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怀孕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他叫季寻,是个孤儿。


    父母在蓝白战争中死去,天国作为战胜国,吞噬了那片国名为“蓝”的绚丽土地,来中和白银时代单调的金银白。


    作为战争留下的小零件,他每个月能领到一笔不菲的资金来维持生活。他上学念书,成绩得过且过,毕业后就独自一个人生活。


    季寻的家在海边,那是片和他头发颜色一样的蓝色海洋,他常常吹着海风,橘色的眼睛凝望着海平面上反射的点点光芒,和太阳较劲,不肯眨眼。


    他品行端正,待人真诚,连撒谎都漏洞百出,天生不会骗人。


    十七岁的这一年,季寻连着很久觉得身体不舒服,于是买了一瓶价值不菲的辛辣酒水,去找当地一个喜欢喝酒的医者看病。


    “你怀孕了。”


    “啊?”季寻疑惑了:“可我是男的啊。”


    “孩子是爱的产物,只要你有爱,她就会存在。除非有一天你不爱她了,她就会消失。”医者说:“这和男女无关。”


    季寻接受了这个解释,回了家。


    迎接他的,是航船归岸的号角声音。


    “今天晚上吃什么?”


    “吃面吧。”


    “已经连着吃一个月面条了,就不能吃别的吗?”


    “也行,反正我们只有一个人嘛。”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星乙单手撑着灶台,另一只手搅动着锅里翻腾的面条。蒸汽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侧脸,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显得有些突兀:“上次买的碱水面劲道,这次这个差点意思,早知道多走两个摊位了。”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的水砸在池子里,叮咚,叮咚,和抽油烟机的声响搅在一起。


    “盐不能多放,你忘了上回齁得咽不下去?”他像是在跟人商量,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手却很稳,撒完盐又捏了撮胡椒粉,“加点这个,天冷,暖暖胃。”


    他往碗里倒酱油,瓶口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面条捞进碗里,淋上提前备好的猪油,香味腾地冒了出来。他关了抽油烟机,世界又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季寻又把抽油烟机打开了。


    餐桌就在厨房门口,他拉开椅子坐下,灯光落在碗里,把面条照得透亮。


    拿起筷子挑起一撮,吹了吹,送进嘴里。


    “还不错。”


    没什么特别的滋味,就像这日复一日的日子,平淡得没什么起伏。


    他慢慢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空着的椅子。总幻想那里坐着人,会抢他碗里的葱花,会嫌他吃面吧唧嘴,吵吵闹闹的,倒也不觉得冷清。


    “想吐!”


    不知吃到第几口,喉咙突然一阵发紧。星乙皱了皱眉,以为是胡椒粉呛着了,想咽口汤顺顺,可那股恶心感却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带着胃里翻搅的酸意。


    他猛地放下筷子,捂住嘴,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来不及起身,他偏过头,对着桌角的垃圾桶干呕起来。酸水烧得喉咙火辣辣的,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


    好一会儿,那股劲儿才过去。


    他松开手,看着碗里还冒着热气的面条,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涩。刚才自言自语的声音还像在耳边,可回头望去,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和一碗渐渐凉下去的面。


    “……怎么回事?”


    季寻后知后觉,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然后强迫自己把面吃了下去。


    怀孕是个怎样的过程?


    季寻轻拍自己那看起来和平成无异的腹部,完全想象不到自己接下来会经历的事。


    起初,孕吐是最磨人的开场白。从清晨持续到深夜,闻到油烟、香水甚至米饭味都会触发恶心,严重时吃什么吐什么,他连喝水都反胃,体重不停下降,连脱水都成了常事。


    乏力感如影随形,走几步路就累得喘不上气,只想躺着,连抬手拿东西都觉得费劲。


    身体动的少了,心里想的就多了。


    焦虑感爆棚,星乙只能这么形容这种无力感。他开始担心胎儿是否健康,会不会突然流产,哪怕只是轻微腹痛,哪怕有千万种潜在可能性,只要想到那个最坏的结果可能存在于那千万分之一中,都能让他瞬间崩溃。


