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如意端着碗回到院子里，她把碗放在了桌上，陆织姜已经准备开火做饭了，元如意问他要做什么，陆织姜觉得做点凉面就行。


    “凉面？那你打算怎么做？”


    “就过水面，面条煮熟了，捞出来过遍凉水，加点蒜泥加点醋，拌吧拌吧就能吃。”


    元如意摇摇头：“那也太寡淡了，咱们做麻酱凉面吧。”


    元如意穿越前，她夏天最爱吃这个了，是用芝麻酱调的，配上黄瓜丝、豆芽、醋等调料，有时候再搁点辣椒油，香得不行。


    “就是芝麻酱拌的凉面，可好吃了，咱们家里还有芝麻酱吗？”


    陆织姜想了想：“上次在镇上好像买了一罐，还没开封，就在厨房柜子里。”


    元如意：“黄瓜有吗？豆芽呢？”


    陆织姜也跟着想：“黄瓜还有两根，豆芽没有，要不换成别的？”


    元如意说：“那就黄瓜丝，再切点胡萝卜丝，配色好看，还有醋，酱油，蒜泥，辣椒油……”


    陆织姜点点头：“辣油倒有，前几天炸的，还剩下半碗。”


    镇上只有卖面粉的，没有卖现成面条的，所以要想吃面条就得自己和面擀面。


    灶房里有点热，陆织姜没叫她去，自己先进去，从面缸里舀了两碗面粉，倒进盆里，加了点盐，又加了点水，开始和面，水要一点点加，边加边搅，面粉慢慢变成絮状，再揉成一团，而后，两只手按在面团上，使劲揉，揉得面团光光滑滑的，盆边上干干净净的，一点面絮都不剩，他再把面团用湿布盖上，醒着。


    “醒多久？”他问。


    “两刻钟吧，可以先把别的准备上。”


    陆织姜去井里打水，把黄瓜和胡萝卜洗了，元如意把芝麻酱罐子打开，挖了两大勺麻酱出来，搁在一个小碗里，加点水，用筷子搅，芝麻酱开始很稠，搅着搅着，水一点点渗进去，慢慢变得稀了，变成浅褐色的糊糊，一股香味飘出来，她又剥了几瓣蒜，拿刀背拍扁了，剁成蒜泥，搁在另一个小碗里，加点醋，加点酱油，再次搅了搅。


    陆织姜把黄瓜和胡萝卜切成丝，他切东西快，黄瓜先切成片，再切成丝，胡萝卜也一样，切成丝后堆在案板上。


    元如意看了一眼，说：“可以再切点葱花。”


    陆织姜又切了几根葱，切成葱花，绿的白的，堆成了一堆。


    面团醒好了，陆织姜把它拿出来，在案板上撒了点干面粉，开始擀面，面团在他手底下慢慢变薄，变大，变成一张圆圆的大面皮，薄得透亮。他把面皮叠起来，叠成几层，拿刀切成条，宽宽窄窄的，最后就可以把切好的面条抖开，撒上干面粉，免得会粘在一块儿。


    锅里的水开了，陆织姜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盖上锅盖，面条在锅里翻滚，水面上浮着一层白沫，他拿勺子把白沫撇掉，又煮了一会儿，便差不多就熟了。


    他把面条捞出来，倒进一个盆里，盆里装着冰过了的水，面条在冷水里过了一遍，捞出来再沥干，搁在另一个盆里，倒上一点香油，拌匀了，免得粘，这时候，元如意再把黄瓜丝、胡萝卜丝还有葱花都端过来，又把调好的芝麻酱和蒜泥醋汁也端过来，她拿了个大碗，挑了一筷子面条进去，她舀了两勺芝麻酱，一勺蒜泥醋汁，又夹了一筷子黄瓜丝一筷子胡萝卜丝，撒上葱花，把它们拌匀了。


    面条是淡黄色的，裹着浅褐色的芝麻酱，绿的黄瓜，橙色的胡萝卜，白的蒜泥，绿的葱花，混在一块儿，看着就很开胃。


    两碗凉面已经做好，元如意已经受不住香气，直接拿筷子挑了一缕，送进嘴里，面条筋道，芝麻酱香浓，黄瓜脆生，醋和蒜泥有点冲，但冲得正好，十足的开胃。


    “好吃！你尝尝。”


    陆织姜也已经拌好了他的一碗，他吃了一口，点点头：“嗯，是好吃啊，这芝麻酱这么一调，味儿真香。”


