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桑树之变

作品:《魔神培养手册

    车厢内,术白轻拍裴临的肩膀,裴临侧头,枕在她的肩膀上,闷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上。


    术白侧目,对上裴临晶亮清明的桃花眼。


    她还以为他早就睡着了。


    她向后撤开一些距离,伸手推他。


    裴临揽腰的手一瞬间收紧,又连忙放开。


    他顺着术白的力道松手,指尖流连地擦过她的衣摆,直到空气重新填满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收手坐直,虚握自己的膝盖,看向术白的眼神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没有要抛弃你。”术白点他的眉心。


    她没有顺势坐在车厢内侧,而是和裴临对调了位置,自己坐在外侧,靠着车窗。


    她回望裴临,“一会儿我要出去办点事,你乖乖呆在马车里,等我回来。”


    “能做到吗?”术白确认道。


    裴临能感受到术白的认真,收敛了外露的不舍,重重点头,过后觉得不够,又答道:“我会乖乖等姐姐回来。”


    说完停了一会儿,看术白打开车座下的食盒摆在他的面前,嘱咐他饿了就吃糕点,他一一应好,等术白说完,抿抿唇,才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会去很久吗?”


    车厢内光线不明,换坐到车厢内侧的裴临神情隐在阴影里,术白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安,与平常对她的依恋不舍有点细微的差别。


    具体哪里不一样,并不算心思细腻的术白难以辨别。


    她想了想,撩开窗帷,看向车窗外。


    马车冲出官道,驶入郊区小道,背离王城屋宇,视野骤然开阔,远处山林轮廓逐渐清晰,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山林前一队布衣卫兵。


    是扮作平民的蒙家军。


    “停。”术白轻叩车门。


    马车停在两丈远外,这个距离尚在术白净魔灵气感知范围内。


    她回头,朝裴临招手,裴临脑袋凑过来,和她挨在车窗前。


    “我就在那里,你可以掀开一点窗缝看见我。”术白指着不远处的山林,示范给他看,“不能太明显,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她放下窗帷,把靠窗的位置让给裴临,噙了一点笑道:“这样,你会安心一点吗?”


    “姐姐。”裴临攥了下她的衣袖,一触即分,垂下头,对自己的不懂事感到懊恼,但终究是对被包容的欣喜压过其它。


    他很快抬起头来,朝术白露出灿烂笑容,再次重重点头,高束的马尾都被晃到额角。


    术白没忍住,摸了下他的头,转身下了马车。


    她消失在车门后,裴临立马扭头,学着刚才术白教的,撩开一线窗光,目光继续追随术白的身影。


    马车外,术白换乘护卫队牵来的马匹,带着半数护卫向山林而去。


    两名侍女被她留在马车上,守着车门。


    行至半途,一匹黑駥急奔而来,一个急转弯,绕着术白转个圈与她并行,放慢马速,黑马上蒙阔长卷发随风飞扬,麦色皮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朝她露出爽朗笑容,好似前日承极殿前的静默对峙与之后的疏离辞别不曾存在。


    “阿珏,你的禁足解了?”蒙阔道。


    问完他又嘲笑自己,“我问了句废话,你能出宫,自然是没被禁足了。”


    术白将蒙阔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不太确定是否该顺势说出她不日就要出使鞍山的事。


    桑树之事近在眼前,事情要一件一件办。


    她最终选择压后再说,只轻轻扬眉颔首,默认解禁一事。


    她的目光扫过他座下没见过的黑马,想起一事,开口道:“你的汗血宝马还在我宫中养着,改日叫人送回镇国公府还是军营?”