    情绪像坐过山车,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哭到停不下来,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对“妈妈”这个身份充满陌生感,甚至会排斥肚子里的小生命,觉得它打乱了自己原本的生活。


    四个月后,是手则上所谓短暂的喘息和新的挑战。


    孕吐减轻后,烧心感接棒而来,吃一点东西就觉得胃里像有团火在烧,夜里平躺时酸水会反流到喉咙,又辣又疼。


    肚子逐渐隆起,皮肤被撑开,肚脐周围开始发痒,妊娠纹悄悄爬上腹部、大腿,像一道道红色的裂痕。腿抽筋常在半夜发作,小腿肌肉突然紧绷、剧痛,要忍着疼用力掰脚趾才能缓解,往往折腾得再也睡不着。


    季寻起了后悔的主意,在想早知道就早点开膛破肚把这小东西赶走算了。


    然后某一天夜里,他感觉到肚子里的东西动了。


    这是直观的感受,自己肚子里的东西不仅是一团肉,那是一个人。借胎动感受到生命的存在是一件喜悦的事,但季寻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


    担心自己不会带孩子,害怕生产的疼痛。


    周围的邻居也注意到了季寻的异常,他们常常给他带新鲜的蔬菜水果,很多时候季寻用不着自己做饭,隔壁一家五口会给他送来一碗热腾腾的饭菜,他只要感谢着接受就好。


    “好难吃……”


    不是他挑剔,这饭是谁做的他一尝便知。


    如果是隔壁男主人做的,那是很好吃的,但如果是女主人做的,必是难以下咽。


    这一家的三个孩子,大姐整天不说话,二哥温和明镜,三弟则每天神神叨叨的。


    看着那三个少年,他也很期待自己的孩子,会是怎样一个人。


    最后几个月,肚子大到看不到脚尖,他走路时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弯腰系鞋带、捡东西都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稍微动一下就气喘吁吁。


    水肿从脚踝蔓延到小腿、双手,手指肿道戴不上清洁手套,鞋子要比平时大两个码,按压皮肤会留下一个深深的坑,半天弹不回来。


    失眠成了常态,左侧卧、右侧卧都不舒服,怎么躺都觉得压得慌。


    胎儿在肚子里踢来踢去,有时一脚踹到肋骨,疼得人瞬间清醒。


    耻骨联合分离带来的疼痛钻心刺骨,走一步疼一下,翻身时更是像被拆开一样,甚至连咳嗽、打喷嚏都要忍着疼。


    简直生不如死。


    要是死了怎么办?


    季寻捂着脸不想说话,感觉绝望。


    临近生产,他的恐惧达到顶峰,一遍遍想象生产的场景,担心顺产时的撕裂、剖腹产的伤口,害怕自己挺不过去,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


    眼看着已经九个月过去,季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时候说不想要了是不是晚了。


    “……”


    担惊受怕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捱,季寻有一个预感,自己会死掉。


    果不其然,一个深夜,一个尖锐的东西从身体里如雨后春笋一样钻出,扎破了他的肚皮,季寻从床上滚下来,疼的骨头颤抖不听使唤。


    “救命……”


    隔壁一家五口传来争吵声,闹的最凶的是小儿子,不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但季寻知道他们现在应该是顾不上自己了。


    瓷砖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他却感觉不到半分。腹部的绞痛像有无数把钝刀在里面搅动,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撕裂般的力道,逼得他蜷缩成一团,又猛地痉挛着翻滚出去。


    那个东西想剌开他的肚子!


