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五国大会(上)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乐摹指尖凝出细碎的金芒,轻呵一声将光芒按在圣殿中央的汉白玉圆台上,纹路瞬间如活物般蔓延,托起旋转的光阵。
橘红火光如水一般淌过半个圣殿。
豆蔻见状,转头得到星乙的指示,立刻拨起衣袖,银辉从她掌心纹路流淌而出,与金光交织成网,顺着殿柱向上攀爬。
金芒陡然增强,将殿壁上严肃的浮雕化作缠绕着藤蔓的灯架,暖黄的光从灯架中溢出,照亮了不断向两侧延展的殿宇。
原本仅能容纳百人的空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拓宽,直到远处的殿门望去都带着朦胧的光晕,足以让数千人在此从容落座。
乐摹和豆蔻同时收手,相视一笑,原本庄严的议事厅已彻底变成明亮宽阔的宴会厅,风穿过敞开的殿门,带来了远处隐约的乐声。
九层宴会厅,一步步走上也颇费一番功夫,落座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职员和司命都已就坐。星乙和豆蔻分别跟在左右天王身后,夫妻二人落座皆是一语不发,可这却不关豆蔻和星乙的事,少女挪到面无表情的星乙身边:“星哥,你说蓝国那些人是不是不打算来了?”
星乙看了她一眼:你想问什么呀?
豆蔻不客气的问:“蓝国公子熠,我听说他是蓝寮新任首领,你和罗新上次出任务还和他对过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星乙:身手一般,但精通变幻,我们没见到他的真容。
“身手一般,能和你比身手的哪个是一般人?”豆蔻压低声音,以免传到背对他们的夫妻俩耳朵里,“他真弄瞎了元祈的左眼吗?”
星乙点头:元祈说是就是吧。
豆蔻意味深长的哼了两声:“看样子你不信嘛。”
星乙:我可没说。
“不过我还是更好奇烁王,你听过一个传闻吗?”豆蔻神秘地说。
星乙不理她了,不料尤渚忽然回头:“什么传闻?”
星乙没忍住,无声笑了。豆蔻忙乘胜追击:“传说这个烁王从小身上就有怪病,说他活不过十九岁。”
“所以呢?”
“没准儿梨烁早就死了,他们是在打着梨家的王号,狐假虎威呢。”豆蔻说的有理有据:“妖界外面那层‘普天’结界,把里外密不透风的分开,谁知道蓝国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说完,寂静像一层薄纱裹着大厅,连呼吸声都轻得快要融进空气里。
“你和星乙打个赌,谁赢谁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和惊蛰留在天国,输的那个和我一起去冥界。”
冥界作为天国的附属国,大部分时间都由冥王柳玉和左右天王之一合力管理,豆蔻就是为此,才跟着左天王在地下“黑白灰”三色城邦当了这么多年的苦差。冥界是人死后的落脚地,人流量大,环境脏乱且空气闷热异常,根本不是适合长久生活的地方,云宫内大小官员对这个苦差都避之不及。
豆蔻当然是不愿意再去的,当即答应了这个赌约。
星乙眼珠微微转动,回到原位,也点点头。
“就赌今天烁王,会不会赴宴。”
豆蔻:“我赌会。”
星乙:那我赌不会。
豆蔻:“这么随便?冥界到处都是骷髅厉鬼,越到晚上越吵,到处都是生前有恩怨的鬼在地下厮打。”
惊蛰这时转过头补充:“臭气熏天。”
星乙看着他们主副两人,正想比划几句,忽然察觉到一股浓烈却不呛人的香气猛地在整个大殿掀开来,立刻转脸朝大门看去。
星乙嗅觉灵敏,是最先捕捉到这股气息的,本能地抬手捂住鼻子,指缝间仍挡不住那股香味往肺里钻。
白百合特有的清润甜香,混着淡淡的皂角味,一下子填满了整个空间。
太香了……
在场众人也先后嗅到了异样,循着香气望去。只见个浑身漆黑,貌似十三四岁的少年从厅门处走来——是公子熠的正身吗?
