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父亲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操心命。”罗新昨天一晚没睡,疲惫的趴在桌子上。
说实话,听到英卡的消息时,他没有多少惊讶,又或者说是早有预料。
大战平息,伤亡惨重,镜都需要新鲜的血液来剜肉补疮。
即使罗新没有很强的战斗力又怎么样?凭着出色的机甲作品,照样可以出人头地。季寻有先天缺陷也没关系,凭着远高于同龄人的身手,镜都也愿意试一试。最后,就算可能会引起学生的不满,但为了兰可得天独厚的法术天赋,他们也甘愿违反规则,给了兰可梦寐以求的一次机会。
果真如传言一般。
大战落败,为天国敲响了警钟。
这钟声回荡在层层领土,空旷的回声传达回荒凉的讯息:他们已无人可用了。
微风习习,衣角纷纷。
一个学期结束,选择继续念书的学生早跑的没影,选择离开的人们收拾着自己的位置,擦了又擦,可无论如何也扶不平桌子上的刻痕。
罗新坐在桌子上,躲在阴凉的教室看着窗外闪闪发光的小楼,晃起小腿。
四月,天国一如既往的明媚温暖,阳光让窗外白色的教学楼发出淡淡橘光。
面对面的窗台上,放着难得一见的一点绿色,定睛一看,是一株被养的很好的药草。
“想听长笛了。”罗新舒服的闭上眼。
下一刻,立刻有竖笛声响起,是英卡吹起一支代表离别的小调。他手里还摩挲着两块光滑的宝石,拇指盖一样的大小,被他串成了手链。
笛声里,两人望向对窗的那一点点绿。
一只手从窗户里伸出来,胳膊上缠着绷带,拿走了那一小棵草药。
“再见!”对面传来声音,一个人影跑的飞快,人到了楼下,声音洪亮的向上昂:“有机会再见,季寻!”
听到这个名字,英卡停了笛子。
季寻探出头,朝那人招了招手,忽然一抬头,看见对面楼上的罗新和英卡,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手停在半空忘了收回去。
“快回家吧!”罗新笑着冲他挥挥手。
季寻冷着脸白了罗新一眼,忙不迭消失在窗口,片刻后从两楼下街道从右到左冲刺过去,简直像落荒而逃。
“跑的还挺快!”英卡忍不住笑出声,阴霾好像突然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再次吹起刚才的小调子。
音乐从英卡手中的竖笛出发,穿过罗新左右摇晃的腿间,转来转去,飘到楼顶。
兰可站在顶楼的栏杆边,捏着三张阅兵游行的入场券。
是艾伦给他们三个的毕业礼物。
兰可身后的翅膀在无人处放开,巨大的白色羽翼在空气中前后微微晃动可却迟迟没有起飞。收到艾伦亲自送给她的太阳金印时,兰可没想到自己居然一点激动都没有,只是当她辨认出出这是艾伦亲手用剪纸的,兰可内心五味杂陈。
艾伦和她最后进行了一次谈话,内容很简单,却是她觉得最困难的一次。
兰可,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去云宫里呢?
因为云宫里有一个我崇拜的人。
余琼吗?
嗯。
为什么崇拜他?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帮我实现愿望的人。
你的愿望是什么?
不能告诉你。
“我的愿望……”她努努嘴,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蓝天说:“是杀了那个女人。”
光辉灿烂,晨曦耀眼,飞马拉着人们飞上天空,在空中抖开长福,上面用墨水写满了不同的愿望,象征着幸福降临在天空。
挨着车水马龙的街市,欢笑声穿过窗帘,和阳光一同跌入房间,床头柜上立着一个四叶草标本,屋子里除了一张地毯再也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是季寻生活的地方,也是即将要被拆掉的地方。
“你说这间房子是不是和你很有缘?我当时就是在这间房子门口捡到的你小子,现在你要走了,正好这也要拆了。”
麟其忙活着往外搬东西,出了热汗,他扯开整齐的领口,露出大半个胸膛。
季寻呆住了,抱着一堆泛黄的白衣服,睁大眼睛看着他。麟其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看自己身上的伤疤。
天族男人雪白的肌肤上满是疤痕,最大的一道从右肩向下延伸到心脏,黑红交错,大裂谷一般,凹凸不平的夹在肌肉中。而最刺眼的,却是“左肩”上的一大块银色,那里根本没有肉,只能透过机械的空隙看到断掉的手臂一段已经长成了半个肉球,被钢爪固定在身上。
“大战的时候,这边肩膀被妖族一个女将军砍的,恐怖吧?”麟其笑得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后来我去从战场运回来的车上找过这块肉,没找到,就找机甲师安上了机械抓。”
他灵活的活动着左臂:“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季寻点点头,是没什么不一样,他甚至一直都没发现。
搬完所有东西,两人都累的坐在光秃秃的地板上,季寻看着这间“毛坯房”,突然笑了出来。
虽然是无声的,麟其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你笑什么?”
