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怀疑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残阳如血,将整片天穹浸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星乙悬浮在半空,周身萦绕的璀璨星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断剑的手不住颤抖,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滴落在下方翻涌的鬼雾中,瞬间被腐蚀得无影无踪。就在片刻前,他正驱使着飞马向上飞行,即将离开冥界边境时,突然出现的鬼士兵一言不合对他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阴森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鬼雾翻涌间,近百名鬼士兵手持阴森兵器,獠牙闪烁着寒光,如潮水般将他团团围住。
没有法力,只能躲。
但对于极其熟悉冥界空中环境的贵士兵来说,自己身手再矫健,也跟他耗不了多久。
最后一条路径被阻断的顷刻,鬼雾凝成的锁链已缠住他的脚踝。
三百鬼士兵张着獠牙围拢上来,腐臭的气息里混着铜铃般刺耳的怪笑。
剧痛突然撕裂胸口,鬼箭穿透左肩的瞬间,星乙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意识坠入黑暗前,他看见月光被割裂成碎片,一道白衣如鬼魅般掠过鬼群。黑纱下露出的指尖缠绕着银丝,所过之处鬼兵化作齑粉。
曼珠。
女人拎起星乙垂落的手臂,银链从她腕间游出,将少年捆在怀中。鬼将的巨斧擦着她的斗笠劈下,却在触及黑纱的刹那化为脓水。
她足尖轻点冥河,惊起万千磷火,白衣在血雾中翻飞如招魂幡。
星乙染血的指尖无意识勾住她的衣袖,却只攥住一片飘落的黑纱,一股寒冷的香味覆盖了血腥,女人地声音传入耳朵:“保重。”
晨钟响起时,云宫边缘的守卫兵发现了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星乙副官。
“简直欺人太甚!”
星乙刚张开眼,就听到兰可怒到极致的破口大骂。
“现在一个躺医院,另一个躺棺材,要你们这些守卫兵有什么用?!”
“傀儡案刚结束,云宫里就又出现刺杀,天国的群众,魔界冥界的人,怎么看我们!?”
“抓不到凶手,都给我滚!”
兰可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他脑子不清醒,连身边还坐着一个人都没发现,直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瓦解了混沌,星乙才骤然发现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出现在天国的惊蛰正站在自己床边。
他眉头紧锁,深深忧虑着什么。
见星乙醒来,指腹贴了贴他的额头,只跟他说了一句话:“鹿露死了。”
……
鹿露死了。
她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莫名其妙地被暗杀。这个资历高深的断臂女人,刚刚被余琼任命为“金太阳”组织的总指挥官,甚至连乌盟都才刚得到消息。
而然距离这个消息不到六个小时,当天下午,鹿露被剁碎成块的尸体就被忍发现在云宫哪一个犄角旮旯里。
灵心和心脏被捏碎,碎片和肉块混在一起,彻底断送了复活的可能性。
幸好余琼还没回来。
这是星乙的第一想法,他掀开被子,索性这次没有伤到腿和重要的组织器官,只是发烧在医院多躺了几天。
鹿露的死会阻碍金太阳的成立,更摆明了想把锅推到乌盟头上,敢搞这么大动作,不知道是月营,还是反叛军?
