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监狱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婆娑牢狱得防守更严苛了,牢狱门前的守卫多了一倍。但当星乙走到门口时,没有人拦着他,可能是因为看见他乌黑的头发,认出他是右天王的人,多给了几分面子。
其实一进门他就后悔了,按道理说,天王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和兰可的约定也做到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明天就要处决了,判决结果是最严重的一项,要被扔下无赦坑。
右天王没有批准戒律殿的审讯申请,尸体已毁,追查被清明挖走的所有水灵心的任务也暂时搁置,或许再也不会提起。
暮然间,英卡的脸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眼前。
一直萦绕在心头熟悉又沉重的负罪感,日复一日的减轻了,但同时,也失去了干劲,内心愈发颓废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
夜晚探监,星乙手里捧着一团路上顺手从不知道谁家门前小火盆里挖的“火娃娃”,小娃娃在他手心里一会长高,一会变扁,明亮温暖,很快博得星乙的青睐。
快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里,隔着栏杆,清明端正的坐在墙边上,手里把玩着两块木头雕刻的小人,两天不见,她看上去很憔悴。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道:“星乙啊。”
星乙站在漆黑的栏杆外,把火娃娃轻轻放在脚边,向她行了个礼。
清明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人,道:“朝我行什么礼,我早就失去作为一个受人尊敬的长辈的资格了,我还要谢谢你,那天拦着兰可,不然这死前的最后几天,我恐怕是在病床上度过的了。”
星乙摇了摇头。
“那个羽族的小孩,当时真的很吓人,感觉她想要剥了我的皮。”
何止兰可想剥了你的皮,所有受害者的亲人好友都等着你被剥皮抽筋。
似乎看出星乙正在想什么,清明嗤笑一声,把木头人胡乱握在手里,说:“其实我不想看见你,因为你一是受害人,二是天王的心腹,无论你用哪个身份来见我,我都不想看见你。”
星乙掏出随身携带的纸条何钢笔,飞快写了一句话,从间隙里扔给她。
纸条:我还有第三个身份。
又一张纸条:我以星乙本人的身份,来找你聊聊天。
“聊天?”清明想了想,爽快的答应了,“你想听我说点什么?”
火娃娃仰起头,想蹭星乙油光瓦亮的皮鞋,差点把鞋点着,垂头丧气起来,火苗也小了。
纸条:睡前故事?
“好啊,”清明看着微微火光中慢慢写字的少年,心也跟着平静下来,不由自主答应了他的要求。“既然是睡前故事,那就是很短的故事了。”
星乙很配合的,蹲下来,撑着脸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清明得声音在夜晚,合情合景的温柔起来:“说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王国,那里常年干旱,气候恶劣,国王的妻子早逝,留下了两位王子和一位公主。大王子和国王很像,天资聪颖文武双全,他一心想要改变王国的困境,造福他的子民。二王子则和先王后很像,性格内敛多疑,他处处比不上自己的哥哥,也没有像大哥那样伟大的愿望……”
星乙静静听着,看着。清明一手一个木头小人,摆弄着它们背对背,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地。
“等他们长大了一些,大王子不负众望成为了子民拥护的王储,二王子生了夺位之心,他在大王子成婚当天带着反叛军冲入大殿,弑父弑兄,抢了大哥的妻子,登上了王位。”
“这个故事挺无聊的,你满意吗?”
一架被折成小型纸飞机的纸片,不偏不倚撞在她手背上。
随身携带纸笔是星乙的习惯,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会手语或者唇语的。
星乙的纸飞机上写着:当时的公主呢?
“公主是个没用的小姑娘,遇到事只懂得哭,那天她哭干了眼泪,也没能把父亲和大哥哭活过来。”清明似乎想起了记忆深处的什么东西,她轻声道:“二王子扔了手里的剑,他擦干净手上的血,用袖子抹掉公主的眼泪,耐心的哄着公主,直到她苦累睡着。”
又是一架纸飞机,这次写道:大王子和二王子关系好吗?
清明没再立即解答,她很疑惑星乙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想了想还是道:“好,很好。”
故事有很多漏洞,例如倘若大王子真的十分得民心,又怎么会有反叛军愿意追随二王子呢?若二王子真的铁血无情,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公主呢?
甚至容忍她一次次在背后作乱,还次次包庇。
是因为对父亲和大哥的愧疚,才这么宽容妹妹吗?
临到这时,还要抹黑左天王。
公主恐怕比大王子自己还要恨二王子吧?
