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教育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他漫步在街头,像一只行走的眼睛,一声不响的注视着无比熟悉的、也是无比陌生的、无比美丽的、也是无比丑陋的,无比令人安心的,也是让人心神不宁的——故乡。


    镜都是他梦中乡,也是他不堪回首的噩梦。


    和白云告别,季寻这才来到了季闪蔷就读的学校。


    “你要多少钱?我…我有钱的,我可以每个月都给你的……只要你别告诉我爸,是我错了对不起是我错了……求你了……”


    季寻被校长带到办公室后门的时候,就看到季闪蔷抓着一个头上裹着纱布的女孩的裤子跪在地上,不停的摇头,哭的一塌糊涂。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求你了……不要告诉他,他真的会不要我的……我是脑子犯病了求你了……”


    眼前的季闪蔷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样邋遢土气的小女孩了。整个人像开始猛长的树苗,枝叶都发散张开,她没有穿校服,穿着修身短小的裙子和上衣,深红色长发打着卷,乱糟糟的垂在她脑袋后面,从季寻的视角看去,还能看到她的黑色耳钉,和几乎完全融化了的浓妆。


    如果说她以前只是像个不起眼的旧桌子,那现在就是呗被小孩子乱涂乱画后脏的擦不干净的垃圾桶。


    季寻被她的变化惊了一下。


    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或者失望,而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自责和难堪。


    “你知道事发之后,她还干了什么吗?”校长搓了搓手指头:“她还想花钱收买我……哈哈哈现在这些孩子啊……”


    季寻尴尬的笑了笑。


    里面季闪蔷的哭声越来越沙哑,求饶的台词也越来越单一,无非是想给钱、想磕头、想求饶,只求对方可以不要让季寻知道。


    可我已经知道了,闪闪。


    校长皱起眉头,觉得没脸,正想要推门进去,却被季寻按住了手。


    校长懂他的意思,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季寻一眼:“忙着当所有人的大英雄,也不能忘了自己还是个父亲啊。”


    季寻沉默不语,校长只当他自知理亏,忍不住道:“据我所知,你每个月除了给你女儿汇钱,什么都没有做过。”


    “她从来没有找过我,也没有跟我写过信,我真的不知道她现在……”


    校长打断他:“这么不负责任,为什么要生孩子?”


    季寻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改的。”


    他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季闪蔷一脸惊恐,一下子瘫倒在地,赶紧抬起手臂挡住脸。另一个女孩无动于衷,季寻这才看见这女孩身后居然还站着第三个人,身材魁梧的男人原本正气愤无比的看着哭的稀里哗啦得季闪蔷,见季寻进来,立刻调转了矛头:“你是这小畜生的爸?”


    季寻却没有像他们想象中一样赔礼道歉,反口一句“懒得和你这种低素质人群废话。”把本就散发着火药味的气氛彻底点燃。


    校长吃了一惊,还没等他上前,男人已经冲了过来,三两招下来却反被季寻几拳打的眼冒金星,气的七窍生烟。女孩见状赶紧抱住父亲哭着朝季寻喊叫:“别打我爸爸!”


    “这是大人的事,你让开。”季寻看着她:“还是说,你想替父受过?”


    “你……”女学生见他冷静异常,还以为他是认真的,后撤一步,“你别过来!”


    “闪闪,站起来。”季寻一把将季闪蔷从地上拉起来,后者也被他一顿操作整的不知所措,老老实实站起来。


    “你为什么找人打她?”季寻问。


    季闪蔷迟疑了一下,“她在班里造我黄谣,把我的名声都搞臭了,还鼓动班里的人孤立我,骂我,说我是贱人贱种,还说我是妖族的女人,是下流的生育机器……”


    季寻手搭在季闪蔷肩膀上示意她别说了,然后脸色阴沉的盯着对面的女孩:“胡说八道。”


    “我不是…..我没有!”女孩着急忙慌的辩驳:“我没有!”