    “何必麻烦。”蒙阔勒停马。


    两人已到蒙家军跟前。


    蒙阔率先翻身下马,朝术白伸出手,笑道:“阿珏喜欢,就送给阿珏。”


    王女面对蒙阔并不总是矜傲的,这一次,术白搭住了他的手。


    蒙阔霎时咧出八颗大白牙,将她稳稳托下马。


    城郊的风呼啸而过,将两人的衣摆吹叠在一起,眼前的蒙家军眼珠一半朝天一半朝地,一个个憋着笑,努力不打破自家将军和王女的旖旎氛围。


    这显然是他们的错觉,蒙阔和术白早就在万众瞩目下感到浑身刺挠了。


    术白摆袖,蒙阔顺势退开两步,与之恢复君臣之距。


    他在术白看不见的后面瞪视自己的下属们,没好气道:“都让开。”


    “是!”众军士齐声高呼,惊飞山林中几只鸟雀。


    “他们精神头极好。”术白瞥蒙阔。


    蒙阔偏头摸鼻,背在身后的手左右摆了摆,催促下属们动作快点。


    弧形的人墙顿时加快步速,迅速分聚两侧,向术白敞开一个近丈宽的开口,露出身后之物的全貌。


    等待半月之久的桑树终于呈现在术白眼前。


    躺倒在地的树木枝干粗壮,绿叶繁茂,整体身长足一丈有余,若直立起来,将在其后的山林中鹤立鸡群。


    它的体型是寻常桑树的一倍不止。


    术白站定,面上对其投以注视,草木灵线自脚下暗中钻入地下,试图勾连这棵春华正茂的桑树。


    按理说,越是繁盛的草木,生机越是旺盛,其灵性越强,更易与草木灵长的术白心意相通。


    然而灵线触及桑树之处,如水滴入大海,顷刻断掉音讯,一去不复返。


    果然不对。


    术白没有浪费仙力,无声收回灵线。


    地面上桑树仍安静横躺,没有丝毫异动。


    “这就是边南那颗反季开花的桑树。”蒙阔在旁道,“我本来还担心路途遥远,运输途中它会枯败,没想到它倒越发茂盛了,不仅提前一旬开花,如今还结出了丰润的果实。”


    绿树浓荫下翠色欲流,春华未褪,秋实已孕,满树花团锦簇,垂坠着不应出现在当下的鲜艳果实。


    “这实在不同寻常。”蒙阔作出结语,“它在边南甚至被当做神迹。”


    “神迹?”术白轻喃,无形的灵气屏障包裹周身,她向桑树走近。


    蒙阔刚想跟上,被术白阻止。


    人就在眼前,看一颗树而已,周围都是自己人,蒙阔亦不觉会有什么危险,便停下脚步,就在不远处看着,一旦术白有任何需要他也能立即上前。


    术白走到树头,合眼一息,没有感知到魔族气息,遂挽起袍摆蹲下,摊手托住一枚桑葚果。


    一颗颗核果像紫水晶雕琢而成的玛瑙,聚连成团,尾部点在掌心有饱满的压感,晶莹的紫红表皮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仿佛轻轻一碰,甜蜜的琼浆就要溢出来,


    蒙阔在身后提醒她小心。


    术白点头,又去摸鲜翠欲滴的桑叶。


    叶皮柔软细嫩,正是盛时。


    触感和桑葚果同样真实。


    翠绿枝叶在旭日暖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圣光,仿佛在证明自己的神圣。


    术白有心用净魔灵气冲刷这棵桑树试试,但净魔灵气和魔气相遇的动静太大,而周围都是凡人,不能对凡人动用术法的规则下,难免波及无辜。


    她想了想,摘下一枚桑葚和一片桑叶起身,准备暂时作罢,将果实和叶子带回去给司命研究,现在先支走蒙家军,晚间再和司命前来探查桑树本身。


    就在术白转身迈步之时,她敏锐听见了两道吞咽声,这两道不明显的声响好似打开了什么开关,接着一道道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术白脚步顿住。


    她环视四周,猝然发现,不知何时,原本背身向外的众蒙家军已经转身朝内,敞开的人墙重新汇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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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拢,将自己围困其中。


