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李静言76
作品:《甄嬛传之多子多福》 只是他没想到她居然连自己家族的血脉都不放过,杀害柔则和她腹中孩子这件事确实让他意外。后宫嫔妃往往都最重视家族,做什么都是以家族利益为重,皇后干得这事在哪个家族都是大忌。
先帝时期,宜妃多年不孕,家族送了宜妃的亲姐姐进宫生子。
结果在宜妃生下恒亲王后害死了自己姐姐的儿子,郭络罗贵人也只能把仇恨咽下去。这才是当世大多数人的选择。
而最让胤禛愤怒的反而是太后在里面所扮演的角色。
胤禛叹息一声,让苏培盛把皇后带来养心殿。
只是一个晚上,皇后就好像苍老了十岁。
皇后穿着皇后朝服,头上戴着钿子。耳边戴着只有皇后才能戴的东珠耳环。手腕上只戴着一对碧玉镯子,面色平静的跪在地上。
胤禛端坐于上,目光如炬,沉沉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剪秋是个忠心的。什么都没说。但是其他奴才很快就都招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后面色平静,语气中尽是冷淡:“皇上不是都知道了吗?皇上既然已经相信了,又何必来问臣妾呢。”
胤禛闭上双眼,仿佛要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
睁开眼厌恶的看着皇后,“若非朕想亲口听你说,你以为朕还愿意见你吗?”
皇后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裹着无尽的苍凉与自嘲...
她抬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眼角细密的纹路,语气里满是怅惘与不甘:“臣妾老了,早已不复当年模样,自然入不了皇上的眼,遭皇上厌弃也是情理之中。”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殿外虚无的远方,像是在追忆什么,又像是在质问:“臣妾常常想,若是姐姐还在,岁月也在她脸上刻下痕迹,皇上是否还会如当年那般钟爱她?是否也会嫌弃她逐渐衰老的容颜?”
说到最后,她眼底翻涌着悔恨与偏执:“臣妾真后悔...或许当年,臣妾就不该杀了她。臣妾真想看看,当姐姐也垂垂老矣,皇上是否还会待她如初,还是会像对臣妾这般,只剩冷淡与厌弃。”
胤禛端坐御座,面色冷硬如铁:“心慈则貌美,菀菀心地纯善,品性端方,纵然老去,也必定胜过你这蛇蝎心肠的妇人百倍千倍!”
“当年臣妾进阿哥所,也曾经跟皇上琴瑟和鸣。”
皇后低头含泪摸着手中的玉镯,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臣妾依然还记得那天,皇上亲手给臣妾带上这对玉镯,对臣妾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当年皇上执着臣妾的手,对臣妾承诺,只要臣妾生下阿哥,皇上便立臣妾为嫡福晋。”
她眼中闪过刻骨的痛恨,“可是姐姐进府了,皇上忘记对臣妾的诺言了。皇上执意娶姐姐为嫡福晋,让我的弘晖成为庶子,跟臣妾一样,永远都是庶出。”
胤禛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与辩解:“你知道朕不在意嫡庶。朕也是庶出。”
“可臣妾在意!”
皇后猛地拔高声音,“臣妾就因为是庶出,从小吃尽了苦头。臣妾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也跟臣妾一样一辈子都是卑贱的庶出。”
“朕明白庶出的为难,所以你入府之后,朕何曾薄待过你?”
胤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失望,“你是朕的侧福晋,府中管家之权尽在你手。柔则是你的亲姐姐,性子温婉,必定不会为难于你。是你自己,永不知足!”
皇后哀婉的哭诉:“本该属于臣妾的福晋之位被人一朝夺去。本该属于弘晖的世子之位也要另属他人。就连皇上的宠爱,姐姐也要全部抢去。臣妾很想知足,但是臣妾做不到啊。”
胤禛看着她癫狂的模样,满脸不敢置信,语气里满是痛心,“菀菀是你的亲姐姐,你就不怕隐私报应吗?午夜梦回你就不怕菀菀来向你索命吗?”
“她若来索就让她来索我的命啊。”
皇后猛地撑起身子,双目赤红,声音凄厉如泣血,“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
一滴一滴的眼泪从皇后呆愣看向烛台的眼里流出来,“那时姐姐有孕,皇上只顾着姐姐有孕之喜,皇上还记得我们那因病夭折弘晖吗?那晚弘晖高烧不退,臣妾抱着弘晖跪在正院门口,求姐姐给弘晖一个府医,正院的门一直没开。”
“弘晖才三岁啊...”
她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调,“他就是在臣妾的怀里,一点点变冷,渐渐没了生息。那一晚,臣妾真想一头撞死,去阎罗殿求漫天神佛,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胤禛,眼神里是焚尽一切的疯狂与控诉:“第二天皇上对我说,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让我去照顾姐姐。还是皇上提醒了臣妾,既然我的孩子已经死了,那她的孩子凭什么活着。弘晖在底下有多孤独,那就让她的孩子去给我的孩子赔罪。”
“你真是疯了!”
胤禛痛心疾首地拍案而起,“是朕执意要娶菀菀,也是朕执意要立她为福晋,你为什么不恨朕?!”
皇后凄然一笑,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胤禛的眉眼轮廓,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髓里,一遍遍地呢·喃:“臣妾多想恨里啊...可是皇上,臣妾做不到啊...臣妾做不到啊!”
胤禛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转身回到御座前,猛地铺开明黄的圣旨,拿起朱笔,毫不犹豫地落下笔锋,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写下了那道终结她后位生涯的废后圣旨:
“皇后乌拉那拉氏,天命不佑。悖逆人伦,残害皇嗣,罔顾母仪。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削去皇后尊号,废为庶人。囚禁景仁宫,死生不复相见。其玺绶、册宝,悉数收回。”
按下朱印,直接让苏培盛去宣旨。
宜修手里抱着废后诏书,眼中的光芒不断的泯灭...
终究,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生死不复相见...她微微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脸颊砸在诏书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笑意,带着对自己一生执念的自嘲...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当年初为侧福晋时那般,带着一丝不肯低头的倔强。
而后,她转身,一步、一步,沉稳却又带着无尽萧索地走出养心殿。
她的背影在漫天秋风中愈发单薄,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只留下满殿的死寂,与御座上那个男人复杂难辨的目光,一同埋葬了这段纠缠半生的爱恨情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