    丘大娘的这碗汤份量还挺多，陆织姜把汤直接分在自家的两个小碗里面，元如意就这么用勺子喝了一口，这豆子煮得烂烂的，汤稠稠的，喝一口很甜，带着一点清凉感。


    好好喝啊，搭着这凉面，味道更是一绝。


    元如意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对了，丘大娘那碗绿豆汤，咱们是不是得还人家点什么？”


    陆织姜：“今中午做得面多，还能做一大份凉面，不如就也给他们”送一碗过去？让他们都能尝一尝。”


    元如意点点头：“也行。”


    陆织姜几口把碗里的面吃完，站起来又去抓紧的调面，等弄好了，元如意也吃好饭，就拿了一碗凉面端起来往外走。


    “我去吧。”陆织姜道。


    “还是我来吧。”


    元如意很快就到了丘大娘家门外，她肯定丘大娘的门内是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向日葵，院门开着，她站在门口往里瞧，喊了一声：“丘大娘在不在？”


    屋里有人应声，丘大娘从里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看见她端着碗，愣了一下：“哟，陆家媳妇儿，你咋还端个碗过来了？”


    元如意走进去，把碗递过去：“大娘，我们中午做的凉面，麻酱拌的，送过来一些给您尝一尝，哦，这碗就是您先前给我们盛绿豆汤的，我看碗还挺大，就直接用来盛了，你们拿起吧。”


    丘大娘接过碗，低头看了看，面条白是白黄是黄的，酱是浅褐色的，上头铺着绿的黄瓜丝，橙的胡萝卜丝，撒着绿的葱花，看着就好看。她说：“这咋好意思，我就送了一碗绿豆汤，你们还专门送碗面过来。”


    元如意笑笑：“没关系的，您快进去吃，趁凉的好吃。”


    这会儿，丘大娘便道：“那成，那我就不跟你再客套了，真谢谢了啊。”


    元如意站在院子里还没走，就听到了屋里头传来筷子碰碗的声音，然后便传来一个深沉的男人声音：“这是啥面？咋这么香？”


    丘大娘的声音：“陆家媳妇儿说是麻酱凉面，咦？确实是好吃啊。”


    她老头子又嚼了几口，含含糊糊地说：“嗯，好吃，真好吃，这酱咋调的？为啥会这么香呢？”


    丘大娘说：“我咋知道，回头我去问问人家去。”


    里头又传来一个年轻点的声音，像是他们家儿子的：“娘，这芝麻酱是不是搁了别的什么料啊？好好吃啊。”


    丘大娘说：“就芝麻酱呗，还能搁啥，回头我去问问陆家媳妇儿，她咋调的。”


    元如意准备走时，丘大娘这时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人还没走，拉着她就说：“你家这面实在做得太好了，我儿子和老伴他们吃了都直夸，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凉面，你教教大娘呗，那酱咋调的？”


    元如意接过碗，说：“就芝麻酱加点水搅匀了就行，没啥诀窍，爱吃酸的加点醋，爱吃辣的加点辣椒油。”


    丘大娘点点头：“行，我明儿也试试。对了，你们晚上有空没？过来吃饭？我家炖了排骨。”


    元如意摆摆手：“不用了大娘，我们自己做着吃就行，您快回去吃饭吧，等凉了就不好吃了。”


    回到自家院里，陆织姜已经把碗筷全部收了，还把井水里已经凉透了的野山桃提早搁在盘中，等着元如意回来就能吃上了。


    野山桃整颗粉粉的，一颗有手掌差不多大，软软的，汁水很多，作为饭后甜点刚刚好，陆织姜说：“这桃子不是很脆生。”


    “没事，我就爱吃这软的。”


    “那就好，我以为你爱吃脆生些的。”


    元如意坐下后，陆织姜才发觉她的鞋子鞋头部分有些破，问要不要给她换一双新的鞋。


    元如意便说：“我这鞋头就烂了一点，没什么问题，我不是会绣花吗？这样可以绣个花盖上去就行，保准会比新的还好看。”


    陆织姜见她执意，就没再说什么了，中午，两人就各回到各自屋内休息了，下午陆织姜又去肉铺时，元如意便在自己屋里的抽屉里，翻找到了一块布头，白的，不大，够绣一朵小花的，她拿着那块布头，坐在院子里，想着绣个啥花样，绣朵桃花吧，粉的，跟鞋面上原来的花倒是很相配。


    一下午时间过去了，她的花绣好了，一朵桃花，五片花瓣，粉的，花心是黄的，旁边配了两片叶子，她把布头剪成合适的大小，拿针线缝在鞋头上，正好把那个口子盖住，缝好了，比原来的绣样子还好看。


