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扮演游戏

作品:《魔神培养手册

    和澧王、澧王后的交谈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术白承诺在出发前将行李清单拿来给澧王检查,确保不会亏待自己。


    她出来的时候,看到四名侍女还在前厅门口扮演门神,不由松了口气。


    现在是最不能被发现她带着裴临的时候,在她刚刚答应澧王,此后不再插手任何与裴临有关事宜的当下。


    魏姑姑将她送至厅前,逾矩地嘱咐她鞍山之行千万小心,万事以自身的安危为重。术白调侃两句姑姑啰嗦,示意侍女跟上,边往外走,轿撵已经等在寰宇宫门口。


    “殿下身边的侍女怎么都换成不通武艺的了?”


    术白上撵时,魏姑姑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为了不让没有丝毫武术基础的裴临突兀显眼。


    术白动作未停,安稳坐下才撩开轿撵纱帘,似真似假反问道,“为了凸显本宫武艺高强?”


    “殿下还是孩子心性呢。”魏姑姑飒笑两声,躬身目送轿撵渐行渐远,眉心微蹙。


    术白半道上碰见了蒙阔派进宫的下属,下属揣着准备递往瑶英宫的信函,省事地直接送到了术白手里。


    信函中写到桑树已完好运送至城郊山林,问术白是否有指定的栽种位置,好等她一个月后出宫验看。


    蒙阔还不知道术白禁足令已解,即将离开王都。


    还有点事需要回瑶英宫处理,术白道:“转告蒙阔,不必栽种,本宫未时便出宫查看。”


    回到瑶英宫,术白首先叫来前日选出来和裴临身形最相似的侍女,让她换上裴临的装扮。


    她答应了澧王,今日便要将裴临送回望乡台。


    澧王本想直接将裴临另外安置个去处,被术白以她不日就要离开王都,无需多此一举为由阻止。


    民间擅易容术的能人尚未找到,侍女的扮相空有形而无神,但凡近身十步内便能看破其伪装。


    术白苦思良久,才灵机一动,将侍女梳理整齐的发弄乱,发丝铺散在两颊,挡住大半五官。


    “你尽可以形容邋遢些。”术白对侍女道。


    下人照顾不周甚至苛待,痴儿主子不能自理邋里邋遢,十分合理。


    南国质子过得不好,才能打消诸多探查之眼,也能降低澧王的关注度。


    待最在意的女儿离开,如无意外,澧王轻易不会召见“裴临”。


    安排好一切,虽然不尽完美,但暂时也没有更稳妥的做法,能尽量多糊弄一段时间即可。


    术白转头看向裴临。


    没有术白的解禁,裴临还保持着扮演侍女的状态,亦步亦趋跟在术白身后,无声护卫。


    术白眼里含了一点笑意,“可以说话了。”


    “呼!”裴临的肩背一瞬松懈下来,长松口气,又慢慢挺直,恢复自然舒展的姿态。


    “姐姐,我们是在玩扮演游戏吗?


    术白让侍从去准备出宫用的马车。


    为了装裴临,尽管到城郊有不短的距离,还是不能骑马。


    她的脚步往寝房去,边对日常跟随的裴临道:“算是吧。”


    她把住寝房门口,“在门口等一会儿。”


    术白很快换了一身便服出来,马车已经准备好,她只点了两名侍女随行,裴临是伪装的第三名“侍女”,将藏在马车里不露面。


    未免被武术高强的蒙阔听到气息,还得将马车停远些。


    “那我现在是姐姐的侍女吗?”裴临占据了术白近身侍女的位置,跟随在术白右手边稍后半步。


    “算是吧。”


    术白一只脚踏上马杌,一只手挡到她身前。


    她侧目,“你拦着本宫做什么?”


    “啊!不是。”裴临骨感分明的五指曲张两下,另一只手紧抓袍摆,桃花眼眨巴眨巴,“我现在是姐姐的侍女,不是要扶着姐姐吗。”


    他将手臂又往术白面前小幅度抻了抻,就差摇尾巴喊“快扶我快扶我”了。


    术白压住上翘的嘴角,搭住他的手肘,利落垮上马车,在他以为完成了任务要失落后撤时,反手拽住他的的手臂。


    “去哪?”


