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毫不避讳的肯定道，“带走你对我的诱惑很大，知道为什么吗？”


    小松赞没有任何犹豫道，“我知道，我如果活着离开吐蕃，吐蕃立刻会变得混乱起来，如果我死在吐蕃，吐蕃依然可以威胁你们。”


    李宽再看小松赞时，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些个能在历史上留名的就没有泛泛之辈！”


    李宽心里感慨着，嘴上却道，“你想多了，我对吐蕃的兴趣不大。”


    “而且以吐蕃的潜力，不可能威胁到我大唐的安全，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小松赞笑了，“如此说来，我来对了。”


    李宽点点头，“走，去我的房间好好聊聊，我想听听你的诉求。”


    两人并肩而行，跟在他们身后的罗天和莫启却是面面相觑。


    莫启低声问罗天，“道长，殿下和他说了什么，我听不太懂呢。”


    罗天微微摇头道，“贫道也不懂，看起来殿下很欣赏这个小松赞。”


    莫启道，“嗯，这倒是真的，前年殿下给我们上课的时候还特意提到过他，说他会是吐蕃的一代雄主。”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他送上门来，殿下却不动手。”


    罗天道，“谁知道呢，贫道观那小松赞身上有大气运，此等人杰，我等凡夫俗子不能揣度的。”


    莫启点点头不再说话。


    李宽与小松赞相对而坐。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对视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松赞率先开口，“楚王，你不一样。”李宽还是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小松赞也不觉尴尬，继续说道，“我的处境你该是知晓一些，我此来只为两件事。”


    “第一件事，求娶大唐公主，第二件事，得到大唐的支持，帮助我夺回赞普大权。”


    “我知道，谁先开口的就落了下乘，然事关我与全族的身家性命，条件随你开，只要我能兑现的，绝不推脱，我可以向上苍立誓！”


    方才双方不说话便是在对峙，在心理上博弈。


    谁先开口，谁就会处于被动之中。


    小松赞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等不了，他没有太多时间和李宽耗下去，不如主动示弱，快些进入正题。


    李宽只是摇摇头，还是没说话。


    小松赞皱眉道，“贪婪是原罪，你要的东西若是超出我的承受能力，今日的会面便没有意义了。”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可对方没有直接的回应，只能说明对方的胃口更大。


    李宽再次摇头，还是不说话。


    小松赞这些有些不淡定了，“楚王，你到底要什么？或者说唐皇要什么样的回报才会帮助我？”


    李宽又一次摇头。


    就在小松赞觉得这次会面已经失败时，李宽终于开口了。


    “小松赞，你觉得国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李宽一句话，直接把小松赞问住了。


    他想了想，摇头道，“你觉得我能说出什么高深的道理吗？”


    对于国家的概念，他其实并不清楚，只是隐约知道，国家的管理和部族的管理方式不一样，需要考虑各方面的利益平衡。


    李宽问的显然不是这些。


    “也是，你能有现在的成就主要靠自己的智慧因势利导。”李宽道，“葛尔东赞他们不会教你如何去理解吐蕃，也不会教你任何不利于他们的知识。”


    “小松赞，如果你只是想寻求大唐的帮助，现在就请你回去，继续做你的赞普。”


    “大唐不会干涉任何邻国的内部事务，这是原则问题。何况我只是一个藩王，当不了朝廷的家。”


    小松赞琢磨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问道，“你来吐蕃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李宽沉声道，“解决吐蕃对大唐的威胁。”


    “楚王，刚刚你还说吐蕃不可能威胁到大唐的安全。”小松赞道，“以你的智慧，怎么会说这种前后不一的话？”


    “这并不冲突，只是你理解不了罢了。”


    李宽发现这小子虽然很聪明，但基本上已经被葛尔东赞他们养废了，索性道，“想要得到大唐的支持，可以，但是代价你可能不愿意付，也付不起。”


    “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获得你们的帮助？”小松赞死死盯住李宽的双眼道。


    李宽直接无视他眼神的施压，“吐蕃的自然禀赋和地缘都注定它的发展上限非常低，你想要吐蕃变的更加强大，根本不可能。”


    “大唐的崛起势不可挡，吐蕃必定会成为大唐的眼中钉，早晚要拔掉的，以你现在的能力和眼光，吐蕃的权力回到你的手中，只会加快大唐对吐蕃下手的过程！”


    “你先想想吧，想清楚其中关窍再与我谈！”


    李宽起身坐到了书桌旁，拿起一份文书批阅起来，不再管他。


    小松赞想了半天也没搞懂李宽究竟想要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便到了后半夜，小松赞觉得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如果不能及时回去，后果很严重的。


    “楚王，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才肯帮我？”他有些心急了。


    李宽不慌不忙地整理好批阅的文书才淡淡道，“大唐不会直接干预吐蕃内部事务，这是底线。”


    “我虽然可以帮你，但是以吐蕃的现状，一场内乱是少不了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吐蕃内乱带来的损失和国力衰退。”


    小松赞思索片刻，重重点头道，“做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的，要看这个代价能不能抵得上拿到的好处。”


    “你打算怎么帮我？”


    李宽笑了，“嘿嘿，看来你也知道火中取栗和趁火打劫的道理啊！”


    “既然你能接受内乱和国力衰退的代价，那便好说了。”


    “你能偷偷跑出来，想必是在王宫里留了密道之类的，我有个很暴力但很有效的方法，让你的对头们自相残杀，你只需要演个戏，等到他们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不得不对你让步时，你再以拯救者的姿态回归。”


    “怎么样，愿不愿意相信我一次，顺便跟我去大唐长长见识？”


    小松赞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把目光放到了李宽整理好的几份文书上。


    “我能看看吗？”他指着这些文书说道。


    李宽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松赞很不客气，抽出那几份文书便看了起来。


    他越看脸色越是难看，黑着脸问李宽，“你跟葛尔东赞签订的这些契约根本就是在掏空吐蕃的家底，他跟别的权贵不同，我怀疑这些是假的。”


    “这些是你故意给我看得！”


    李宽笑道，“你太高看他了，他或许是个合格的大相，可你别忘了，他首先代表的就是他们家族和部族的利益。”


    “你的见识还是太少了，像是葛尔东赞这种人，哪个国家都有很多，大唐也不例外的。”


    “有硕鼠不可怕，最让人绝望的是，这些硕鼠无法根除，除非……”


    小松赞道，“除非什么？”


    李宽手指点着桌面，缓缓道，“除非……彻底推倒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