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李静言80
作品:《甄嬛传之多子多福》 年世兰的身体重重撞在柱子上,随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额发间,鲜血缓缓涌出,很快漫过她的眼睛,顺着脸颊滴答滴答地落在染血的宫装上,触目惊心。
李静言惊得双腿一软,直直坐在了地上,浑身冰凉。
“世兰!”
胤禛瞳孔急速收缩,心头剧痛,疯了似的冲过去,将她软软的身体抱在怀里,对着门外嘶吼:“太医!快传太医!立刻!马上!”
奴才们七手八脚地将年世兰抬进偏殿,胤禛焦急地等候在殿外,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指关节,眼底满是焦灼与慌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医还未赶到,殿内突然传来颂芝声嘶力竭的哭喊:“娘娘 !”
紧接着,周宁海满脸泪水,一瘸一拐地走出偏殿,“扑通” 一声跪倒在胤禛面前,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皇上...华贵妃娘娘她...薨了。”
话音落下,跪在偏殿门外的翊坤宫奴才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失声痛哭,哭声凄厉,回荡在寂静的景仁宫中。
胤禛浑身沾满了年世兰的血,站在院中,神情茫然,不知所措。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那个鲜活炽烈、爱了他一辈子也恨了他一辈子的女子,就这样以最惨烈的方式,永远离开了他。
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控诉!
控诉他的不作为,控诉他从未为他们的孩子讨回公道。无尽的愧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浪高过一浪,几乎将他淹没。
李静言手脚冰冷,脸色苍白如纸,缓缓从身后靠向胤禛,仿佛想从他身上汲取一丝力量。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人在眼前死去,还是这般惨烈的死法,心中既胆寒,又震撼。
胤禛感受到她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立刻转身将她紧紧拢在怀里,抬手按在她的头上,让她靠在自己胸·前,隔绝了那些血腥的景象。
李静言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声问道:“皇上,齐月宾到底跟贵妃说了什么,竟让她如此...”
胤禛猛地想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心中的悲痛瞬间被恼恨与后悔取代,最终尽数化为浓烈的厌恶。
他眼神冰冷如霜,对苏培盛沉声道:“齐月宾贬为庶人,赐死。此事,你亲自去办,不得有误!”
苏培盛领了旨意,带着赐死的 “三件套” 与几名奴才,快步赶往延庆殿。
踏入齐月宾的寝殿,只见她依旧躺在床上,形容枯槁,却眼神热切地望着来人,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气若游丝地问道:“宜修...和年世兰,都死了吧?”
她太了解年世兰了,那是个烈性如火、宁为玉碎的女子。不知道真相便罢,一旦知晓自己的孩子是被最信任的人所害,必定会拼个玉石俱焚。
苏培盛见多识广,却也被她这犹如恶鬼般的眼神看得心头发麻。
他暗自腹诽:你苏爷爷可不是来跟你唠家常的!赶紧上路吧! 口中却冷冷回道:“皇上有旨,奴才特来送您上路。”
齐月宾闻言,眼神骤然收缩。
虽早有预料,可当真听到被心爱之人赐死,眼中还是泛起了一丝酸涩。
这个男人,是她从年少时便爱慕的人。
两人一同长大,她曾满心期盼着能成为他的新娘。父亲在世时,太后曾向她许诺,会让她做胤禛的侧福晋。
可父亲去世后,她便被遗忘、被忽略,最终只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孤零零地进了阿哥所。
那时心中虽有失落,却也觉得值得...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便是幸福。
可如今,他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她了...
也好。
想到这一路,有宜修、年世兰这两个 “老对手” 相伴,齐月宾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阴沉暗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苏培盛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发毛,上前一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将一杯毒酒强行灌了进去。
待齐月宾艰难地咽下,他立刻后退数步。
药效很快发作,齐月宾捂着下腹,痛苦地在床上翻滚,凄厉的哀嚎声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苏培盛将后续事宜交给带来的小太监,自己则快步走出延庆殿。这座阴冷死寂的宫殿让他浑身不适,他抖了抖身子,仿佛要抖掉身上沾染的晦气,啐了一口:“呸!真晦气!”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一晚上的忙乱,第二天早上年世兰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胤禛下旨追封年世兰为敦肃皇贵妃。敦肃皇贵妃死后在皇宫里停灵二十天,破例死后葬入帝陵,极尽哀荣。
除了淑皇贵妃以外,胤禛要求后宫所有人都去给给敦肃皇贵妃上香祭拜。
宜修和齐月宾被草草的收敛尸身,连夜就拉出去了。
虽然胤禛不要求她去灵堂,但是毕竟相识一场,两人在后院那么多年除了吵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李静言每天都去上一柱香。
但是不需要像其他宫妃一样跪着守灵。
李静言临走看见瑾嫔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脸色苍白的由两个奴才扶着艰难的跪在蒲团上,便让佟嬷嬷去送她回延禧宫,以后不用再来了,安心在宫里养胎吧。
李静言坐在轿辇上,情绪低落,“佟嬷嬷,宫里的老人越来越少了。”
佟嬷嬷叹息,“这皇宫本来就是这样,不断的有人进来,又不断的有人离开。娘娘不必伤感。其实敦肃皇贵妃离开也不见得是坏事,年羹尧在前朝不断消磨皇上的耐心,等皇上忍不下去了,也许看在敦肃皇贵妃以往的情分上,对年家其他人能网开一面。”
李静言想起,胤禛偶尔抱怨年羹尧不懂为臣之道,处处惹他不开心,倒是不由点点头。
齐月宾那个毒蛇用这么狠辣的方式带走了宜修和年世兰,想想就让人胆寒。以后这个皇宫里倒是可以稍微安静下来了。
后宫嫔妃麻木地跪在灵堂,看着低垂的白幡,心里茫然,一·夜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死了三个人。
一阵风吹过,带起了几张燃着火的纸钱,白幡在前面来回晃动,敬妃和欣妃跪在最前面,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甄嬛在丧礼结束后就又病倒了。
进入深秋,各宫都点起了炉子,但是每天在灵堂里守着,又没有个取暖的地方,甄嬛的身体又总是小病小灾的,这一下在灵堂熬了二十天,回到碎玉轩就发起了高烧。
流朱端着水盆进来不断的给甄嬛换帕子,小允子气喘吁吁的从太医院请来了太医,浣碧斜眼看着满院奴才慌脚鸡一样,嗤笑道:“该不会是敦肃皇贵妃舍不得主子,来找她了吧。平日里不积德,到处惹祸,可不就被魇住了...”
流朱气急败坏的叫到,“浣碧,少说两句吧。”
浣碧冷哼一声,转身回自己的屋子,“咣”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