    裴临惊大双眼。


    “上来。”


    术白抓着他的手往里又收了两分。


    说完放开手,让他自己上来,人往马车内侧坐,留出外侧空位。


    裴临喜出望外,差点蹦起来欢呼。


    他钻进车厢,双手放在膝盖上端正坐好,努力保持目不斜视,但目光总往术白身上跑,两片唇瓣也互相压着抽动。


    马车动起来,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术白卸下王女的架子,好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呀。”


    裴临得救似地呼吸,偷眼瞟术白,小声道:“我不是侍女了吗?”


    他垂下眼,“姐姐的侍女都是这样的。”


    作为下人,不能直视冒犯主子容颜,未经允许不得多话。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是,你可以做你自己。”术白道。


    裴临终于能够坦然将目光完全放在术白身上,眼里的小鹿直往术白身上撞。


    车厢内光线昏暗,唯有车壁两颗夜明珠散发莹润微光,将人的轮廓晕得柔和。


    从王宫到城郊要近一个时辰的车程,难得空闲,术白放下纷杂思绪打量裴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女子梳妆描眉是为锦上添花,给裴临化妆却是为盖住原本的珠玉辉光,从成果来看,侍女怕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将裴临化丑。


    凡间有言,灯下看美人,姝骊更盛,然而夜明珠的柔和光效也救不了裴临。


    昏暗的车厢里,裴临活脱脱一尊破泥塑像,粗眉红唇更给那张被糟蹋不轻的脸添上诡异。


    裴临疑惑歪头,看不懂,但跟着傻笑。


    红唇裂开,更可怖了。


    术白实在没忍住,将他脑袋上方车壁上的夜明珠扣了下来,放在他对面的窗台上。


    珠光从正面均匀铺在裴临脸上,终于显得正常许多。


    术白食指压了下两边嘴角,随口问:“你扮演游戏玩得倒是熟练,以前也和别人玩过吗?”


    裴临点点头,“好多人和我玩过这个游戏,但只有和姐姐玩最简单。”


    “和我玩怎么简单了?”术白撑着下巴,因对比起了点兴致,“你和其他人都是怎么玩的?”


    “姐姐见过的。”


    裴临坦然望着术白,术白不解挑眉,他提示道:


    “就前几日,大雨,晚上,姐姐不让王叔和李叔用鞭子抽我。”


    七、八岁的心智还不足以支撑他说太复杂的逻辑性长句,关键词一个个断续往外蹦,术白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南国侍从和质子玩主仆对换游戏,把质子当仆人使唤……事情做不好就挨打挨骂……”


    之前南国侍从是如何虐待裴临的话音片段被术白从记忆中翻出来。


    她淡声道:“在南国,你身边的人也会和王叔和李叔一样,和你玩主仆对换游戏吗?”


    “也,也不全是。”裴临对术白的情绪十分敏感,看出她脸色不好,傻笑换成忐忑,直觉不该再说,又不会说谎,只能含糊其辞,却没想到术白听完表情更凶了。


    他含糊道:“还是扮狗狗猫猫更多,不都是扮下人的,也,也不都会被鞭子抽……”


    他止了话音,不再说了。


    “你,”术白开了个头又顿住。


    她想了想,突然伸手掐住裴临的脖子。


    不轻的力道直接将裴临掼到车壁上,他一瞬间吃痛,眼眶立马红了,却下意识紧咬下唇忍住痛呼,也憋住眼泪。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反抗举动,连本能的肌肉应激都没有,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全然接受。他的脖子还往上仰了仰,给术白的手更好的施力位置。


    裴临的反应都在术白的意料之中。


    在凡间这些日子,从见到裴临的第一面起,无论明里暗里,术白从未见到裴临对外界的伤害有过任何反抗行为。


    他只会承受,甚至被塑造成把受伤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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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自己的错的样子。