星乙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尤渚,发现她在笑,又看看元祈,遮着一只眼的青年表情平静无波。
少年宛如掠过白色花圃的劲俏黑燕。他单手曲肘,稳稳抱着一大束白百合,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每走一步,花香就更浓一分,连地上的影子都像是染了层清甜的气息。不过更引人浮想联翩的,还是他被微长的黑刘海遮住的左眼,在象征神秘的紫色的右眼衬托下,仿佛藏着价值连城的珍宝。
黑发,紫眼,深蓝带毒的血。
……灼、烁、熠。
星乙忽然被豆蔻戳了一下,暮然回神,是尤渚刚才朝他招手他没注意到,连忙半蹲在她身边,聆听指示。
“四界形成初期的时候,妖王一脉真身为五瓣银梨花,一开始是归属于我们天国的,这么多年下来,血液被不同种族稀释,早就妖不妖神不神。”尤渚看着这小少年只露出一只的紫色眼睛和漆黑如墨染的眉眼,这张脸艳丽非凡,正邪难辨,叫她说不上戒备或安心,“他却看起来……像我们天国人。”
她话音刚落,星乙走下座位,接过了少年怀里的鲜花。
他们站在一起,面对面,所有人都在看梨熠,没有人注意星乙。
“星乙副官。”他伸出手,星乙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握了上去。
少年用力到险些将他手骨捏碎,星乙仍然面不改色,体面的把他带到了原本该是妖王梨烁的座位。公子熠大大方方的坐下,有些嘲弄的扫视自己对面数不清的天国三阶,直到在角落捕捉到那一只被自己挖走眼珠的脸,才低下头手指在桌子上画圈圈。
“我赢了。”豆蔻说完,走去了大殿正中央。
星乙无所谓,只要是跟着尤渚,在哪里工作都是一样的。
乐摹和豆蔻分别代表天国和冥界汇报着这几百年来两国的发展,没有人说话,偏偏星乙生出一股淡淡的不安,向下看去,正好和公子熠四目相对。
星乙点点尤渚胳膊:我过去一下。
“小心点。”尤渚说。
星乙回了个OK的手势,从边上走过,一路经过九大司命的位置,经过魔王残玉和那位冷面阎王,在这个半大不大的孩子身边蹲下。
“我哥哥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他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为我们效命?”
少年突然发问,星乙默不做声。
“说话。”他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毛,和星乙平视,却又把背挺的比他更直更高,“想清楚再说。”
星乙顿了顿:他不是说,下次再想要登门入室,就要我付出百倍严苛的代价吗?
梨熠注视着他的眼睛,忽然一笑:“你可以自己和他谈。”
少年微微侧过脸,将外人视线隔绝在那半张隐匿的侧脸之外。他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垂落额前、遮住左眼的碎发,同时缓缓闭上右眼。
刹那间,那只暴露在光线下的左眼彻底显露。那是一种比右眼深邃数倍的暗紫色,如同凝缩了夜幕的色彩,眼珠中央,一枚纹路繁复的圆形法阵正缓缓闪烁、不停轮转,流转着不属于少年的诡异光芒。
星乙的心脏骤然一沉,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瞬间穿过脑海,此刻这只左眼的主人,已经不是众人眼前的的少年,而是远在千里之外,本该坐在这席位上的烁王。
东躲西藏的老鼠。
这就是星乙对梨烁的第一印象,他为什么总躲在别人身后,躲在莫求仙身后,躲在妻子身后,躲在弟弟身后,他到底时候多见不得人,才连露面都不敢?
星乙:你有胆量自己站在我面前和我谈合作吗?
梨烁:“你有胆量和所有人承认自己不是天国人,是妖怪吗?”
星乙不再和他争辩。
妖界锲而不舍的发出邀请,无非是看上他尤渚副官的身份,可以接触到更多信息,更好的打探情报,方便行动。
可梨烁亲自来找他,已经超出了他自身的价值,也超过了他能承受的危险范围。
事已至此,星乙觉得他们完全没有这次谈话的必要,起身要走,却被梨烁按在原地,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个不符合他年纪和个性的微笑:“我可以给你特殊的报酬。”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能治好你的耳朵,能让你开口说话。”
星乙整个人一愣,默念这句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左眼。
这只眼睛眸色比梨熠深太多,里面写满了岳峙渊渟。星乙这些年跟在尤渚身边,识人千万,他可以肯定,这个人,绝不比他们天国这一对夫妻仁善。
可他还是忍不住希翼。
魂魄上的不足,也能被治好吗?梨烁没有真的研究过他的情况,他凭什么确定可以治好自己的耳朵和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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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乙比划:陛下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一向不安分,没有良心和魄力,我若是等陛下治好了我,临阵反水,反帮天国对付妖界,陛下岂不亏了?