季寻比划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穷,房子好小,我一直以为你很有钱。
“我当然有钱,但钱要省着用,没必要住大房子,雇奴隶……”麟其干笑两声,道:“抱歉。”
奴隶这个词,在这个家里,或者说在麟其心里,是个禁忌。
他总忘记季寻以前是奴隶船上的奴隶,刚收养这小孩的时候,总忘记他是哑巴。好几次朝他喊“叫你几遍了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喊完才反应过来,直呼天谴,追在他后面道歉,然后又反应过来他不仅是哑巴,还是半个聋子。
虽然总是能精准的踩在季寻的痛点上,但他真不是故意的。好在他还留着参军时军队发的“音耳”,终于是让他能听见声音。
刚在自家门口捡到他时,季寻会写几个字,是奴隶船上好心的船长教他的。他写他叫“季寻”,写他“无父无母”,写他“无家可归”。
当时除了这十一个字,别的一概没有,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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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
现在……
季寻活动手指:等我有钱了,我就要住大房子,请好几个保姆,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你这消费观谁教的?”麟其哭笑不得:“你得学会存钱,万一有一天成家立业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季寻:谁管得了那么多。
又安静下来了,麟其看了一眼说不上开心亦或是不开心的大男孩。
“镜都是天国最繁荣的地方之一,你可不要被迷惑,自己变强才是最要紧的”麟其觉得现在和他说这些,反倒挫伤了他对镜都的期待,顿了顿又改口:“我也只是提点你几句,我也没去过。”
季寻难以置信:你不是那场大战的功臣吗,都没有去过?
“那地方也不是人人都想去的,打了一场仗,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季寻没再点头,沉默的看向窗外。
“季寻,不管能不能进云宫,都留在镜都吧。”麟其用一种聊家常一样的语气,瘫坐在地上,侧身面对季寻。
“以后没事,就不要回来找我了。”
“我不用你报答,以往做的不到位的,你也多包涵。”
“……”一如既往的沉默,变作突如其来的难堪,他问:“你不怨我吧?”
季寻走上前,蹲在他身边。
他看起来很瘦,虽然好打架,身上肌肉不多,麟其的半军事化教养,反倒让他一直带着颠沛流离留下的苍白和瘦弱,此时,蹲在一边小小一团,麟其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其实很满意。
“你不怨我就好。”麟其捂着眼,无声笑起来:“你也没资格怨我。”
没有资格,这对十四岁的少年来说是很重的一句话,落在季寻耳朵里,伤人的效果只会事半功倍。
他们之间没有血脉,因为麟其的一时心软,给了季寻几百年的安身之所,可以遮风避雨,他不求回报,季寻又有什么好怨恨的。
“新家的住址,你就不用知道了。”麟其转过身,可能也觉得很狼狈,说:“离镜都太远了,我们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季寻点点头。
他早就料到了,在麟其不知道的日子里,在他隐隐祈祷他能告诉自己新家地址的日子里,在他意识到麟其已经把自己当做包袱的日子里,在恐惧麟其用强硬的,令人无法拒绝的手段将自己赶出家门的日子里。
他早想清楚了。
其实只要麟其一张口,他会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季寻咬着牙走出门,心里宣泄般用他所知道的最歹毒的污言秽语冲刷着这间旧房屋。但哑巴的不甘心,只有自己听得见。
麟其听不见。
“季寻,我希望你有一天也能有自己的家庭,和自己亲自挑选的家人生活在一起,会比和被迫依附的人在一起要更幸福。”
好。
季寻喉咙发苦,他脚步平常的走到玄关,转身,关门。
还是忍不住那个词:父亲
麟其听不见。
所有人都听不见,没人能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