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月下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左天王亲启:


    前任乌盟首领、右天王副官星乙,确认复活,他在天国第五天赈灾营地现身,改名“季寻”,聋哑被治愈,体内有了一枚曼珠沙华为本体的灵心。


    他用有能治疗“第五天”土地的药水为由接近乐摹,真实目的不明,目前没有打探到他和蓝国往来的具体细节,事态特殊,急信传回。


    另外对于我哥哥乐摹,希望您能看在我为月营卖命这么多年的份上,从右天王手中救下他。作为回报,我愿意献上有关右天王和落言的惊天秘密,如若不然,我将把我手中所有信息和过去执行过的任务交到雷司命手上,让整个月营乃至您自己,都被乌盟和右天王吞噬。


    您不用急着灭我的口,如果我哥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而且也要拉着整个月营和您半生的心血陪葬。


    “第五天”法力过于薄弱,传音法阵波动过于明显,特以书信传递。


    伊骨美,敬上。


    *


    深夜,漆黑飞鸟在空中盘旋,起起落落,虚拟的树影般婆娑起舞。旅店的床榻上,少年面对窗栏侧躺着,她深棕色短发如同融化的巧克力,柔顺而富有光泽,微微卷曲的发梢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点。


    伊骨美的眼睛同样是深邃温暖的巧克力色,仿佛隐藏着无数未解的秘密,在夜色中冷冽如冰。


    她有个秘密,她是个不用睡觉的怪人。


    在伪装成正常人的夜晚,她会睁着眼回忆很多事,但不管是开心的、不开心的、伤心的、平淡的,点点滴滴,都和乐摹有关。


    从她被乐摹带回家,再到乐摹说服家里的母亲和小妹妹乐奈,收养她当家里排行第二的孩子,前后只用了戏剧性般的一天时间。


    那时候乐摹十三岁,比她年纪大三个月,他刚找到一份工资不菲的工作,刚刚脱离需要领取补助才能吃上饭的日子。他在街边捡到了当时乞丐一样的女孩,不知道对方的家世、背景、来历,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病,居然就这么大胆的把她带回了家。


    伊骨美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他认自己当妹妹,是需要自己也出去打工来帮他一起补贴这个家。


    毕竟家里多了个人,不过是多了一副碗筷,但多了一个劳动力,就会有双倍的工资。


    但不是这样的。


    乐摹没有拿她当工具,而是拿她当亲妹妹看待的。当时的乐摹也只是个孩子,他给的理由很简单,伊骨美已经过了天国法定受到孤儿院庇护的年龄,既然她也是要出去打工养活自己的,那不如和他结伴,这样伊骨美就也有家了。


    这想法很蠢,当时伊骨美就这么觉得。


    现在还是这么觉得,但奈何不了当时乐摹是他口中那个所谓的“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谁赚钱,听谁的,所以是乐摹说了算。


    伊骨美同意了。


    与其说是因为乐摹的邀请,不如说是因为她当时真的无处可去。


    不论什么时候,想到那些年精打细算的日子,伊骨美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时候挨过饿、受过冻,只记得夜晚她和妈点着蜡烛一起哄襁褓里那个小婴儿睡觉的暖橘色的画面,然后紧接着想起的就是每次乐摹推门进来,婴儿就会开始大哭大闹,妈会紧张兮兮得捂住乐奈的小嘴,生怕惹的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不高兴,乐摹则满脸歉意的小心的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她为什么那么怕你?”伊骨美跟出来,问他。


    “可能是……我和我爸爸长得不像吧。”乐摹在椅子上坐下来,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衣裳,眯着眼睛:“如果我和爸爸长得像,也许乐奈就不会这么怕我了。”


    “你爸爸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乐摹家的客厅没有沙发,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他不拘小节,每晚就睡在客厅地面一张毯子上。但他给伊骨美做了一张床,女孩坐在床边看着他做针线时低下的脑门,被瘦弱的火娃娃照的发亮。


