零号车间”里。


    一张巨大的绘图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纸。


    旁边，铁柱正小心翼翼地用游标卡尺测量着一个形状怪异的金属零件。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涡**，叶片扭曲的角度诡异，普通的车床根本没法下刀。


    “师父，这玩意儿……咱们现有的机器干不了啊。”铁柱擦了把汗，一脸的为难，“这曲面太复杂了，得要那种传说中的‘五轴联动’机床才行。可那种机器，听说连苏联老大哥都当宝贝藏着，咱们上哪儿弄去？”


    “弄？”江卫国手里拿着铅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咱们不弄，咱们自己造。”


    铁柱手里的卡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造……造五轴？”


    这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国内现在的机床水平，连三轴联动都还没玩明白，直接上五轴？


    这就好比刚学会走就要飞！


    “怎么？怕了？”江卫国抬起头，目光如炬。


    “不是怕……是这控制系统……”


    “控制系统我来搞。”江卫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


    那是他利用废旧电子管和空间里那种特殊的“记忆金属”丝，硬生生手搓出来的一套原始版“数控单元”。


    虽然简陋，没有后世的芯片，但利用纯机械传动加上电子管的信号放大，足够控制五个轴的同步运转。


    这是一种暴力美学，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朋克科技。


    “你去把大黑叫来，让他带人把那台从重机厂拉回来的龙门刨床架子给拆了。”


    “我要用那个底座，搭咱们的骨架。”


    “另外，通知物资局老赵，我要的高纯度铜锭和稀土，要是今晚再不到，我就去砸他的玻璃。”


    江卫国站起身，走到那台正在组装的“怪兽”面前。


    这台机器的主轴，是他用剩下的最后一点钨金，在空间里磨了整整一个月才磨出来的。


    它将是这台五轴机床的心脏。


    只要这台机器造出来，那什么航空发动机叶片、潜艇螺旋桨，在他江卫国手里，那就是捏泥巴一样简单。


    下午，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冲进了机械厂。


    车上下来的是严嵩教授，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他们是听到了风声，特意跑来看“笑话”的，或者是来劝阻的。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严嵩一进车间，看到那台拼凑起来的“怪胎”，气得胡子直翘。


    “江卫国，你以为五轴机床是搭积木吗？那是数学！是算法！是材料学的巅峰！”


    “你拿一堆废铁和电子管就想搞五轴？你这是在浪费国家的电力和资源！”


    几个老专家也纷纷摇头。


    “江厂长，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搞搞仿制吧。”


    江卫国没理会他们的聒噪。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钮。


    “嗡――”


    电子管预热，发出红光。


    巨大的机身开始震动，五个轴向的伺服电机（也是魔改的）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铁柱，上料。”


    一块铝合金方砖被固定在工作台上。


    江卫国输入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指令――那是通过穿孔纸带输入的原始代码。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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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刀头落下。


    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一丝的犹豫。


    那个钨金刀头像是长了眼睛，在铝块上飞速舞动。


    旋转、倾斜、切削。


    五个轴向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严嵩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张大了嘴，眼镜滑到了鼻尖上，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迅速成型的涡**。


    那复杂的曲面，那完美的流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露出来。


    十分钟后。


    机器停止。


    一个银光闪闪、精度完美的涡轮叶盘，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


    江卫国拿起叶盘，随手扔给了严嵩。


    “严教授，您给掌掌眼。”


    “看看这算是积木，还是工业母机？”


    严嵩捧着那个叶盘，手都在抖。


    他摸着那光滑的曲面，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这……这是真的……”


    “咱们中国……有自己的五轴了！”


    周围的专家们疯了一样围上来，抚摸着那台机器，就像抚摸着自家的孩子。


    江卫国站在一旁，点了根烟。


    他看着这群激动的老人，心里却很平静。


    这只是个开始。


    有了这台母机，他就能生产出更多的高精度零件，造出更多的母机。


    这是一个自我繁殖的工业体系。


    “大虎。”


    “在！”


    “去给赵老**报个喜。”


    江卫国吐出一口青烟，目光看向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就说，江家给国家准备的这份‘大礼’，成了。”


    “另外，准备一下。”


    “咱们该去接手那个即将倒闭的‘京城无线电一厂’了。”


    “光有机械不行，咱们得有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