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劫后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嘭!”,与海面撞击产生的震荡同时,传来的是身体骤然陷入水后的冰冷,刺骨的海水爬满四肢百骸,蔓延上每一根神经。
他还在下沉,深蓝的海水已经变成黑色,腿上的伤已经被冻的麻木,骨头也开始僵硬。
季寻拼尽全力向上游,终于在缺氧到几乎窒息的瞬间冲出水面,拼命吐水,呼吸。
还没来得及看清船的方向,一阵异样的水波在水中流窜,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直接将他按下水面。
睁开眼,看不清,他在水里根本使不上力,不论如何攻击,那只手一直牢固的捂住他的口鼻。
要窒息了!
如果是法术师的话,就可以用灵气爆破把他震开,而他只是个武士,没有一点法力,就等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强行灵力爆破的话,是有可能爆体而亡的,绝对不能冒这个风险。
他咬牙苦苦坚持,崩溃中脑海离只有一个声音:和他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不行,他不能死。
怎么办呢……力量。
如果他的灵心由他掌控,如果他有法力!
季寻只觉得灵心疼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把灵核撑爆,加上窒息的压抑,一瞬间眼前一白。
灵核异样的的感觉,像是有野兽在横冲直撞,不断叫嚣着冲出牢笼。从未感受过的强大法力汇集在身体里,就连窒息感也没有那么明显。
救命!
能量从灵核里爆发出来,法力顿时注满全身,冷意顷刻散尽,五脏都挪了挪地方,是他从未驾驭如此强大的力量。凝神后他尝试挥手出击,刺眼的一道红光,灵力的余波将他自己也推开很远。
奋力一击,神色的海洋都被红光照亮,傀儡被击碎,残肢飘荡在海水中,浮过季寻眼前。
法力?
他可以操控灵心了?!
季寻钻出海面,深吸一口气。
轮船还没走远,在不远处的海面停下。想起方才兰可说的不小心走错方向,现在应该是在寻找正确的轨迹吧。
这种强大的感觉……
太陌生。
季寻看着方才使出法力的双手,愣愣的发怔,回过神,不合时宜的大笑起来。他无法发出声音,月光下像个用歌声吸引船只的水鬼那样,几乎扭曲狰狞。
一击接着一击,他疯狂用法力打出攻击,
本就波涛汹涌的海面,在一次次的攻击下掀起汹涌的波涛,巨大的海浪中季寻就像一块不稳定的木板,岌岌可危,眼睁睁看着航船越走越远,他始终不肯停下。
季寻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连自己突然遭到刺杀的恐慌都抛诸云外,甚至有一丝庆幸这场飞来横祸,让他因祸得福。
力量,这是他的力量!
这种能够掌控自己的快感,让人醉生梦死。
幽暗的海面上,狂暴的红色吞噬了水面一层浅浅的的洁白的月光,也吞噬了十四岁的少年。
终于,在他又一次抬起手,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顷刻而下之前,突然背一只手捉住了手腕。
“停下吧!”
陌生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身后,将季寻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瞳孔渐渐聚焦,他的手垂下来,缓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回头看向身后突然出现的人。
“这是我的力量,不是你的。”女人扳住季寻的肩膀,力道大的几乎要讲手指镶进他的骨肉里,仔细看,她脸上的水不来自海,而是泪。
“我们终于见面了。”女人眼泪夺眶而出:“我终于见到你了。”
季寻一双血红的眼睛痴痴的望着她,脑海一片混乱。
大半个身体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他却浑身滚烫,没有一点意识,灵魂出窍,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失控里。
“我们是一体的……”
话音未落,女人脖子立刻被季寻掐住。他动作快的像被逼急的毒蛇,毫无控制的拼尽全力想要将她掐死。
从始至终,季寻听到的,或者说听进去的,只有一句话:这是我的力量,不是你的。
你是谁?是你占据着我的灵心,和我占有同一具身体,所以我操控不了我的灵心,所以我一直被欺压,一直被歧视,一直被抛弃……你怎么有脸跟我说这些?
季寻想告诉她,这份力量不是你的,是我的。
但他说不出口,只能拼尽全力的杀了她。
“杀了我…你的灵心会碎的!”女人挣扎着去掰他死死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但杯水车薪,她逃不过季寻从内心深处压抑的痛苦。
“我……被人封印在你的身体里!”她咬牙,磕磕绊绊得说:“我不是你的仇人!你应该去恨…那个封印我的人!”
“他害了你,也害了我!”
“我才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你没资格……恨我!”
“你不是天族人!”女人声嘶力竭。她忍着被将要被扼断的痛楚,艰难的挤出最后半句话:“我们血脉相连,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四不像的怪物。”
季寻突然回过神,就像被烫到,惊恐的收回了不断加力的手。
海水上升冷冻变成了冰川,把他串起来扎在尖头,除了冰冷,季寻什么都察觉不到。
“我们在这世间是唯一的同类和血亲,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女人直视着他的眼睛,发黑的红色瞳孔像干涸的血迹。
季寻一时间有点听不懂她的话,他失措的摸上耳朵,突然发现诡异的一点。
他的音耳不见了。
音耳被海浪卷走了,那他是怎么听见她的声音的?
没有水声,没有风声,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女人的声音。
她不来自外界,而是一直在他的骨肉里,啃噬他的骨肉存活的人。
“听我说,我们都要活下去,”女人凝望着少年,就像凝望着另一个自己:“你要摆脱他的阴谋,不要去镜都!天涯海角什么地方都好,不要再向上走了,快跑!”