“这件事,先瞒着余琼吧。”惊蛰看着他,很直白的说:“不是月营做的。”
左天王没说谎,不是月营,可也不是乌盟。鹿露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想起前些天自己出尔反尔中断结婚计划的时候女人云淡风轻的谅解,星乙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惊蛰扶着他下了床,还那么没等他有任何举动,门外的吵嚷声骤然停了。
怪物来了。
“长官……”兰可的声音一瞬间弱了下去,门外的人问了她一句什么,兰可说:“右天王不在这儿,应该在风琴塔。”
是余琼,他已经知道了。
谁告诉他的!星乙胡乱蹬上鞋,得到左天王的默许后立刻冲了出去,余琼早已不见踪影,只剩兰可神色复杂的站在门前。
“我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星乙咬牙追了过去。
风琴塔顶,尤渚难得面露难色,一手撑着下巴瞑神苦思。两个消息,星乙在冥界外围被围杀,鹿露的尸体被发现在她的公寓,前者让她气愤,后者却扑朔迷离,基本无源头可追溯。
乌盟的情报网监视着散落在天国各地具有一定规模的反叛军根据地,尤渚可以确定,鹿露的死和外界无关,问题出在云宫内部。
找出真凶需要时间,可在此之前,令她更难以面对的,是雷霆滔天的怒火。
星乙穿着白色病号服一路飞奔,等他赶到尤渚办公室门口,屋内黛温已经和余琼相对而立,气氛古怪的厉害。
“星乙,进来吧。”尤渚说。
红羽的死几乎让星乙也死了一次,从把女儿送走开始,星乙就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工作照常做着,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下属们看在眼里都来找她“告状”,可即便如此星乙也不接受尤渚的休假提议。
他习惯用工作麻痹自己,尤渚知道,不赞同,但也知道星乙改不了。
没了红羽,星乙就再次失去了“声”。
星乙是这么对她说的:我宁愿少的是五脏六腑里任何一块,心、肝、脾、肺,什么都好,我也不想失去红羽。
自己养大的孩子正承受丧子之痛,尤渚无法安慰,只能保持沉默。
每个人都有发泄痛苦的方式,星乙选择了看起来最正常的一种,却也是最不正常的一种。加上这些天左右天王难得都在天国,乌盟、月营还有刚刚成立的金太阳,三者处于摸索平衡的过程,极其煎熬,尤渚也陷入了忙碌,在这个时间点失去自己最大的左膀右臂是不明智的,所以她放任星乙通过疲劳战术来消耗自己感受痛苦的能力。
一直到某一天,星乙交给她的文件里全部都是白纸,只有一张被笔密密麻麻涂的全是黑线。
尤渚叫他过来,问他这是什么。
星乙看着白森森的纸,有些不明所谓,他望见尤渚一脸紧张和忧心,大概也明白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他趴在桌子上看了半天,终于如梦初醒,一个激灵后退。
星乙:我记得我昨天明明工工整整的写上去了。
尤渚没有要责怪的意思,他在纸上给星乙画了个萌萌的小人,温柔的笑着:“星乙,出去走走吧。”
星乙:我没问题,我只是疏忽了,我马上去重新写。
“去散心吧,这是命令。”
星乙:……好。
谁知道这一散心,星乙就遭遇了埋伏。尤渚把星乙放在自己身后,上下打量,确定他没事了,松了一口气,“你不好好养伤,来干什么?”
可星乙急糊涂了,看着尤渚担心的看着自己和不远处满脸杀意的余琼,差点就要上去和他理论,但被黛温及时挡住了,她看着余琼:“你冷静一点!”
余琼没说一句话,打开了法术空间!
电流刺耳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刺眼的强光所有人在苍白的电光中无处遁形,只有雷电的载体化为一道乌黑的剪影。
季寻转头去看尤渚的脸色,对方却脸色阴沉的把他拽到自己身后护着,戒备的盯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黑影。
余琼会杀了尤渚吗?
季寻躲在尤渚身后,大脑飞速运转,却没有一点头绪。
没人见过余琼发这么大的火,是他自己在默默树立的形象也好,是尤渚刻意的消弱和压制下不得已的妥协也好,余琼在人的潜意识里总是温和又有耐心,是个正直伟岸的谦谦君子。
可一路细细看下来,余琼无疑才是他们三姐弟中,最惹眼的一个。
这个很好说话的人,曾经也不顾风险,目中无人的将雷与火都占为己有,嚣张跋扈的把自己的法象定为能使天崩、地裂、族亡的“天威”。
就在星乙以为余琼在发泄过怒火后会收起杀意时,对方却真的一记雷电劈了过来。
“余琼!”
狂风从四方汇聚,艰难的在雷霆霹雳下打开一道屏障,将余琼那撼天动地的强光分割到八方,如果不是处在法术里,恐怕整个风琴塔就要再次四分五裂了。
“你疯了吗!”
电光火石间,尤渚有些惊惧的一把抓住了星乙的手腕,但那一声暴力的呵斥却不是她发出来的。
黛温挡在两人面前,戒备的盯着余琼,冷汗直流:“你出现幻觉了吗?你知道你刚才在攻击谁吗,这是天国的天王,是你的母亲!”