    眼前所有蒙家军皆面色绯红。


    他们喉结快速滚动,目光如同饿狼,全都紧盯同一个方向。


    蒙阔的身影完全被挡在人墙之后,情况未知。


    术白垂眸。


    众人虎视眈眈的源头,正是她的右手。


    她摊开手,掌心躺着鲜艳欲滴的桑葚果和桑叶,缕缕紫红烟气正从桑葚果上飘溢而出,散进空气里,荡向远方。


    看见紫烟的瞬间,术白眼中亮起莹白玉泽,灵线结界自她身后的山林拔地而起,刹那覆盖这片城郊,连同两丈外的马车笼罩在内,阻止紫烟扩散更远。


    此消彼长,没有广阔空间稀释的紫烟将结界内的空气染粉,众人眼里迅速爬上血丝,口齿流涎,强烈的渴求再也忍受不住,朝术白一拥而上。


    不能对凡人施术,也不能在凡人注视下施术暴露天族身份,术白只能避让。


    她快步后退,顺势将身后的桑树踢飞,避免混乱中打落更多桑葚果,引发更大的抢食暴乱。


    异常显然源于桑树,而引动这种异常的开关,就是采摘树上的果实。


    飞起的桑树连续撞倒数棵林木,落入山林深处。


    同时,追着术白的队伍更加壮大,原本守着马车的王女护卫队和侍女也加入其中,众人口中发出“嗬嗬”的嘶鸣,其中却不见裴临的身影。


    术白跑入山林,借着林木的阻挡,减缓追讨队伍的速度。


    她在途中翻手湮灭手中的桑葚和桑叶,试图以此让追讨者失去目标,但果叶被毁的瞬间,一大团紫雾升空,淡粉的空气又加深几分,身后的众人更加疯狂。


    术白的掌心还留有一抹紫红色的汁液。


    陷阱,她顷刻领悟到。


    采摘果实是陷阱,毁灭果实也是陷阱。


    无论将桑树当做神迹或是魔物,看到它的人无非两种选择,占有或毁坏,而这两者都会引发暴乱。


    大概率在边南之战最初,两名采桑女之间的桑叶之争就是由此而来。


    那么毁掉桑树本身,应该也是陷阱。


    这只是术白第二次面对魔物,第一次还是上次寄宿卫丁的魔灵分体。


    她也未到下凡除魔的年纪,对魔物的了解不多,此次下凡专门恶补的魔灵知识中,却没有能与现在情况对上号的。


    身后的凡人已经开始不顾撞击的疼痛,摔倒、被后人踩踏也要爬起来继续追逐术白。


    她跳上树梢,他们也会前赴后继地,拉着前人的脚后跟,踩着后人的肩膀爬上树,去够上面的术白。


    他们简直变成了丧失理智的、饿疯了只知道进食的野兽。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用她动手,这些凡人也是非死即伤。


    术白看向天穹,在心中做下决定。


    她一边跑出山林,将众凡人带到空旷处,双手一边快速结印。


    白金交织的法印在她身前旋转成形,她挥向天空,法印极限放大,烙印在灵线结界之上。


    结界内下起光雨,滋润每一个角落。


    追逐术白的凡人纷纷倒地陷入昏睡,身形定住,周身亮起薄薄一层金光。


    她在全结界范围内施展了昏睡术、定身术和护身罩复合法术。


    在明哲保身和付出代价保住这些凡人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法术生效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天雷如期而至,将灵线结界劈出道道裂纹。


    这还只是第一道天雷。


    晴空惊雷在王城郊外劈响,震动整个王都,无数人看向那片突然乌云罩顶的天空。


    王城中某条暗巷中的废宅里,正钻研复原血腥法阵图案的司命陡然抬头,眼中金芒频闪,目光穿透王城落到城郊。


    “该死!”他哀嚎一声,身形一闪,人已经从废宅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