清明突然道:“我今晚不会再说谎了,你可以问点你想知道的,看在你愿意来给我送行的份上,我会酌情回答。”
第三驾纸飞机,星乙问:那天被放出去,为什么不逃跑,浪费逃出生天的机会也要毁了那些尸体?如果那些尸体不能留,为什么不趁着挖心的时候毁掉。
“因为一开始,并不确定那些灵心是否能用的上,我存着一些侥幸,如果那些灵心不能发挥作用,他们的尸体完好无损,仍然是可以复活的。”
清明把白纸揉成团,握在手掌心:“但很不幸,我成功了,所以拒不归还。”
“至于为什么要牺牲逃跑的机会毁了那些尸体……大概是因为,想要断了那些受害者家属的希望,让他们放弃追寻那些灵心。”清明自嘲似的的笑笑:“毕竟如果不能让人复活,灵心也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火娃娃的焰苗慢慢短了,星乙给它扔了几片纸,勉强让它又生龙活虎起来。
他不再有兴致折纸飞机,但仍然在扔纸条:那些灵心在哪儿?
“拒绝回答。”
纸条:既然你需要的是水灵心,为什么还要杀鸿源?
清明把小木头人收好:“拒绝回答。”
纸条:放你走的是余琼吗?
“当然不是,余琼是个好孩子……”
清明笑不出来了,似乎说到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流逝的生命十分漫长,长到可以看着一个孩子从牙牙学语到仪表堂堂。
无疑,她此刻才终于开始回过神,她上百万年的生命临近终点。
她又看了星乙一眼,那眼神仔细的就像在找不同。清明说:“被尤渚养大的孩子,真是各有不同。”
星乙无所谓的摊开手。
每个人的秉性在少年时期是最不稳定的,这是人一生中最容易误入歧途的阶段,幸运的孩子会有人引领,不幸的孩子只能苦苦挣扎。
前者一般仁义,后者一般凉薄。
清明忍不住又打量起星乙。
星乙大起大落,在不幸和幸运中间徘徊,在仁义和凉薄中选择了伪善,彻彻底底得成为了一个废人。
“还有其它要问的吗?”
周遭安静下来,清明拿起第三个木头小人,拇指使力掰断了它的脑袋,清脆的断裂声让星乙脖子一凉。
星乙很执着的敲了敲栏杆,伸出一根手指,强调自己只剩最后一个问题。清明坐在黑暗的角落,已经筋疲力尽,但要拒绝不亮出拳头的星乙,是件更费力的事。
纸条:落言的灵心不在他体内,你为什么朝他捅那么多刀?
他很狡猾,一个问题,包含了他两个想要验证的答案。
这条项链,这颗宝石,不是落言的灵心。
所谓的等价交换,是骗局。
早该想到的。
落言,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自己肚子里的那颗心,被他拿走,做了什么,威胁?还是另有企图?
他满腹疑问,却问起了毫不知情的清明。
“他的身体里没有灵心。”清明一语中的,仿佛重重给了星乙一记耳光,又兜头泼了他一身凉水,刺激星乙彻底清醒过来。
“至于我为什么捅了他那么多刀……”
长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星乙远远望过去,却不如清明感知的快,她瞥了一眼星乙,“你可以直接问问他。”
星乙却摇摇头,不必了。
他正想离开,忽然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
“你不能硬闯!这里是监狱,你犯法了知道吗!”
莫求仙吵嚷着,追着前面完全失去理智的赛江,两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突破了门口的守卫,一路闯了进来。来势汹汹,看来是赛江来找清明寻仇的。
清明叹了口气,故意拔高声音说:“不用管我,你走吧。”
声音只会给在复杂地形中穿梭的赛江提供方向,同时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清明已经活动了活动四肢,趴在栏杆边上等待仇人大驾光临了。
她看着赛江回来的方向,再也没有看星乙一眼:“还不快走。”
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星乙无意间瞥见隔壁的牢房门上居然没有上锁,立刻捡起火娃娃,闪身躲了进去。
本该空无一物的巨大牢房中,白色的身影幽灵一样在余光里一闪而过。
谁!
星乙一时惊悚下整个上半身贴住肮脏的墙上,心脏砰砰砰直跳要蹦出胸膛,情急之下,五根手指习惯性的收紧,伴随着手心火燎般刺痛和微弱的叫唤声,他生生将火娃娃捏死了。
白色幽灵靠在他对面的墙上,正看着他,星乙一动不敢动。
“清明!”
隔壁,赛江疯狂撕扯着婆娑牢狱特有的,被法术层层封印的栏杆。受伤的野兽一样咆哮起来:“我问你我母亲的灵核呢!你说啊!”
他强行打开了法术禁制,闯了进去。
“栏杆一破,戒律殿那边会接到讯号的!”莫求仙急忙拉扯他,“你疯了!”
赛江破门而入就朝她扑过去,一把拽住清明的衣领,恨不得掐死她,一旁莫求仙眼疾手快,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试图想将他从暴怒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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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拉回来。
清明抬眼直视那双橘色的瞳孔,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直到莫求仙一巴掌扇上了赛江的脸。低声求道:“别闹了!就算你问出来了,你母亲也回不来了!”
