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方平的算盘


    魔武南区训练馆的擂台周围挤满了学员。


    方平一刀劈退谢磊，刀锋在空气中拉出尖锐的啸音。


    谢磊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脸色铁青。


    “你用的根本不是正统魔武战法！”谢磊胸口起伏，“这种取巧的招式——”


    “赢了就行。”方平收刀，咧嘴一笑，“谢师兄，承让。”


    台下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观战台上，吴奎山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吕凤柔低声道：“南江那边传来的战报看了吗？”


    吕凤柔双手抱胸：“那个凌夜？六品中段独挡岩魁三十招，最后用精神力秘法重创对手。战报我反复看了三遍。”


    “精神力运用很巧妙。”吴奎山说，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另一句——‘战后检查，凌夜伤口愈合速度异常，疑似特殊体质’。”


    吕凤柔眯起眼睛：“南江地窟那一仗，活下来的武者都说，凌夜最后阶段身上有灰色气流涌动。岩魁的岩甲就是被那股气流腐蚀穿透的。”


    “你觉得是什么？”


    “不知道。”吕凤柔摇头，“但肯定不是常规气血。老吴，这小子什么时候到？”


    “今天下午。”


    ---


    魔武南门。


    军部专车停下时，傅昌鼎已经等在门口。


    他穿着魔武特训服，双手插兜，六品高段的气血波动毫不掩饰。


    车门打开，凌夜走出来。


    傅昌鼎上下打量他：“南江来的？”


    “是。”


    “听说你差点被岩魁打死？”傅昌鼎语气里带着挑衅，“六品中段硬扛六品高段三十招？战报是不是写得太夸张了？”


    凌夜没说话。


    他往前踏了一步。


    轰——


    六品高段的气血轰然爆发！空气被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地面尘土向四周荡开。


    傅昌鼎瞳孔一缩。


    “我离开南江时是六品中段。”凌夜平静地看着他，“在狼牙堡待了半个月，突破到高段。有问题？”


    傅昌鼎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有意思。看来战报没夸张。走吧，吕老师等着见你。”


    ---


    训练馆内已经清场。


    方平刚领完百强榜的奖励学分，正跟陈云曦说话，看见凌夜进来，眼睛一亮。


    但他没动。


    因为吕凤柔已经走了过去。


    “凌夜？”吕凤柔问。


    “吕老师。”


    “废话不说，接我三招。”


    吕凤柔根本没给凌夜准备的时间，话音落下，七品宗师的气血压迫如同海啸般砸了过来！


    空气瞬间凝固。


    凌夜脚下的地板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那不是吕凤柔攻击地板，纯粹是气血压迫传导导致的！


    “第一招。”吕凤柔站在原地没动，“扛不住就跪下，我不伤你。”


    凌夜咬紧牙关。


    宗师级的压力比他预想的更恐怖。每一寸皮肤都像被万吨重物挤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他本能地运转《万物化元》。


    灰白色的气流从毛孔渗出，在体表形成旋转的漩涡。那些压过来的气血威压一接触漩涡，就像水滴入沙地，被迅速“稀释”、吞噬！


    压力骤减。


    吕凤柔挑眉：“化解？有点门道。”


    她抬手，第二招来了。


    没有征兆，凌夜感觉眉心一痛！


    精神攻击！


    一根完全由精神力凝聚的尖刺，已经刺到他眉心前三寸！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


    凌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调动全部精神力，同样凝聚成尖刺对撞过去——


    砰！


    空气中炸开无形的波纹。


    凌夜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眉心裂开一道血痕，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来。


    “精神力强度约800赫，远超六品平均的500赫。”吕凤柔点评，“但运用粗糙，只会直来直去。浪费。”


    她说完，动了。


    第三招。


    吕凤柔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凌夜面前。不是速度快，而是周围的空气、光线、空间都变得粘稠如泥沼！


    宗师级气血场域！


    凌夜想躲，但身体像陷在胶水里，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十倍力气。


    吕凤柔的手掌轻飘飘拍向他肩膀。


    就在手掌触碰到肩膀的瞬间——


    化元真气自动反扑！


    灰白色气流疯狂涌向吕凤柔的手掌，如同饥饿的野兽咬住猎物，开始吞噬！


    吕凤柔眼神一厉。


    她手掌一震，磅礴的气血爆发，强行震开灰白气流。但那一瞬间，她清楚感觉到自己的一丝气血被“吞”走了。


    不是消耗，是彻底消失。


    吕凤柔收手，深深看了凌夜一眼：“跟我来。”


    ---


    训练馆二楼，单独的训练室。


    吕凤柔关上门，开门见山：“你那灰色气流是什么？”


    “我命名为化元真气。”凌夜没隐瞒，“能吞噬外来能量，转化为自身气血。”


    “副作用？”


    “吞噬过多会撑爆经脉。如果能量里有原主的意志残留，还会被反噬。”


    吕凤柔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杀过多少人？”


    “地窟武者算吗？”


    “算。”


    “三十七个。”凌夜说，“包括一个六品高段的统领。”


    “吞噬过他们的气血？”


