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多，李宽不可能说得太详细。


    他把自己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给了小松赞选择权。


    小松赞震惊于李宽的异想天开，也震惊于李宽的心狠手辣，更震惊于李宽的坦然。


    “楚王，你当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怕我走漏风声？”他问道，“我是吐蕃赞普，你当着我的面说要颠覆我的王国，你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李宽闻言，轻笑道，“什么你的王国，你不过是个傀儡而已，别说当着你的面说这些，即便是当着葛尔东赞等人的面说，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小松赞啊，在吐蕃这一亩三分地上待着，你永远不会理解身后站着一个超级大国是什么样的感受，这是小国寡民的悲哀。”


    “而且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利用你搞乱吐蕃，延缓吐蕃崛起的进度，并不是因为我没有能力通过其他方式达成目标，而是通过你的配合，我可以少损失一些力量，仅此而已。”


    “有实力才能为所欲为，懂吗？”


    李宽的语气有些轻浮，但所说的话落在小松赞耳中极具压迫感。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强装镇定道，“唐国的大军上不了高原，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如此自信。”


    李宽起身，嘴角勾起，“跟我来，我让你看看我的学派拥有怎样的力量。”


    “我希望你看过之后能快些做出选择，我这个人耐心有限，你不配合，自然有其他人会配合我。”


    “你，吐蕃的赞普，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


    ......


    “老爷！老爷！”


    处在醉酒状态的葛尔东赞被管家摇醒，心情很是不美丽，“何事？如此慌张无礼！”


    管家语带焦急道，“老爷，三个时辰前，东面传来雷霆巨响，族中巫师夜观星象，说巨响不是雷雨导致，乃是上天的警示，可能预示巨响来处有神人降临。”


    “方才王宫的祭司大人来访，也说巨响乃是异象，似有神明降临。


    祭司大人已禀报赞普，赞普说昨夜他梦中出现了神鸟要带他去天界游历，命令祭司去东面的河谷建立祭台为神鸟献祭，祭司大人特来拜见，想听听老爷的意见。”


    “老爷，昨夜的巨响已然传遍全城，祭司大人的情绪很不好，或许真有大事发生呢！”


    葛尔东赞闻言，醉意瞬间消失大半。


    什么狗屁的异象，神人降临，他不信这些。


    不过涉及到这类事情，必须尽快处理。


    他不信，可逻些城的其他人信啊！


    要是有人利用这种事情......尤其是小松赞要是借机搞什么事情，他会很被动的。


    “快，让祭司过来！”


    祭司见到他时，一张老脸愁的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赞普说的梦中神鸟是怎么回事？”葛尔东赞没心情去管他的情绪，他只想知道小松赞是不是要搞事情。


    祭司苦笑道，“所谓梦中神鸟自然是我编出来的，他哪里懂这些。”


    葛尔东赞疑惑道，“你为何要编出这样的借口？”


    “昨夜赞普与公主同房，我顺势而为罢了。”祭司道，“赞普已经有了神性，他的后人也需要有神性，这是当初我们约定好的。”


    葛尔东赞心中立时大定。


    不是小松赞借机生事便好。


    不过他觉得祭司有些奇怪，问道，“既然是按照我们的约定行事，你如此愁容又是为何？”


    “哎！”祭司叹口气道，“大相，我去看过巨响出现的地方了，那是前些年我们构筑的暗堡和祭台，全都塌了，像是被雷霆直接抹去，到处是一片焦黑。”


    “里面的人全死了，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没有，所有守卫都变成了碎块，太奇怪了，也太恐怖了。”


    “大相，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要是传出去，对我们极为不利。”


    葛尔东赞顿时不悦道，“那就封锁消息，这种事情还用我吩咐？”


    这些家伙平时一个个装智者，遇到事情就不知所措，简直废物！


    祭司道，“封锁消息不难，但那附近有唐柯家的三个村子，那里住的都是逻些卫戍的家人，不太好动。”


    “我来求见大相便是想请大相与唐柯家商量一下如何处置。”


    葛尔东赞顿时脑袋便有些大了。


    逻些城不大，但是牛鬼蛇神很多，附近到处是权贵的领地，因此逻些城附近的管理一直是个大麻烦。


    唐柯家是逻些卫戍的主要来源，肯定不愿意把村子里的人迁走。


    可是造神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保持神秘感，要是让人知道异象现场的情况，神秘感就少了一大半。


    何况那边还有秘密屯兵的暗堡？


    “好了，你先去处置，唐柯家那边我去说。”葛尔东赞揉揉发胀的太阳穴道，“封锁消息要快，不然后面很麻烦的。”


    “好吧，我这就带人去。”


    葛尔东赞忙着收拾首尾的时候，王宫中，亲眼见识过小松赞和祭司是如何包装神迹的尺尊公主的情绪很是低落。


    她很清楚，小松赞天亮时才回来，昨夜来回奔波，根本没有睡觉，哪里会梦到什么神鸟？


    祭司向小松赞汇报夜间巨响的时候便一直在暗示，巨响必须成为一种异象才对他们最有利。


    对于从小便笃信神明的她而言，这两日的所见所闻太过挑战三观了。


    小松赞看出来了她的迷茫和恐惧，笑着说道，“不要再相信什么神明神迹了，那些都是人故意编造出来欺骗无知之人的。”


    “吐蕃如此，泥婆罗也是一样。”


    尺尊公主的心很乱，不想谈论这些，“王，那个唐国的王子会不会帮我们？”


    “会，他很真诚，只是他帮我的方式有些特别，你到时候不要吃惊才是。”


    说起这个，小松赞的情绪也变的低落起来。


    “我真的羡慕他，他一出生便有一个强大国家可以让他依靠。”


    “安雅，你知道吗？他其实是个疯子。”


    “他看待吐蕃跟看待那些西域小国没有区别，都是随手可以敲打甚至是消灭的存在。”


    “我一开始觉的他只是狂妄，直到我看到他轻易把那些人的秘密据点变成废墟，几十个人瞬间变成碎片，我终于确定，他不是狂妄，而是真的做得到！”


    “那不应该是人能掌握的力量，可他有那种力量，太可怕了！”


    “我那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他不相信神明，执着于探索世界的真相，根本就是因为他已经掌握了只属于神明的伟力！”


    尺尊公主没有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问道，“王，他到底与你说了什么？你又看到了什么？”


    小松赞攥紧拳头，身子不由发抖，“昨夜的巨响便是他弄出来的......”


    “那是一种开山裂石的巨大力量，可以轻易把我的王宫从大地上抹去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