“滚开!”赛江将她们两个人都推了出去。
清明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气定神闲的说:“你母亲是个有意思的人,我没有偷袭她,只是告诉她我需要她的灵心,她就毫无防备的取出来,送给了我。”
“你……胡说八道!”赛江被莫求仙按到在地上,不让他有接触清明的机会。然而清明这一段话,成功令赛江满腔怒火转为悲痛。
她无不残忍的,用着报复似的语气,清晰无比的说:“因为我的傀儡当时顶着的,是你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牢房里是静止的,莫求仙深深吸了一口气:“操。”
赛江几乎崩溃,整个人魔怔起来:“你说什么鬼话!”
隔着一面墙,听到这些的星乙只觉得心脏被小刀划开了一道口子,冰冷异常。
这是在这时,他认出了面前幽灵的真面目。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落言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另一边,赛江还没从她的话中反应过来,清明反而不慌不忙整理着被他扯乱的衣服,满眼厌恶的看着地上男孩,平静道:“你真是被你母亲保护的太好了,和她一样是个十足的蠢货。”
莫求仙忍无可忍吼道:“够了!”
“够了!”
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莫求仙浑身细汗骤然降温,心道不好,就在这一瞬手上一松,赛江再次朝清明扑过去。
只是没等他再次靠近清明,就被当头一脚,狠狠踹倒在地,滚倒了离清明最远的角落。
一个白衣侍卫收回腿,默默退回右天王身后,朝莫求仙使了个眼色,后者重新控制住赛江。
监牢大门大开,来的却不是戒律殿的人,是尤渚亲自带人来了。
灯光如昼,让人看清一切。
几天不见,落言脱胎换骨,换上了和雷风夜三大司命同阶的制度正装,标准的三件套,黑裤包裹毫无肌肉且修长的双腿,最外面是一件纯黑色大衣,和银白的头发放在一起刺眼无比,活像变了一个人。
清风明月的气度放在他身上,一点都不冷,更和萧瑟冷漠不沾边。反而因为那张清纯俊美的脸,把清爽明亮四个字落实下来,显得文质彬彬。
总有一些人,能把两种南北天各一方的形容词糅合在一起,搅合成香水喷在身上,就像星乙,就能同时散发着温柔和狠毒两种味道。
而落言,大概是粗鲁和端庄大方的结合体。
落言笑着朝他招招手。
星乙别过脸,静静听着隔壁的动静。
额头的鲜血流进眼眶也毫无知觉,赛江半跪在墙边一动不动。橘色的瞳孔在烛光中闪过晶莹的一层,滴落下来,砸在他脚边,四分五裂。
他不甘心的抹了把眼泪,怒视着清明和右天王,无比愤恨:“狼狈为奸……”
有人上前汇报:“天王,他们把门口守着的人打晕了,还有几个中了暗针,已经送去药宫了。”
“把他们两个关起来,”尤渚冷声说:“挖心斩首。”
“是。”立刻有人上前按住塞江,又去抓莫求仙,赛江急叫道:“你抓她干嘛!是我闯进来的,是我要杀人的!和她没有关……”
“铛!”
少年的拳头狠狠砸在铁杆上,生生将不细的铁栏杆打断。
星乙收回拳头,挡在赛江面前,望向脸色冰冷的尤渚,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右天王带着的人不多不少,正是“乌盟”的二十三名队长。和尚站在队伍里,从星乙现身的那一刻就用充满了畏惧和慌乱的眼神看着他。
一时间没人敢动,乌盟的人和星乙对峙着。
半晌,清明突然说:“假惺惺什么。”
尤渚深深吐了口气,指着星乙:“带着你的人滚。”
星乙二话不说拔腿就走,乌盟众人跟在他的后面,莫求仙和塞江隔着所有人的距离,走在最后。
“你为什么要救我?”赛江突然问:“你不是右天王的人吗?”
为什么?星乙正脸色阴沉。
如果真要说什么的话,只能是和一直住在沙漠里的孩子,遇到从被火灾烧毁的森林里跑出来的同伴一样的心情。
一个没有树,另一个也没有了树。
同病相怜中带着一份邪恶的痛快,知道自己错的彻底,但又有些迫不及待引领新同伴走向荒芜的沙漠,证明给他看,曾经住在森林里的你是多么幸运,而我是多么不幸。
星乙似乎想起遗漏了什么,回过头:欢迎他们。
欢迎?欢迎什么?
同时,齐刷刷的鼓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乌盟的人将他们三个包围成一个圈。赛江挨了星乙一拳,脸上发起红晕,和莫求仙彼此站在一起。
众人一齐喊道:“欢迎加入乌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