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右天王副官崔玥也在帮忙筛选，看着她的眼色，拿起一份简历，试探：“这个好，没有背景，缺钱，又有本事，正好收了进乌盟啊。”


    尤渚扫了一眼。


    乐摹。她有印象，各个部门正抢人才，其中要这个孩子的人尤其多，可见抢手。


    但不可以。


    “你忘了他还有个残废的妈和上幼儿园的妹妹吗？”尤渚不满的横了她一眼：“你要我一口气逼死三个人吗？太缺德了。”


    那你专门提一嘴他干嘛呀？崔玥忍住吐槽，就听见尤渚说：“余琼的那个副官不是废掉了吗，我看这个乐摹就很合适。”


    那你直说不就得了？让人猜来猜去，谁能猜得到你那些弯弯绕绕得心思。


    “咱们不再挑挑吗？”崔玥直接问。


    “有什么好挑的，这些孩子个个心比天高。”右天王说着看不上，手却仍旧在不停的翻找，似乎期待能从里面找到一两个合适的人。


    终于，一份洁白如初的简历吸引了她的注意。


    姓名：季寻。


    各处人员紧缺，他竟然罕见的的没有一个人肯选。


    右天王反而仔细的读了读他的简历，也就不奇怪了。除了身手，其他都是短板，还有先天残疾。


    照片里男孩用帽子遮住了大部分头发，眼眸低垂，显然性格也不是很讨人喜欢的那种小孩。


    她往下看，扫到家庭状况这一栏，季寻写的是：我不知道，真的。


    可能“真的”两个字戳中了右天王笑点，她朝崔玥招招手，示意她来看。


    崔玥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艾伦校长在推荐信里除了兰可提到的另一个小孩吗，他说不建议这小孩进云宫来着。”


    “是个被养父弃养的小孩，挺可怜的。”尤渚刚想用钢笔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笔尖在“季寻”这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最终挪开了。


    “虽然其他条件都不错，但可惜，太弱了。”右天王合上笔盖，递给崔玥：“你把被选中的人统计一下，做一份表出来给我看。”


    “另外给这个孩子准备一笔钱，给他找一份工作，在花钱请街坊邻居照顾一下吧。”


    “好。”崔玥应下。


    另一边。


    一群年轻人在旅店闹了几天，个个都是坐不住，却偏偏因为禁令被拦着出不去，于是便自发搭起了比武台，用钱下注，排出名次。


    在学校里比惯了，难得遇上分散九天，实力不详的同龄人，天之骄子们展现出了该有的热情。


    不过令兰可和罗新都没想到的是，三人中，在比武赌钱这方面，瘾最大的居然是季寻。


    一个上午，季寻好像不知道什么叫累，连续五场，休息一会就又跑上去，不动法术只比身手，战无不胜，大有要在场每一个人都交一份“学费”的架势。


    几乎把在场所有人打了个遍，季寻累的大汗淋漓，被罗新拖回了休息处。


    刚坐下，季寻就又警惕的抬起头，兰可递给他一瓶水，还没等回头，就感受到一阵强劲的疾风由远到近，呼啸而过，还踩了自己一脚。


    “我……”


    那个身影“噌！”的窜到季寻面前。


    少年的穿着很突兀，皮鞋墨镜，衬衫不系第一个扣，而且外套宽大，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校服衬衫却干瘪到紧身，像一件很旧很旧的衣服。


    他顶着一头深蓝色卷发，额头中间的碎发被一条粗宽的黑色发带掀开，两侧却还有不长不短的头发落下来，眉目帅气英俊，眼眶里橘色的眼睛让他看上去神采奕奕，充满了活力。


    “你能跟我过两招吗？”他朝季寻招招手。


    是那个会变魔术的人。季寻笑盈盈的看着他，但他离得太近了，一时间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里某个男孩的五官融合在一起，终于让他认出了眼前的人。


    是你！季寻眼前一亮。


    他没想到自己能在这儿遇到乐摹。


    “我仔细想了想你的招式，或许，我有另一套策略可以打败你。”少年一副浑然天成的招摇派头，他这充满活力的样子，倒显得一言不发闷头就是打季寻格外凶残。


    他被季寻兴奋的眼神盯的奇怪，摸了摸脸，“怎么了？”


    季寻冲他笑着，擦了擦从下巴尖淌下来的汗，摇头拒绝了乐摹的邀请，坐回了兰可身边的位置休息，但还是忍不住一直看着这个几乎是等比长大的人。


    乐摹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可能是黑色和金色的对比太过明显，少年视线也开始在兰可和季寻之间跳来跳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兰可第一眼就觉得浑身难受。


    兰可的眉毛不给面子的竖着，乐摹也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看什么看？”兰可撇了他一眼，刚被踩到的脚趾还在隐隐作痛，看着眼前这人身上招摇过市的花衬衫，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熊熊燃起：“你一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混子，要打败他还是再等几年吧。”