    “你就有。”季寻打断了她的争辩,“就是你,不敢认吗,你也知道那些话畜生也说不出口是吗?……你哭什么,哭能解决问题吗?”


    校长见女孩越哭越凶,见缝插针的来打圆场:“不至于……”


    季寻平静的打断他:“这些事您在信里可一句没提,校长,您是不相信我们妖族人说的话吗?”


    男人噎住了:“这……”


    “一叶障目的校长,不分青红皂白的爸,还有你……”季寻看着泣不成声的少女,一点也看不出平时对孩子的耐心,冷着脸。


    女孩的父亲也没想到局势突然反转,但见自己女儿哭成这样又不能不管,姿态也放的低了:“空口无凭的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卖惨编出来的,而且犯错可不分先来后到……”


    “犯错即然不分先来后到,那又凭什么分大小?况且在我看来,无论是按先后算还是按受伤害强度来算,吃亏的都是我们。”


    “我女儿被打成这样!”男人指着自己的女儿,又指着季闪蔷:“她不过就是挨了几句骂而已,谁吃亏啊!”


    “所以你承认你女儿霸凌在先了。”


    男人怒目圆睁:“……你!”


    “当然是我们吃亏。”季寻看弱智一样看着她:“她又没缺胳膊少腿,伤马上好全了,医药费全是我们出的。但我女儿呢,从今以后要被全校议论,颜面扫地,不明真相的人不知道是你女儿霸凌在先闪闪还击在后,孩子们能有什么判断力,可能……”


    海蓝色的眼睛绕路来到对面绑着纱布得女孩脸上,吓得她不敢抬头。“可能被你女儿再信口胡诹的一冤枉,我女儿跳进女娲河都洗不清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恶意伤害!”男人忍无可忍,“难道我女儿还不值得你们一个道歉吗?”


    “我们当然会道歉,但也不是在这里,单单只在这间办公室里互相鞠躬认错,这件事的风波也只是在这间屋子里暂时结束了而已。等我们大人离开学校,恐怕新一轮的霸凌才刚刚开始吧?”


    “你是在怀疑我的女儿会反过来霸凌你的女儿吗!”


    “不是没可能。”季寻平静的说:“你不也考虑到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


    “我建议开一个全校大会,在会议上,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公之于众,让你的女儿在台上面对全校师生把她对我女儿说过的话再说一遍,贱人贱种、有娘生没娘养、妖族的生育工具……”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而已。”季寻看着男人越来越白的脸色,很贴心的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些更难听的词。


    “然后,双方相互道歉,我赔付你们三倍医药费,如果还不满意,您可以把我也打一顿我不会还手的。这样就两清了,您觉得怎么样?”


    男人呆住了。


    “相信到时候,孩子们明白了所有真相之后,也就不会好奇心作祟的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季寻见男人有些纠结的看着浑身是伤的女孩,他也调转方向,和女孩四目相对,“如果你们不满意,我也可以联系报社,我这件事印在报纸上,前因后果,一字不落的写在报纸上,请所有人来评评理。”


    “两个女孩的名字、照片、所作所为、各自的种族,到时候写在纸上满天飞。我想在眼下这种天国蓝国文明互鉴正如火如荼开展得时候,这种新闻一定会大爆的。”


    “我们愿意和解。”关键时刻,还是那个女孩出了声,眼泪也干了,“我们和解!”


    季寻没理会她,还在继续说:“能为社会提供这么大的议题,咱们学校也会名声大噪吧?兴许生源也会越来越优质,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


    原本还在观望的校长静不下去了:“不至于不至于家长,不是什么大事,真上报纸了对两个孩子都不好!”