    屋子里有一小片特别的地方,一张没有任何实际作用的小桌子,上面每天被乐摹擦的干干净净,摆着一个透明展示框。


    那是一枚精美的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的胸针。


    那是乐摹父亲曾经得到的,云宫给予的嘉奖,卖掉的话,估计能有一大笔钱,但乐摹特别宝贝,根本不舍得卖。


    也许在他看来,那枚胸针就和父亲的无异。


    伊骨美盯着那家长里短里一小片净土,发了好一会呆,直到乐摹缝完衣服,脑袋一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是在看那一枚胸针,乐摹笑出了声,她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


    “如果他不是不得已而死,那么他就是在抛妻弃子。留下残废的妻子和年纪这么小的两个孩子,太不负责任了。”伊骨美板着一张脸说。


    “他忙着当大英雄,早忘了自己还是个父亲了……但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乐摹笑着说:“我们还是顾好现在更实在。”


    “……”


    就在伊骨美望着窗外出神时,一只雪白的鸟儿骤然扑闪着翅膀停在了她眼前。伊骨美立刻翻身坐起,接住白鸟,神经紧绷的从它嘴里取走信封。


    撕开,展开,一片空白。


    不对,完全不对。伊骨美盯着白纸,她前半夜才送出了信,怎么可能不到一晚的时间就收到回复?


    除非是……


    她额头忽然一凉,周身苍白柔和的月光像是被乌云顷刻覆盖,伊骨美猛地抬起头。


    “骨美姐。”


    季寻站在窗边,正看着她手里的白纸,那眼睛似笑非笑,似恼非恼,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送信的鸟的脖子,一用力,“哎呀!”


    “不小心捏死了,”他赶忙把死鸟甩出手:“太劣质了。”


    白鸟被他摔在窗沿上,翅膀上的羽毛被季寻扯的乱七八糟,季寻的身影在死鸟红色的眼睛里显得恐怖异常。伊骨美抬头看他:“我的信,你拦下来了。”


    “嗯,”季寻顺势翻进了窗户,坐在她床边,低着头轻轻对她说:“这就是我的验证。”


    鲜亮的红发服帖的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来,季寻神情落寞:“骨美姐,原来你真的是月营的首领。”


    右天王的乌盟,左天王的月营,还有雷司命余琼的金太阳,三方势力不断争斗,却连彼此对手的脸都不清楚。季寻回首再看当年那些明争暗斗,竟有一种是在和朋友做游戏的荒谬感。他又笑了。


    “季寻,我是没有办法信任你的,你应该有自知之明,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我也没有信任过你。”季寻居高临下,“所以这次的行动,你被我从合作对象名单上除名,你就安分的看着我行动吧,骨美姐。”


    季寻说着,手中伸出十道红色光线,柔弱的红光缠绕上伊骨美的手臂,那片骨肉立刻变的透明,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能力,季寻把她的胳膊关进了赤红的彼岸空间。


    “你以为乐摹会像我一样,轻而易举的被你控制吗?”伊骨美咬牙道:“乐摹有着能和黛温持平的力量,就算你现在有了法力,也未必能和他抗衡。”


    季寻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消掉了她一整条胳膊:“骨美姐,说起来,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旅店里?”


    身子顿时轻了一大块,伊骨美丝毫不慌,反而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因为……”


    “住手!”


    房门突然被撞开了,乐摹的声音裹挟着他火焰的法力波动出骤然出现在眼前。季寻反应飞速,一把将伊骨美扯进臂弯里,一把匕首瞬间刺破她的脖颈,停在重要的经脉旁,同时停下了三个人的动作。


    “因为原本,是要由我们两个一起杀了你的,是你来得太晚了。”


    季寻没管她的话,他视线凝聚在乐摹橘色的眼睛上:“为什么?我可是一直都在帮你,乐摹哥。”


    乐摹紧张的看着他手里的匕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刺穿伊骨美的脖子。


    季寻的手稳得就像他的表情,纹丝不动,又询问了乐摹一遍:“为什么?”