    罗新“啧”了一声，提醒她说话注意点，没想到这个蓝发橘瞳的少年，嘴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家住太平洋啊管这么宽？还是说你是季寻的小跟班，护主呢？”少年带着露指的皮手套，活动了活动手腕，不耐烦的看着兰可：“我又没跟你说话，你找什么存在感啊。”


    兰可给他一记冷眼，不屑道：“懒得跟你这野人见识。”


    “喂！”少年嫌恶的哼了一声：“你讲话最好过过脑子，我是野人，那在野人堆里的你是什么？你长的这么规矩，怎么说话这么难……”


    “那怎样？”兰可打断道。


    “不怎样，”橘色眼睛的主人说：“会招来更难听的辱骂而已！”


    兰可盯着他：“难听可以把耳朵捐了，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品种的凉拌猪耳卖不卖得掉，脑门上裹条黑布条，你以为自己是要被宰的猪头吗？黑布蒙上眼睛是怕见血吗？”


    “你说什么！”少年摸了摸自己脑门上的发带，彻底恼了：“自己没点品味就别乱点评人，你是高天层的学生你高贵是吧？难怪我们‘第五天’的人都说越往上走的人越骄横，我是猪头，那你又算什么？□□吗！”


    罗新：“……”


    季寻：……


    听到声音的所有人：“……”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兴许是两人的声音太大了，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窃窃私语中时不时蹦出笑声，罗新一个没绷住喷了口水出来，被爱干净的季寻嫌弃的推开。


    兰可更是直接懵了，反应过来之后额头青筋暴起，“你他妈……”


    乐摹还没完，他铁了心要把兰可气死般，翻了个白眼，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嫌难听可以把自己捐了，就是不知道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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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种的屎，配得了哪个品种狗的口味。”


    季寻看着兰可的脸色，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刚想做点什么，罗新就一脸坏笑的拉住了他，小声说：“一物降一物。”


    他扯过季寻，头抵住他的脊梁骨，弯腰憋笑憋的脸上肌肉扭曲，脸色五彩斑斓，“……救命，笑的我头皮疼。”


    兰可也笑了，不过是被气笑了。


    少女天蓝色的眼珠子冷飕飕的打量着这个满口污言秽语的少年，对方也不甘落下的瞧着这个蛮不讲理的霸道少女。蓝橘相对，谁都不想让，朝彼此张牙舞爪的表达着厌恶。


    “单挑！”兰可咬牙切齿，“我输了我跪着给你磕一个，你输了就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求之不得！”少年冷哼一声，“比就比。”


    她指着自己的手指用力到似乎要把自己的脸戳烂：“兰可。”


    少年站起身：“乐摹。”


    这边，季寻在听到这个半生不熟的名字后上半身僵硬了片刻，猛的回头，视线在这个叫“乐摹”少年身上上下求索，不敢确定。没等他走上去问一句，比武的口令一响，罗新就着急忙慌的把他到一边。


    “这两个就是兰可和乐摹啊？”


    “乐摹？那个‘第五天’来的神童吗？我听我们学校的校长说过他，听说天赋高的吓人，他休过几年学，居然还能远超同龄人一大截。”


    “但那个兰可是雪松针的学生啊，不是天才，进得去雪松针吗？”


    “不管了！开赌！”


    兰可和乐摹。一个花枝招展，一个满脸孤傲，又都在同届选拔中声名在外，这样的组合瞬间燃起了台下诸位中二青年的一腔热血。


    “你用什么武器？”乐摹问。


    “刀。”


    “那真是巧了，我也喜欢刀。”乐摹笑了：“比刀，我还没输过呢！”


    兰可冷着脸，不接他的话。


    从年纪到武器都一模一样，却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脾气，缘分就是这么的狗血，情节就是这么鸡肋。


    季寻站在台下看着他们，也觉得挺有意思，虽然比赛还没开始，但谁胜谁负，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罗新拿着一条毛巾靠近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季寻左顾右盼，最后一无所获的看向罗新，搓搓手指：给我点钱。


    罗新把毛巾甩他头上：“当天的账晚上才结呢，你着急用钱？”


    季寻看着确实挺着急用钱的。


    “要多少？我借你点。”罗新摸出钱包。


    季寻比划：全给我。


    罗新干脆把钱包塞他手里：“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台上，兰可和乐摹两人对立站着，又都是用长刀的，此刻怒目相对，惹得下面一群闲的发慌的青少年起哄叫嚣起来。


    季寻笑眯眯的摘走了罗新的钱包，看样子是要下注。


    罗新没拦着，但是奇怪道：“你就那么自信兰可会赢？”


    季寻连钱带包扔到了乐摹的那一边，坐回罗新身边的地方，比划：我知道乐摹的水平，兰可打不过他，我帮你赚一点钱，还不谢谢我。


    看他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罗新笑了，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枚硬币，拇指一弹，硬币经过完美弧线，崩到了兰可的那一边，嘎嘣一声脆。


    怎么总是喜欢跟我作对呢？季寻看着罗新，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