    季寻被这猜测吓得魂飞魄散,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惨白得毫无血色的额头上。


    他想呼救,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嗬嗬的气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视线开始发花,天花板上的吊灯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腹部那股蛮横的剧痛还在清晰地叫嚣。


    五指徒劳地抓挠着地板,指甲缝里嵌进灰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每一次翻滚都比上一次更缓慢、更沉重。


    意识像风中的烛火,明明灭灭间,他看见自己的腿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救命……”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却很快被更剧烈的绞痛吞没。


    眼皮越来越沉,那些尖锐的痛感似乎在慢慢变得遥远,只剩下身体本能地、徒劳地在冰凉的地板上蜷缩、翻滚,朝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坠去。


    消毒水的味道猛地钻进鼻腔,季寻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里是一片刺目的白。天花板上的输液瓶在缓慢晃动,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背的针头往血管里渗,他动了动手指,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醒了?”旁边传来医者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平静,“昨天多亏了送你来的小伙子,说闻到你家里有血腥味,硬是把门撞开了。”


    季寻的喉咙干得发疼,他咳了两声,混沌的脑子像生锈的齿轮慢慢转动。腹部的剧痛已经减轻成钝痛,但那濒死般的挣扎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他猛地想起什么,声音嘶哑地抓住医生的袖口:“我的孩子……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医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扶了扶眼镜:“你是在说胡话吗?你是男性,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不可能……”季寻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他明明记得那种绞痛,记得身体里有个小生命在挣扎——可医生的眼神那样笃定,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冻得他浑身发颤。


    “不,我要去找他……”他挣扎着想要拔掉针头下床,病床被他弄得吱呀作响。


    “哎你别急啊,你说的孩子不会是那个和你一起被救来医院的小女孩吧?她没事啊……你别激动!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季寻听见这话已经平静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悬着,他势必咬看到孩子才肯放心。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砰”地一声被人一脚踢开,一个红头发红眼睛的青年站在门口,季寻和他四目相对,猛的停下了动作。


    青年额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那双鲜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焦虑,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死死地锁在他身上。


    “你……”季寻艰难的开了口,下一秒就看到青年手中抱着的一个襁褓。


    这个浑身没有一丁点肌肉的病患不知道哪爆发出来的力气推开医者,连滚带爬抓住了青年手里的东西,里面是个孩子。


    季寻一把揽过,狠狠把青年推开,眼眶鲜红的去看这个孩子。


    天蓝色的眼睛,天蓝色的眼睛,这就是他的孩子,季寻可以确认。


    然而被他推开后,青年忽然激动起来,眼眶中打转着眼泪,看起来想把季寻暴打一顿,但季寻忽然已经为剧烈的动作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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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传来疼痛,疼的脸都白了,缓缓蹲下,还紧紧抱着孩子不撒手。


    医者哪能看着他这样折腾,连忙上前把他手里的孩子拿走了。索性季寻还有点理智,见过孩子完好无损后就任由医者把孩子接走了。


    季寻这才想起来道歉和道谢。


    只是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那青年露出凶巴巴的表情,轻飘飘把此刻手无缚鸡之力季寻从地上提起来,重新把他弄回病床上,还故意使劲的给他捏好被子。


    “你们认识啊?”医者看着季寻平静下来,直勾勾的盯着这青年看,就跟没见过人一样。不料季寻很快又开始皱眉头,“不认识,但很眼熟。”


    这时那青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摆了摆手。


    是个哑巴呀。医者心里惋惜。


    “怎么会这样?有口难言,简直折磨人。”季寻却很接受不了,下意识说:“谁干的,我非杀了他不可。”


    青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你先把伤养好,行不?”男人无奈的又叮嘱他几句,然后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我好饿。”季寻看向那个青年。


    青年嗔怪得看着他,好像在说:饿着。


    “我家里有钱,你可以去拿一点,帮我买点吃的,我可以付给你酬金。”


    青年坐在床边,懒得去。


    “那我自己去……”


    你不准去!青年夸张的连连摆手,像在跳舞。弄的季寻不知所谓。眼前这个人比他大,虽然蓬头垢面,衣服又脏又破,讲话大声粗鲁,但气势实在不像流浪汉,倒像是个离家出走的愣头青。


    季寻不满:“你这什么臭脾气,你家里人真是把你惯坏了。”


    青年妥协了,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在问:你想吃什么?