    季寻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那不一样啊,我们是加害者,她们是受害者,挨骂的肯定是我们呀,他们俩只会被同情而已。保不齐我们父女俩会被全国唾弃,我连工作都保不住,闪闪会被开除,商店不卖东西给我们,旅馆不给我们住……哎呀,到时候我们就要睡大街了!”他恍然大悟,看着季闪蔷,教育她:“看到了吧,这就是欺负同学的下场。”


    “不过没办法。”季寻耸耸肩:“就算爸爸有点小钱,报社的人也不会违背道德被收买,不会说我们的好话的,舆论欺凌就是这么回事。”


    “我们……”另一位女孩的父亲张了张嘴,还在犹豫。


    季寻看着他,耻笑道:“你跟那些混子天天待在一起,没听过一句话吗闪闪?”


    季闪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什么?”


    季寻看着对面那个被自己打花了脸的男人,淡淡道:“打人之前,要最好被打的准备啊。”


    “我们和解!”男人咬牙切齿的说。


    季寻也不跟他墨迹:“很好,我们签合同吧。”


    校长眼看终于解决了,连忙拿着白纸离开去草拟。这唯一的中间人一走,两对父女就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季寻大大方方的在办公室沙发上坐下了,季闪蔷站在他身边故意扭过脸,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么久不见,不打个招呼吗。”


    季闪蔷吸了吸鼻子:“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季寻离开还没暖热的沙发,径直朝门外走去:“你跟我出来。”


    此时应该是上课的时间,走廊只剩他们两个,季寻脸色变得无比严厉,从口袋里抬出手帕就往她脸上擦:“你往脸上画得这是什么?印象派?”


    “要你管!”季闪蔷抢过帕子,侧过身,“我爱怎么画就怎么画,早说了我不想看见你,谁让你来的!”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刚在里面怎么不冲他们发脾气?”季寻觉得好笑,“我又没批评你,你能不能平心静气的跟我说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季闪蔷有些哽咽了。


    “这件事你做错了两个点,知道哪两个点吗?”季寻本就平缓的语气更温和了,生怕又刺激到她。


    “打人,给校长塞钱。”女孩愤愤地说。


    “不对。”季寻平静的说:“第一点,你既然决定下手,就应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让任何人知道,或者直接把她打死,这叫做绝。做坏事,一定要做绝。”


    季闪蔷听清他在说什么,懵了一会儿,这才正眼看他:“你说什么?”


    季寻继续说着:“第二点,你根本没有搞清楚情况就想盲目的靠钱解决,你不知道校长和那父女俩是亲戚,你塞钱给他是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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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钱在有脑子的人手里是万能的,在笨蛋手里不是。”


    “什么亲戚?”女孩茫然,“你怎么知道她们是亲戚?”


    “看出来的呀。”季寻回答的无比自然,好像在回答小学生一加一等于二,“那女孩的爸和他对视那几下,有脑子都能看出来他们很熟,并且还不是朋友之间的熟,那是一家人站在一起才会产生的磁场。”


    “……”季闪蔷脸擦完还是花的,看上去就像是个脏兮兮的小花猫,“那要是你,你会怎么办?”


    “打人的混混是不是还被关在戒律厅?”季寻说:“你和那女孩关系水深火热,你还是全校公认的社会小混蛋,她突然被校外混混打了,是个人都会怀疑你。但学生们再怎么怀疑,都只是猜测而已,之所以学校认定是你干的,我看是因为那几个被抓进的人把你出卖了吧。”


    “……嗯。”


    “幸亏蓝国在里面有内应,不然你是要被押进去拘留的。”


    “……”


    “你应该收买的是戒律厅里负责这种小案子的低级员工,收买费差不多……他们三个月工资吧,他们本来就工资不高工作饱和,这种不费力又有钱拿的活,他们十个人里面九个人都会答应。”


    “那我要是运气不好,碰上那个不答应的呢?”