    之前是无心多管,近来是没时间为此分神,但术白没打算放任裴临一直“错”下去。


    “痛吗?”术白收紧五指。


    裴临眼角冒出泪花,艰难点头。


    术白单膝压在裴临身侧,目光自上而下与他对视。


    她把他自然垂落的双手按在自己的手臂上。


    “想要不痛,就掰开我的手。”


    王女的嗓音带着含烟般的微沙,用术白惯常的清淡语调吐字,有种居高临下的睥睨感,和她从高处压制下来的姿态相合,让被她注视命令的人深感渺小无力,不由自主想要臣服。


    裴临几乎是下意识地听从术白的指令,手上用力,抓紧了她的小臂,第一次激发身体面对伤害时的本能,向外对抗。


    或许是也被迫干过不少仆人的活,看起来瘦弱的裴临力气并不小。他猛然爆发的力道,立即撼动了术白的手臂。


    术白没有放水,加大力度压着裴临,与之僵持。


    单论力气,王女稍逊裴临一筹,只要裴临再努努力,奋力挣扎,或学会一点技巧,就能拧开术白钳制他的手。


    僵持没一会儿,掐着裴临脖子的手已经松出了丝缝隙。


    术白正觉欣慰时,裴临却突然松了力道。


    失控的惯性将他更重地掐紧,他难以抑制地噗出一道气音。


    术白忙松了点劲。


    她皱眉,声音泄露轻微的不满,“为什么松手?”


    裴临的脸已经被掐红。


    他呼吸困难,虚弱吐字,“姐,姐姐,会,痛。”虚握在术白手臂上双手轻轻抚摸,安抚刚刚被他用力掰过的地方。


    术白微怔,良久,长叹口气,也松了力道,学着裴临的动作抚弄他的脖颈,上面已经落下清晰的红痕,不久之后就会变青发紫。


    她并未留手。


    既玄就是这样教会她许多杀伤力强劲的法术的,她以为这样也能逼出裴临绝地反击之力。


    “你这样,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术白无奈叹息。


    从裴临的只言片语中不难推出,他在南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按他这个逆来顺受的性子,生死危机前还心疼杀手的挥刀的手,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早该尸骨无存了。


    先前她以为裴临说王叔和李叔保护了他是假话,或者被蒙骗的孩子话,现在看来,或许真有人保护,裴临才能活到现在。


    鞍山涝灾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崔姝已经将前往南国调查裴临过往的任务重新前提,会比术白还早出王都。


    术白没想从七、八岁心智的裴临口中问出真相,只待崔姝带回调查结果。


    她帮轻声咳嗽的裴临顺气,认真同他道:“下次不要松手,要反抗到底。以后什么东西让你痛,你就要用尽力气摆脱它。记住了吗?”


    裴临仰脸看她,睫毛濡湿,他隐约明白术白是在教他一些东西,和以往他受到的所有教育都不同的,一些只为了保护他自己的重要的东西。


    他可怜巴巴地问:“姐姐,我现在可以抱抱你吗?”


    他脖颈红肿,眼眶湿润,脸上的妆都花了,并不好看。


    没了艳丽皮囊的加持,术白却依旧觉得他漂亮。


    她没有司命看透灵魂能力,却好似也看见了裴临纯白透明的灵魂。


    她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恶念。


    赤诚善良的孩子应该得到菩萨的垂怜。


    术白点头,接住了扑进怀里的裴临。


    裴临紧搂术白的腰肢,头埋在她的颈窝,缓而深的呼吸,萦绕鼻尖的草木清香令他感到平静。


    “记住了吗?”术白点点他的后颈,又问了一遍。


    埋在颈窝里的头颅闷哑“嗯”了一声。


    术白不再说话,裴临也安静下来。


    昏暗的车厢内,两人无声相拥,时间静谧流淌。


    良久之后,驾车的侍女轻叩车门,轻声朝马车内道:“殿下,城郊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