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苍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老夫以道心起誓。"


    玄祖神色肃穆，"这段秘闻，历代人皇口口相传，绝无虚假。只是年代太过久远，早已被当成了神话传说，无人再信。"


    "但今日看来……传说，是真的。"


    姬苍瘫坐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原来，所谓的反抗，所谓的尊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姬氏的万世荣光，只不过是为别人代管一件物品的报酬而已。


    如今，真正的主人，来了。


    良久。


    姬苍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的挣扎、不甘、屈辱，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姬苍站起身，对着殿下所有人，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荒诞，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命令。


    "传朕旨意。"


    "明日清晨，朕将亲率百官，恭迎上使，入太庙。"


    "奉还……神物。"


    第二日，清晨。


    晨光穿透云层，照向这座安静了一夜的神京城。今日的神京，与往日不同。宽阔的朱雀大街被清扫干净，街道两旁站满了身穿甲胄的禁军，一动不动。所有百姓都被勒令待在家中，不得外出。


    皇宫正门朱雀门大开。


    大乾人皇姬苍身着十二章纹祭天龙袍，头戴平天冠，亲率太子、诸位皇子和文武百官，站在朱雀门前。他们身后是皇家乐队和仪仗华盖。


    这不是迎敌的阵势，而是迎接贵客的礼仪。


    远处，那艘悬停了一夜的青云舟上。


    青阳真人看着下方这幅场景，心中感慨万千。一夜之间，一个屹立了数万年的人族王朝，便选择了彻底俯首。主人的威势，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


    叶天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换下了一身青衫，依旧是那副凡人书生的打扮，对下方那盛大的迎接场面毫不在意。


    "主人，大乾人皇已在宫门外恭候。"青阳真人连忙上前禀报。


    "嗯。"叶天歌淡淡应了一声，一步踏出，身形便直接出现在了青云舟的船头。


    他没有让飞舟降落，只是负手立于船头，平静俯瞰着下方。


    朱雀门前。


    姬苍抬头，看到了那道立于万丈高空的身影。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依旧能感觉到那股与天地相合的道韵，超越万物。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深深一揖。


    "大乾姬氏，第三百六十一代人皇姬苍，率满朝文武，恭迎上使！"


    他的声音没有运用灵力，却通过国运的共鸣，清晰传遍了整个皇城。


    在他身后，太子姬玄和文武百官也齐躬身行礼。


    "恭迎上使！"


    声音响彻全城，充满了敬畏与屈服。


    叶天歌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脚，从万丈高空的青云舟上，一步步踏着虚空，缓缓走了下来。他没有施展任何遁术，就那样走着，脚下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台阶。


    每一步落下，神京城所有人都感到心脏一紧。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落在朱雀门前，落在人皇姬苍面前时，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姬苍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这就是传说中的"执火者"？这就是姬氏一族等待了数万年的"债主"？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上使，请。太庙已备好。"


    叶天歌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朱雀门。


    姬苍与太子姬玄落后他半步，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像引路的仆从。文武百官跟在更后面，低着头，不敢直视那道背影。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阙，走过玉石铺就的御道，来到了一座古老而宏伟的建筑前。


    太庙。


    这里是大乾皇室祭祀历代先祖的地方，也是整个神京乃至整个王朝气运汇聚之地，防卫森严。整座太庙都被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笼罩。无数先皇的英灵化作一条条小型的气运金龙，在光晕中盘旋飞舞，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这里的威压比皇宫任何一处都要强大。寻常的元婴修士在这里甚至连站都站不稳，神魂都会被那股庞大的皇道龙气所冲垮。


    然而，叶天歌走在这里，步履平稳。那些足以镇压元婴的皇道龙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消散，像冰雪遇到烈日。


    姬苍看着这一幕，心中那一丝侥幸最终消失了。


    一行人走进了太庙的主殿。


    主殿中央是一座九层高的白玉祭坛。祭坛顶端供奉着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玉、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之上只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镇魔。


    这便是镇魔令。


    它静悬浮在那里，看似平平无奇，却有一股镇压万古、定鼎山河的伟力从中散发出来。整座神京的国运龙脉都以它为核心，不断运转。


    "上使，神物便在此处。"姬苍的声音带着颤抖。


    叶天歌没有理会他。


    他缓步走上祭坛，向着那枚镇魔令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令牌的前一刹那——


    "吼——！"


    一声龙吟从祭坛之下爆发出来，震动太古！


    整个太庙剧烈震动。那枚镇魔令瞬间爆发出万丈黑光！一条庞大无比、完全由国运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从祭坛之下冲天而起，盘绕在祭坛上空。


    它的身躯比山脉还要庞大，龙目比日月还要璀璨。


    它不是任何生灵，而是大乾皇朝数万年国运与历代人皇英灵意志的集合体。是这条龙脉真正的灵，是镇魔令最后也是最强的守护者。


    龙魂现身了！


    它那双金色的巨目死死盯着祭坛上的叶天歌，充满了审视与威严。


    城内，所有抬头的人都能看到那条盘踞在皇城上空的金色巨龙。那是大乾的图腾，是王朝的守护神。


    "是龙脉之灵！"


    "守护神现身了！"


    无数百姓纷纷跪倒在地，虔诚的叩拜。


    太庙之内。


    姬苍和所有大臣也都跪了下去，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龙脉之灵只在王朝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才有可能被唤醒。上一次它现身，还是在三千年前，抵御魔道入侵之时。今日，它为了守护镇魔令，再次苏醒了。


    金色巨龙那双龙目注视着祭坛上那个渺小的人类。它没有立刻发起攻击。一道古老的声音直接在叶天歌的神魂之海中响起。


    "外来者。"


    "你身上，有薪火的气息。"


    "你，便是神谕中的"执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