风,伺机而动,室内的温度却愈发滚烫起来。
尤渚脸侧有汗珠落下,比起余琼冷静的攻击,她脸色更加不善,甚至可以用阴狠来形容,不过这股狠劲不是对着余琼来的。尤渚送开了抓着星乙的手,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余琼。
余琼低着头,叫人看不出表情。
“她不是我母亲了。”
一瞬间,余琼解开了空间,办公室内恢复如初,如果不是黛温还戒备的环顾四周生怕余琼杀个回马枪的话,这就和每一个平常的午后没有任何区别。但在这个看不到的角落,在大多数人都不在场的情况下,这个关乎到一个国的一个家,已经开始分崩离析。
星乙回过神,连忙扶着尤渚的肩膀把她搀了起来,心神不宁,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尤渚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是气糊涂了,动脑子想想,就算我们要打压金太阳,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直接杀了鹿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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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温还没从余琼的阴影中缓过来,但她不能指望那个哑巴说点什么来暖场。
“况且余琼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虽然是余琼的朋友,但也同样听命于尤渚,况且两人还是母子,她就更不能开口,可也不能不开口。
黛温为难的看了星乙一眼,对方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走。黛温求之不得,赶忙撤离了现场。
尤渚脸色冷且平静,也很难堪。
星乙拉着她的手,晃了晃,等到尤渚看向他,他下意识开始比划,黛温却在与尤渚擦肩而过的片刻间,清晰的看到了尤渚眼底闪过的那抹怒火。
星乙:只要我们找到杀害鹿露的凶手……
“啪!”,尤渚一把抓住了星乙灵活的手指,用力很大,大到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给了星乙一耳光似的。
黛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加快脚步甚至可以说是小跑着逃出了这个房间。
海蓝色的眼睛短暂的茫然了一下,然后接受了尤渚掌心传递过来的冰凉。
“是你做的吗?”她有些犹豫,尽量温和的问。
星乙不可思议的看着尤渚的脸,只觉得那一瞬间她和余琼的脸高度重合,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他抽出手,缓缓动作:如果怀疑我的话,就把我交给余琼让他杀了我报仇雪恨好了。
“……”
星乙抓着尤渚的手,扯着她的手腕,要她看着自己的脸,要求一个解释。
“……算了。”尤渚叹了口气。
星乙难以接受:您怀疑我?
尤渚没有正面回答:“你这些天好好养病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星乙却像遭受了莫大的打击,眼皮抖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和黛温一样转身离去。
他看着黛温临走前为他们关上的大门,觉得颇为讽刺。
为什么,和自己扯上关系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死掉,简直像命运在和他开玩笑,因为看不惯星乙,所以每当他得到第二个“1”,就会制造点乱子为他减去从前的“1”,最后不管他努力到什么程度,总数一直是“1”
星乙浑浑噩噩的下楼,忽然被人拉住了,回过头,是兰可的脸。天蓝色的眼睛在蓝天下衬托着高天穹极般的少女,星乙暂时从悲哀中脱离出来,对她苦笑了一下。
“星乙,等你病好了,来参加我的成人宴会吧。”兰可说。
星乙:这时候邀请我不合适吧?
“你不是说过,想和我一起长大吗。”兰可难得这么温柔的说话,“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挺可怕的,你来陪着我吧。”
星乙笑容空洞:你今天好奇怪啊。
何止奇怪,简直怪异。兰可像变了个人似的,巨大的割裂感让星乙不舒服,也让他在近日一连串的厄运冲击下有了中性的情绪,顾虑和担忧,星乙如鱼得水,赶忙抓住了兰可扔出的救生圈。
星乙: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成年了当然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兰可的表情极其动人:“你需要休息,星乙,你现在就跟个活死人一样。”
星乙:好,我会去的。
兰可转身欲走,却不见星乙挪动脚步。想到他可能就要这么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自己一个人走远,她又回过头:“你也不一样了。”
“鹿露刚死,余琼正在气头上你也看见了,乐摹和罗新都劝我不要这时候办成人宴,免得惹怒余琼。可你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答应了,你是不是就想看我和余琼之间分崩离析,你才好除掉我?”她问。
星乙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回:难道劝了你就会听?
“当然不听,我讨厌鹿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是要这时候庆祝,她大悲,我大喜,还有比这更痛快的事儿吗?”兰可笑着说:“你可别太高看我,我可不如你们体面。”
星乙:你做得对。
“……你嘲讽我?”
星乙:鹿露一死,余琼的心腹只有你一人可用,金太阳首领的位置非你莫属,就算你现在明目张胆的惹他生气,他也不会和你计较的,顶多……算你不懂事。
“……”兰可愣了。
星乙:还可以借此机会看看,都有哪些人愿意冒着惹怒余琼的风险来恭维你,就更方便你以后提拔巩固自己的势力了。
“你……”
星乙:谁教你的。
兰可彻底沉默了。
星乙:你和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微微叹息,憔悴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海蓝眼睛:兰可,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更好,更快乐,所以不要对我撒谎,鹿露死了,你明明就不高兴。
“……别忘了我们可是敌人。”兰可忽然就恼了,但还没等说什么,星乙已经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