    她决定穿上试试，花样不错，就把这鞋继续穿着了。


    次日申时，陆织姜收摊从铺子回来了，他的手里拎着个布包，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搁，就先去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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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直接炖了鱼汤做了饼子吃，做好了的鱼汤经过了炸制会变得金黄色，锅盖掀开以后，热气直接扑了他一脸，鱼汤白花花的颜色，上面飘着一些葱段和黄色的姜片，把鱼完全铲了出来放到碗里，又舀了两勺汤浇了上去，熬制鱼汤的同时，烧饼也是开始做，衬着猪油是因为可以起油酥的，能够起层的关键就在于这层油酥，陆织姜做了一些咸的饼子，又做了一点甜饼子。


    甜的饼子上会刷上一层蜂蜜，而后再洒上些白的芝麻或是瓜子仁，锅底刷油，等饼子两面全部烙黄了就行。


    鱼汤喝起来十分鲜，汤水都是清亮亮的，一点儿也不会油，鱼肉更是嫩得紧。


    元如意先是小口小口喝，后来就一下喝了半碗左右，主要还是要搭着饼子吃，咸的饼子她会直接泡在碗里，饼子立刻就吸饱了汤汁，又是多层的味道直接在她的味蕾炸开了。


    脆脆的饼跟鱼汤的适配度极佳，甜的饼子就不泡着吃，刚烙出的饼子就是香，闻到就能把人直接香个大跟头，醇厚的蜂蜜甜味，饼皮一咬就直接掉渣了。


    元如意一晚上就吃了三个饼，一个咸的泡在汤里吃，两个甜的饼子，算是吃过了瘾，而陆织姜饭量确实大，他通常吃饼都得四个打底，今天一下子就吃了五个饼，这饼比较酥，顶饿，一个差不多手那么大，不过对他而言则是刚好。


    之后，她瞧着那石桌上的布包，还好奇那里面装的是什么，陆织姜一收拾好了碗筷，就拎着那布包对她说：“这是给娘子你的，打开看看吧。”


    元如意愣了一下，然后打开了布包，里头是一双鞋，青布的鞋面，鞋头上绣着几朵淡青色的缠枝花，针脚细细的，密密的花瓣一片一片的，花枝弯弯的，绕着鞋头绕了一圈，鞋底是白布纳的，纳得密密实实的，一圈一圈的针脚。


    她拿起鞋，翻过来看，鞋里头还垫着软软的鞋垫，鞋垫上绣着两朵小小的兰花。


    她抬头看陆织姜，问：“你买的鞋？”


    陆织姜点点头：“嗯，我一直就想着给买双新的。”


    元如意看看鞋，又看看他：“多少钱？”


    陆织姜顿了顿：“没多少钱，一百文左右。”


    元如意倒吸一口气：“一百文，这么贵？”


    陆织姜说：“不贵，那鞋店老板说是上好的青布，鞋面是两层布的，耐穿，鞋头上的花是绣娘绣的，不是印的，所以贵点。”


    元如意拿着鞋，翻来覆去地看，鞋头上的花确实绣得好，花瓣是一片一片绣上去的，颜色深浅过渡得自然，花枝弯得也自然，不像印的那种死板。


    “要不直接试试吧。”陆织姜说完，就蹲下身。


    元如意脱了鞋子，脚背白白的，陆织姜一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就把鞋往她的脚上套，他的动作很轻，一边套一边问这鞋紧不紧，鞋头会不会挤了一些。


    她试试把脚伸进去，正正好，不大不小，鞋底有点硬，新鞋都这样，穿两天就回软些了。


    陆织姜看着她穿上，问：“合适不？”


    元如意站起来走了两步，点点头：“合适，正好。”


    她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青布的鞋面，淡色的花配着她身上那件蓝色的衣裳，挺好看的，她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鞋底踩在地上，很轻很舒适。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她问。


    陆织姜说：“那天看你脱鞋试穿那双旧鞋子的时候，我偷偷比了比。”


    元如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走到他跟前，仰着头看他：“谢谢你给我买的新鞋。”


    陆织姜脸上有点不自然，扭头看别处……


    元如意低头又看看脚上的鞋，越看越喜欢，她走了几步，又走回来，问他：“那我原来那双鞋呢？还能穿，不然我就留着那双旧的鞋干活穿。”


    陆织姜点点头：“行，留着吧。”


    元如意坐下来，把新鞋脱了，小心地放在一边，又穿上那双旧的鞋，旧鞋鞋头上缝着那朵桃花，粉粉的，也挺好看的。


    陆织姜看着她：“怎么不穿了？”


    元如意想了一想，对他说：“这双新的鞋子留着出门穿，我在家就穿旧的鞋子就行。”


    她看着脚上那双旧鞋，又看看旁边那双新鞋，心里头感觉到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