    季寻:“给再多给一个月,准答应的,云宫的运行机制会让每个人都学会适应升官发财之道,真正固执的人留不下来。”


    季闪蔷不说话了。


    “你们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呢?快进去我们把事情赶紧解决了。”校长拿着文件回来了,二话不说把他们推进门,只想赶紧解决这晦气事。


    签完保密协议和谅解书,事情这才算圆满结束。


    季寻让季闪蔷先去校门口,自己来到她所在的班级去取她的书包,可能因为周身气质让他一看就像云宫里的人,进门时才引得学生们纷纷侧目,季闪蔷的名字也此起彼伏。他走到最后一排边角靠近垃圾桶的位置,季闪蔷的课桌上有摊开的笔记本,全是她画的简笔画,桌面上被她用小刀剌的横横竖竖,黑灰色的橡皮屑填充进去,季寻翻看了那些画,又直接翻到倒数第二页,果然有东西。


    一个红色波浪长发的小人,和一个短头发的小人,两个人靠在一起,笑着比耶。


    他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是季闪蔷创造出来的幻想好友。


    季寻无奈的从她桌兜里掏出书包。


    一个不小心,没拉拉链的书包吐了一地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季寻忽然生起气,抄起书包像用铲子一样把地上乱糟糟得东西都丢进了垃圾桶,只拿上那个画画的本子就走出了教室。


    季闪蔷带季寻回了那座别墅。


    临近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笑声,季闪蔷攥着别墅钥匙的指节泛白,有点心虚的看了一眼季寻。


    “开门。”


    金属钥匙在掌心划出深红压痕,推开雕花铜门的瞬间,腐坏的烟味混着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玄关处散落着易拉罐和撕开的“私生活安全包装袋”,几团沾着污渍的纸巾被踩进波斯地毯的绒毛里。


    二楼传来刺耳的音乐,夹杂着女人的浪笑。季寻踩着积灰的旋转楼梯向上,每一步都碾过啤酒渍黏腻的触感。


    拐角处的真皮沙发上,两个半裸的男人正在吞云吐雾,烟灰缸里插满的烟头将大理石桌面烫出焦黑的坑洼,季寻什么也没说,倒让季闪蔷更加不安。


    主卧的门虚掩着,季寻伸手的刹那,门板吱呀洞开——一个画着烟熏妆的美艳女人仰躺在铺着铆钉皮衣的大床上,脚边倒着几瓶龙舌兰,她染成银灰的头发凌乱垂落,脖颈和锁骨处密密麻麻布满青紫痕迹。纹身从吊带滑落的肩头蜿蜒而下,暗红玫瑰图案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哟,回来了。为了你的事,我们可是在戒律厅睡了三个晚上……”女人勾起唇角,露出镶钻的银牙,指间夹着的香烟灰烬落在丝绒被面,她这才注意到季闪蔷居然带了一个男人回来,新奇了:“你男朋友?”


    她突然癫狂地咳嗽,震得床头堆积的□□药瓶哗哗作响。


    季寻看着满墙的涂鸦,那是莫奈画作,此刻被泼满荧光绿的油漆,颜料顺着画框滴在地上,像一滩腐烂的胆汁。


    季闪蔷不敢看季寻的脸色,刚想解释,季寻就把她向后一拉,走向了那个女人,“我是她父亲。”


    “……那又怎样?”


    季寻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银币,“谢谢你把我女儿教成这样,你觉得你值多少,就抽几张吧。”


    女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试探着抽了两张。


    “两张就够了吗?”季寻笑了:“闪闪现在变得这么漂亮,这么自信,你们功不可没,我每个人都要感谢,你是他们的头儿吗?只要这么点。”


    女人哼笑一声,一把抓住厚厚一沓钱票,却没拽动,不耐烦的抬起脸:“你搞什么?”


    “啪!”


    季寻用那一沓钱抽了她一耳光,打的女人发怔,他又是狠狠一抽,这第二下极疼,崭新的钞票边缘很锋利,女人的脸红肿起来,还挂上了两道细细的血痕。


    季寻把钱摔在她头顶,语气仍然很平静:“带上你的人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