    “对不起,但我想……”乐摹肃目而立,熄灭了周身的火焰,先退了一步。“一个在紧要关头能把亲生女儿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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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挡箭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更何况,我鄙视这样的人。”


    季寻抿了抿嘴唇,他的红丝已经吞噬了伊骨美两条手臂,见到乐摹的退步后也立刻撤了匕首,更紧的勒住了手里人的脖子。他漂亮的眼睛里波涛汹涌,似乎乐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崩溃,但现实是他确实因为乐摹的话整个人都不正常起来。


    “鄙视?”海蓝色的眼珠背着光,十分暗沉:“但如果我不推她出去,被冻住的就是你了。”


    “我知道,但我是以云宫副官的身份站在这里。”乐摹说:“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所以作为报答我会救你的女儿,保障你的安全,但现在我必须抓捕你。”


    两方一时间都沉默了。


    良久,季寻无奈道:“我真是烦死云宫了。”


    “我先来说说我的计划吧。”他面向乐摹,不再有原先的温和,像是放弃了在她面前维持什么形象。带着些许怒火,季寻的语速变的很快:“我调换了伊骨美给左天王的传信,在信上我告诉他,乐摹和那几十个人同归于尽,请黛温长官赶来收尸……别动。”


    乐摹不动声色的向前走的一步又退了回了原地。


    季寻眼底闪过一抹狠辣,撑在伊骨美下巴底的手肘猛的一抬,伊骨美随即痛哼了一声。


    乐摹赶忙退到比原先更远的位置。


    “等黛温带人赶到这里,会看到我,用药水让天国土地重新长出植株的情景,这里的人会暂时忽略我的种族,要我交出药水的配方。”季寻的红丝消掉了伊骨美的两条腿,紧接着是上半身,她本人一声不吭的盯着乐摹,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刺激季寻。


    “我会在成千上万的群众面前告诉他们,药水里添加了黛温的血液,到时候黛温的下场会是什么呢?”


    伊骨美冷笑一声:“想你当年一样被剁成肉……唔!”


    季寻捂住了她的嘴巴,他自始至终只关注着乐摹的表情:“乐摹哥,我的计划怎么样?”


    乐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正我想不出来这种阴间办法。”


    季寻脸上出现了那种小孩被父亲否认努力成果的落寞和空洞,然后他迷茫了。


    “你…你故意的吧?”季寻突然拔高了声音,伊骨美的头瞬间被红丝覆盖,水蒸气般蒸发在他怀中,彻底被关进了季寻的空间。


    “为什么连你也变了,每一个人都这么可恨,不问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不问我受了多少罪才回到这里,只知道责怪我、怨恨我、想要我死……明明每个人都不想死,又凭什么诅咒我去死。”季寻平静的说。


    乐摹在伊骨美被吞噬的瞬间就冲了上来,被季寻有防备的一脚踹开,两人立刻在这间旅馆里打了起来。


    旅馆里的人似乎被乐摹赶走了,整个房楼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用法术,乐摹和季寻扭打在一起。


    “把我妹妹还给我!”


    “你休想!”季寻被他掐着脖子,“除非你打死我!”


    两人你一拳我一腿的互殴起来,令乐摹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似走文艺青年路线的季寻居然接得住他这种在云宫专业进修过的打法,并且几乎与他不相上下,心中一片惊骇,可他满心担心的只有妹妹,顾不上多想,恨不得把他撕开看看他到底把伊骨美藏哪去了


    乐摹揪住了他的衣领,季寻突然松了手,故意似的就这么纵容乐摹把自己的衬衫撕开了。


    月光下,满目疮痍。


    正如季寻说过的,他身上打着不止一只金圆环,用来控制着他的肢体不会像拼装娃娃一样掉下来。但更恐怖,是他肩膀上、胸膛上、肚子上,这些黑色如同瓷瓶上龟裂的裂痕似的痕迹,虽然更大更深的一些都被成群结片的紫鸢尾花纹身遮住了,可遮不住的地方仍然数目不少。


    乐摹似乎意识到“剁成肉泥”这个词不是夸张而是写实,意识到这个被他按在地上打的青年是个被剪成碎片后又用针缝,用胶粘起来的东西一样。


    “再打下去,我可真要碎了。”季寻推开他,缓缓站起身,叹着气:“饶了我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