“你不会。”梨烁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笑非笑:“你怕死。”
装着宝贝的宝箱,就由梨烁亲手准备,放进了星乙无法拒绝的天大诱惑。
梨烁拍了拍他的肩膀,星乙纹丝未动,只是避开了他的目光,僵持中梨烁并未收回手,他近乎嘲笑的开口道:“你不背叛天国,是因为你被天国伤害的不够深。”
他指尖苍白,突然发力,一股法力瞬间打通了他的手臂攀上脖子,星乙大惊失色,以为他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不料法力攻击的却不是他本身,而是那块他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
随着皲裂的声音,蓝宝石开始出现一丝裂缝。
“你知道蓝国为什么完全封闭吗?因为断绝和外界的往来是一种保护,他们以为保护层里是世界的一部分,其实保护层里的都是些被世界抛弃的边角料而已。”梨烁的声音轻如鸿毛:“他们是,我也是,你更是。”
法术撤离身体,星乙这才被迫向后退了两步,梨烁也没有再出手:“星乙,如果有一天你也像那些小妖怪一样被人类奴役,你还会忠于天国吗?”
梨熠想要激起他对人类的憎恨,继而让他认识到自己的身份注定不被天国接纳,但星乙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成年人的哀嚎和嘶吼,而是是那个被母亲扔在地牢里自生自灭的小孩,他没有回话。
“如果你想通了,随时找我。”梨烁:“到那时侯,你才有资格见我。”
星乙横眉冷对:我此生不会在迈入蓝国一步。
“不用你来,到时候你找莫求仙就好。”
很久没出现过的名字突然出现,让他心生诡异,一种隐秘的暗示冒出尖刺刺痛着他的心脏,星乙手指有些颤抖,疑惑:什么?
“我送你的礼物,你退回来了,我想你不喜欢。”少年眼睛一睁一闭,看起来颇为顽皮:“所以,我把她稍微加工了一下。”
星乙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放大,那是惊悚的表情,梨熠耐心的一下下顺着他的胳膊,同时一时间,星乙抬起头,失魂落魄的模样被尤渚看了个正着。
星乙头皮发麻,梨熠没管他在看什么,在看谁,温柔的说:“莫求仙是我养大的孩子,她一直拿我当父亲看待,为了我不惜成为你的眼中钉,她对么爱我啊,一片真心炽热如火。”
尤渚担忧的看着他,似乎在等星乙的求助信号。
“我只是在她悲伤的时候安慰她,教她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东西,时不时在她面前展露不同于外人的一面,让她觉得我很在乎她很担心她,她就觉得自己是不同的,心甘情愿为我献出全部的忠诚和甚至是生命。”
尤渚见他没反应,也不能众目睽睽之下盯着一个地方太久,慢慢挪开了眼。
“但她不知道,我始终视她为工具,对她和其他人不同也不过是因为她比别人用起来更顺手,我对她再好,也只是作家对写字顺滑的钢笔的满意,等有一天钢笔断墨,或者出现一支更轻巧便携的圆珠笔,她无疑会被我抛弃。”
尤渚偏了偏头,周围立刻有一个无名小卒走上来,两人交谈几句,尤渚就露出了那种他无比熟悉的,往往出现在他完成尤渚给的任务后的笑容,然后她随手摘下手链,像几个月前送给他手表时一样把手链放进了那个人的手里。
“然后,屋子里再也听不到那只钢笔沙沙沙的写字声,很快,我就把那她的样子忘了。”
“莫求仙于我,你于右天王,是一样的。”
星乙猛的挣脱了他的手,动作太大,他忙小心的平复想要逃离的欲望。好在四界的汇报汇报进入尾声,所有人开始鼓掌,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机不可察的摩擦。
“我要的东西,就没失手过。”留下这句话,少年眨眼间眼珠中光芒尽退,法阵暗淡却仍停留在眼眶中,浅紫色占据上风,梨熠冰凉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眼睑上,看着星乙难看的脸色,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
星乙迷茫中跟着众人一起鼓掌,梨熠转过脸,一边拍手一边语气平淡的说:“我哥哥是个病人,他连我都要监视,你如果忤逆他,会死得很难看。”
星乙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沿着最外边,发疯了一样跑出了圣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