阴谋?什么阴谋,他又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他是……”就像能听到他的心声,女人立刻开口,却失去了声音。
但也在季寻相信了她的这一瞬间,女人的声音消失了。
声音消失了。
人影消失了。
大海也消失了。
她最后留下的口型,像是:寄生虫。
季寻握紧了拳头,果不其然,天将的法力也消失了。一切好像他临死前的幻想一样,所有痕迹都被海水吞没了,留他一个人满腹茫然。
火光从头顶照亮,大船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罗新手中燃起烈焰,看到他的一瞬间如释重负:“找到他了!”
当天夜晚,季寻被人从海里救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宛如遭受了重创,魂不守舍,就如一具行尸走肉。
发生的事情,那么多,那么乱。
说不出来,说不出来……
兰可拿毛巾去擦他身上的水,被季寻僵硬的推开了。
周围都是混乱的,剩下为数不多的理智也即将消磨殆尽了。
一只手突然拍了他一巴掌,朦朦胧胧幻觉中出现的刺痛一样,刺得季寻猛然惊醒过来。他回头,是罗新正关切的看着他。
对!罗新会手语。
季寻猛的扑上前,手忙脚乱的把自己被人刺杀的事比划了一遍又一遍。罗新的表情由一开始的疑惑变得古怪,最后肯定的问:“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季寻,看清楚了,你身上可没有一丁点伤,”罗新笑着说,把他死死扯着自己衣服的手扒下来:“你冷静一点。”
“英卡没有跟着我们过来,他不在这条船上,你刚才不小心从船上掉下去的时候甲板上有好多人呢,我和兰可都亲眼看见,是你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
“对啊,我亲眼看见是你自己掉下去的。”兰可立刻说,又罗新问:“英卡怎么了?”
季寻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整个人如遭雷击,可低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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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自己除了满身的水,别说是血,连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为什么?他终于开始害怕,呼吸颤抖起来。
一夜狼藉。
当天夜晚,季寻靠在床头,睁着双红色的瞳。
前半夜,他在想那个要杀了他的“英卡”、想拿可以实打实做出攻击的力量,和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
在海水中碎成了几块的“英卡”。
他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更没有灵核。
只是个长着“英卡”的脸的傀儡。
今晚的事情,真的是自己的臆想吗?如果不是呢?会不会有第二个‘英卡’来要了自己的命?为什么要杀他?
难道真的是自己失足落水的幻觉?
季寻小心翼翼把手贴上心口,那种饱满充足的法力在他脱离险境后,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昙花一现,可那种强大的力量凝聚在手中的感觉却令他永生难忘。
你不是天国人。
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吓了自己一跳。但怎么可能?他在天国这么多年,难道还搞不清自己的种族吗。
但……
季寻在床上翻来覆去,千般滋味交织在一起,恶心想吐。
后半夜,白日里那个树与男孩的故事堆在心头,又说不出的压抑。也许只有幸运的人,才能拥有亲情这种宝贵的东西。
否则其他的任何人,都是自私的。
他在不安中沉沉睡去,睡姿像被掰弯的月牙,双臂环着膝盖,另一只手抓着小臂上的绷带,蜷缩成一团。
也许是睡在轮船客房里的缘故,他梦到了他当年在奴隶船上的日子。
梦中,男孩消瘦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血顺着手臂淌下,在身下积起一洼血水。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一鞭一鞭,鲜血飞溅。
无数目光跟着鞭子刺穿身心,提醒他这就是真实。
最后一鞭迟迟没有落下,男孩颤抖着呼吸,一口气没吸上来,最后一击就找准这时候落下来。
猝不及防,直接将他打趴在地。
“吃我的喝我的,到头来还要偷我的东西!”
男人粗犷的声音在耳膜里碎的七七八八,但还是拼出了这么一句完整的话。
正挨打的男孩猝然睁开双眼,匪夷所思的想起一个人。
一张平淡的脸,浮现在眼前,那是他养母。
那个女人好像,也说过这句话:吃我的喝我的,还要偷我的东西。
她所说的偷,也就是他有一次口渴,没找到水壶,看到一个漂亮的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水,他就拆开喝了一口。
他喝的猛,辛辣的味道刺激他本来就说不出话的嗓子,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是酒,那是他第一次喝酒。咳嗽着咳嗽着手里的酒瓶就没拿稳,瓶子摔了个稀巴烂,辣味的水撒了一地。
养母闻声赶来,就看到这么一幕,急红了眼,拿皮带狠狠抽打他。
他不停的躲,但鞭子还是能精准度落在他的胳膊上,腿上,甚至脸上,这畏畏缩缩的姿态反而惹恼了那个女人,骂道:“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还要偷我的东西!”
他总喜欢用左手手臂挡住马上落在身上的鞭子,也是那一次打的太狠了,他的左手小臂上留下横纵交错的疤痕,被他拿布带缠起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她花掉攒了好多年的钱才买到的一瓶昂贵的酒,是要送给古雅当地一个地方官的礼物。
他挨揍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早知道这东西这么重要,刚刚多喝两口了,就喝了一口还要挨揍,太亏了。
是不是那时候形成的潜意识,他才会不自觉的去偷金币?才会挨这么一顿打。还是说他骨子里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人。
在这个难熬的夜里,很长一段时间里,季寻对于时间的概念是模糊的,如果不是耳畔听到规律的摆钟声,他会认为时间已经停止。
或者,其实他已经死在海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