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帝！


    不，不是本尊。


    是一道意志投影。


    但即便是意志投影，其威压也足以让任何神主都为之颤栗。


    那道伟岸的身影，静静地看着叶天歌，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多时。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那身影中传出，响彻了整片虚无之地。


    “你，终于来了。”


    “轮回之子。”


    “亦或是，朕该称呼你为……”


    “盘古的孽种。”


    话音落下。


    一股比之前雷法天君的“九天雷狱”还要恐怖千万倍的无上意志，轰然降临！


    这片绝对虚无的“道之墓场”，在这股意志的笼罩下，竟然开始强行演化出秩序。


    地火水风，五行阴阳，万千法则，凭空而生！


    天帝，要在这里，以他自身的意志，重开天地！


    将这片不属于他掌控的“无”，也纳入他秩序的一部分！


    而身处这片“新天地”中心的叶天歌与石破天，便是他要顺手抹去的，唯一的“不和谐”。


    面对这足以让纪元更迭，天地重开的恐怖一幕。


    叶天歌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惧色。


    他只是看着那道伟岸的帝影，淡淡说了一句。


    “你的话，太多了。”


    “一道影子而已，也敢在我面前妄谈开天？”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柄吞噬了三千雷部神将本源，刚刚完成了第一次开锋的暗金色斧胚，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对着那片正在疯狂演化的新天地，对着那道至高无上的帝皇身影。


    一斧，劈下。


    这一斧，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它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平平无奇地劈了下去。


    然而，当斧刃划过虚空的刹那。


    那片由天帝意志强行创造出来的“新天地”，静止了。


    正在演化的地火水风，停住了。


    正在诞生的五行阴阳，凝固了。


    那亿万条刚刚成型的秩序法则，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一动不动。


    紧接着。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裂痕，出现在了这片“新天地”的中央。


    从天，到地。


    裂痕缓缓扩大。


    咔嚓……咔嚓……


    如同镜面破碎的声音，在这片本该没有声音的虚无中响起。


    那片由天帝意志构筑的，堪称完美的秩序世界，连同那道至高无上的伟岸帝影，都随着这道黑色裂痕的扩大，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规则。


    没有爆炸，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最彻底的、从概念层面上的“分离”。


    仿佛，它们本就该是两半。


    帝影消散了。


    新天地也重新归于了虚无。


    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重开乾坤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株扎根于虚无中的建木之根，其翠绿的叶片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


    它见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天帝的意志投影，降临了。


    然后，被一斧头，劈没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有些……草率。


    一旁的石破天，早已看得神魂都快要出窍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叶天歌和他手中的那柄暗金色斧头，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天帝啊！


    虽然只是一道意志投影，但那也是代表了这方宇宙至高存在的意志啊！


    就这么……没了？


    他甚至感觉，叶天歌劈开天帝投影，比他之前劈开雷法天君的雷矛还要轻松。


    这已经不是强大了。


    这是碾压。


    是来自更高生命层次，更高大道维度的绝对碾压。


    “走吧。”


    叶天歌收起了斧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迈开脚步，向着那株建木之根走去。


    石破天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


    他看向叶天歌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了。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的眼神。


    两人来到建木之根的下方。


    叶天歌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青翠的树干。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生命与创造的气息，从树干上传来，让他体内的轮回大道都产生了一丝愉悦的共鸣。


    “好东西。”


    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这截建木之根，其价值，甚至不在他之前得到的那块太初庚金之母之下。


    用它来做斧柄，简直是天作之合。


    太初庚金之母，代表了终结与锋锐。


    建木之根，代表了生命与创造。


    一者主杀，一者主生。


    生与杀，在这柄斧头上，将得到最完美的融合。


    这，才符合他轮回大道的真意。


    叶天歌没有立刻就取走这截建木之根。


    他知道，这东西已经在这里扎根了数个纪元，与这片“道之墓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关系。


    强行取走，只会毁了它。


    他需要先找到石破天所说的那处盘古遗迹。


    “遗迹就在下面。”


    石破天指着建木之根下方的虚无。


    “需要用盘古之心才能开启。”


    他说着，便催动了自己胸口的那块心脏碎片。


    嗡——！


    一股苍茫、古老、充满了开天辟地气息的律动，从他体内散发开来。


    随着这股律动的扩散，建木之根下方的虚无空间，开始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一个由青铜浇筑而成的古老门户，缓缓从涟漪中浮现。


    门户之上，刻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以及万族生灵的浮雕。


    一股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洪荒气息，从门缝中泄露出来。


    叶天歌看着这扇青铜门户，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知道，这才是盘古真正留下的东西。


    之前的石斧，只是钥匙。


    这里，才是宝库。


    他没有让石破天继续开启。


    他自己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青铜门户之前。


    他体内的盘古血脉，在这一刻，也随之而动。


    不需要任何钥匙。


    当他站在这里的瞬间，那扇紧闭了无数纪元的青铜门户，便发出了一声沉重的轰鸣，自动向内缓缓打开。


    门内，不是想象中的宫殿或洞府。


    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星空。


    在那片星空的中央，一颗巨大无比，还在缓缓跳动着的青色心脏，静静悬浮在那里。


    那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会让整片星空随之震颤。


    每一次跳动，都会诞生出无穷无尽的生机与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盘古之心！


    石破天得到的那块碎片，与它相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