    “吞过。”凌夜承认，“但每次都只吞一部分，而且要花时间炼化杂质。如果全吞，我早就疯了。”


    吕凤柔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知道人类历史上，吞噬类武者的下场吗？”


    “知道一些。”


    “知道还敢走这条路？”


    “我没得选。”凌夜说，“我的体质特殊，不吞噬，修炼速度比普通人还慢。”


    吕凤柔转过身，眼神锐利：“方平找过你了？”


    “在门口遇到了，没说几句。”


    “他肯定会找你。”吕凤柔冷笑，“那小子在搞什么‘魔武基金会’，缺一个能镇场子的武力代表。你这能力正合他意。”


    凌夜没接话。


    吕凤柔走过来，扔给他一个金属铭牌：


    “这是南区训练馆的权限卡。里面有十个精神力傀儡，是我自己掏钱造的。接下来半个月，你每天来这里训练四小时。”


    “训练什么？”


    “精神力控制。”吕凤柔说，“你那800赫的精神力，用得跟屎一样。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精神战法。”


    凌夜握紧铭牌：“为什么帮我？”


    “两个原因。”吕凤柔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看得出你不是那种会被力量吞噬的蠢货。第二，人类需要更多强者，不管走什么路。”


    她顿了顿：“但记住，在魔武，不准对同学用吞噬能力。一旦被发现，我会亲手废了你。”


    “明白。”


    ---


    凌夜走出训练馆时，天已经黑了。


    方平从阴影里钻出来，一把搂住他肩膀：“老凌！可算来了！”


    表演成分太明显，凌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刻意气息。


    “有事直说。”凌夜把他的手掰开。


    方平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吕疯子这人吃软不吃硬，你刚才表现不错。对了，有没有兴趣当魔武基金会的‘安全顾问’？”


    “什么基金会？”


    “我搞的一个东西，拉投资，给魔武的学生发贷款、发资源。”方平说得轻描淡写，


    “现在缺个能镇住场面的武力代表。月薪300学分，出任务另算。”


    凌夜停下脚步：“你想让我帮你打架？”


    “互惠互利嘛。”方平笑嘻嘻，“基金会现在盯着的人不少，地窟、宗派、甚至校内都有眼红的。你那种让人‘无声无息消失’的能力，很适合处理一些……麻烦。”


    凌夜没说话。


    他感应到方平体内的气血异常浑厚，而且隐约有金色光芒在经脉里流动。那是《金刚诀》的特征，原著里方平早期修炼的功法之一。


    但更让凌夜在意的是，他体内的转化器，在靠近方平时轻微震动了一下。


    似乎对那股金色气血有反应。


    “我需要考虑。”凌夜说。


    “行，给你三天。”方平拍拍他肩膀，“宿舍安排好了，跟我来。”


    两人往宿舍区走。


    路上，方平忽然问：“你那个吞噬能力，能吞宗师的能量吗？”


    “试过，差点死。”


    “那就是能。”方平眼睛发亮，“老凌，咱俩合作，以后在地窟横着走。你吞能量，我抢资源，五五分成。”


    “四六。”


    “你四我六？”


    “我六你四。”凌夜说，“我冒的风险更大。”


    方平大笑：“成交！不过得等你在魔武站稳脚跟再说。明天傅昌鼎可能会找你麻烦，那小子不服外来人，你揍狠点，别留情。”


    “你很了解他？”


    “魔武这帮人，我摸得透透的。”方平笑容收敛，“老凌，提醒你一句，在魔武，实力才是硬道理。没实力，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他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的训练馆：“那里每天都有战斗，每天都有人受伤，每天都有人突破。魔武的规则很简单——赢家通吃。”


    凌夜看向那些灯光。


    他能感觉到，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拼命。


    这就是魔武。


    人类武道的最高学府，也是竞争最残酷的战场。


    “对了。”方平走到宿舍门口时回头，“三天后魔都地窟有次清剿行动，吴校长问你去不去。我建议你去，实战才是最好的修炼。”


    “什么规模？”


    “小规模，主要清理外围的斥候和潜伏者。”方平说，“但地窟的事，谁都说不准。说不定就撞上大股部队了呢？”


    他说完，摆摆手走了。


    凌夜推开宿舍门，简单的四人间，空无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转化器在体内缓缓运转，灰白色的气流在经脉里流动。


    来到魔武的第一天，比他预想的更直接，也更危险。


    吕凤柔的测试，方平的拉拢，还有那个没见面的傅昌鼎。


    以及三天后的地窟行动。


    “安全顾问……”凌夜低声重复这个词。


    他知道方平在利用他，但他也需要方平的资源和人脉。


    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这就是魔武的生存法则。


    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万物化元》。


    灰白色的气流从毛孔渗出，在房间里缓缓旋转，吞噬着空气中稀薄的能量粒子。


    转化器核心的灰色漩涡，比一个月前大了一圈。


    狼牙堡的战斗，岩魁的气血，还有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地窟武者……


    所有吞噬的能量，都在这里沉淀、炼化、转化。


    凌夜闭上眼睛。


    三天后地窟行动，他需要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