    季寻:“糖葫芦。”


    青年尽量心平气和的翻了个白眼。这青天白日的我上哪给你整冰糖葫芦?


    季寻:“那烤□□。”


    青年不说话。


    “或者火锅。”


    青年指了指他的肚子,那里还缠着纱布,巨大的刀口就意味着他只能吃清淡的东西。


    季寻摇摇头:“那我不吃了。”


    最后他吃上了隔壁女主人特意赶来探望他时带的甜汤,本来就甜滋滋的汤里面放了鱼,甜和腥在口中乱舞,季寻捏着鼻子吃的狼吞虎咽,看的青年嘴里泛酸。


    季寻:“你是不是想说,‘这你都吃得下?’”


    青年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你要去给我买冰糖葫芦?”


    青年点了点头。


    “不要,我不想吃了。”季寻愣了他一眼:“我第一提出想吃的时候你拒绝了,现在又反悔要买给我,但我想吃糖葫芦的心情已经被破坏了,你买回来后我也不会吃多少,反而让你觉得我难伺候,与其这样,还不如别买了,这样我们两个一起难受,我因为吃不到想吃的东西而难受,你因为没给我买而后悔,否则只有你脱离了愧疚的枷锁,只剩我一个人有苦说不出,我吃亏……”


    青年赶紧跑到他床边捂住他的嘴,他看着他星乙,停顿了很久,最后释怀似的笑了,一言不发靠着他的病床席地而坐。


    “真奇怪,我们以前是不是真的认识啊,一看到你,什么心里话都说出来了,真让人难为情。”季寻终于老老实实的和他说话,“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青年朝他抱拳。


    “……你有中二病?”


    中二病少年摸了摸自己鲜红的头发,两手比划了个屋顶,然后右手作小人状,走远了,手指在天上乱转,然后点在季寻的被子上,在鼻子下扇了扇风,然后指着天花板上的白色法术灯。”


    季寻尝试解读:“离家出走,到处乱跑路过我家门口,闻见有血腥味就撞开门把我送医院了。”


    青年点头。


    “你离家出走?”季寻在得到肯定答案后严肃的瞪着他:“你才多大你就离家出走?”


    青年傻眼了,明明季寻比他大不了多少,怎么就这么自然的教训起他来了。


    “你在外面遇到危险怎么办,冷了饿了谁管你?”季寻喋喋不休,“家里人有多担心你知道吗?你看你瘦的,身上还这么脏的,多久没换过新衣服洗过澡了,你妈妈看到了不一定得多心疼……哎!?”


    青年的动作快得让季寻来不及反应,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紧接着,那头惹眼的红发便猛地扎进了被子里,闷闷的呜咽声从布料下传出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哭了?


    季寻僵在原地,手腕被他攥得有些发紧,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冰凉和用力时微微的颤抖。


    他看着那团拱在被子里的红色,听着那断断续续、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哭声,一时间竟忘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满肚子的无措。


    迟疑了几秒,他抬起手,轻轻落在那团柔软的红发上,指尖触到发丝微湿的温度。顺着发丝的方向,他试探着揉了揉,动作生涩又笨拙。


    “行了……”季寻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快回家吧,你家里人肯定不会怪你的,要怪也是怪你回家太晚了。”


    被子里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又更响了些,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也重了几分,像是要在他身上抓住点什么救命的东西。


    青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两根手指合并在一起。


    “啊?”季寻感觉这大哥可能脑子有问题,“你要住我家?”


    青年点头了。


    季寻审视了他良久。


    “我有我自己的孩子,我养你这个陌生人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