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沙华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星乙把莫求仙扔给涧山涧空后,快步奔去了圣殿,一边走,一边把武士大会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走进大门,刚好合上笔盖。


    右天王认真看过一排排刚劲有力的小字,嗤笑道:“我还真是小瞧这凶手了,火烧眉毛还能这么沉得住气,这么好的机会硬是看着你在陷阱边打转不肯出手。”


    星乙朝她眨了眨眼。


    “只有加饵了,”天王拍了拍他肩膀,满意的上下审视他一番,又漫不经心道:“对了,我听涧山说,你带了一个妖族的小孩回来。”


    星乙实话实说:想离间我的,蓝国人。


    “哦,他们又新开了什么条件?”尤渚笑着说:“整个天国谁不知道你是我一手养大的,这么多年都没能把你撬走,还不肯放弃,这次又有什么新条件?”


    星乙笑了:送了个帮手给我,他们想把那个女孩放在我身边,一是为了监视我,二是他们仍然不死心,觉得我总有一天,会通过这个女孩,主动提出要和他们合作。


    尤渚歪了歪脑袋,看着他:“既然知道,还敢把她放在身边?”


    星乙点了点头:留着她,会有大用处。


    “听你的。”天王嗯了一声,然后突然问道:“大董说给你的耳朵和嗓子配了新的药,你试过了,有效吗?”


    星乙抬手指指耳朵上扣着的透明如水的耳饰,然后才摆手势:治不好了。


    耳朵上的小玩意唤作“音耳”,原本用于军中,能周转灵力打通听觉,以免士兵在战场上伤到听觉不能立马恢复,从而影响作战。


    他不是天生的聋哑,只是小时候病的重了,为了换回一条命,七魂八魄伤了一半,从那以后就听不见也说不出话了。声音可以靠“音耳”听到,可嗓子是真的没办法,只能用手语或者写字。


    “等你这次的任务完成,我会给你放个长假,你可以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星乙这才有了点反应,但也不过是有点惊讶而已,随即打手势:不需要。


    “真的不要?”


    星乙确定的点点头,比划:我可以立刻执行新的任务。


    尤渚无奈:“你的假期已经攒到五年了。”


    他站起身,凑近右天王的脸,打手势:您有烦心事,我看得出来。


    “就知道瞒不过你。”右天王无奈的笑了笑,语气中有些颓唐,但还是实话实说:“确实有一件很头疼的事,落言的禁闭期要到了,你知道的,他被囚禁了这么多年,早就和外界脱轨,要让这么一个人重新适应社会,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落言。


    这个名字,好像突然打开了某个开关,让星乙不由自主戒备起来。


    右天王自顾自的说:“落言不是普通的机甲师,天国机甲师的本事用在战争上,他的本事却能用在生活上,等他恢复过来,可以重新拿起工具,那将是天国这些年罕见的幸运事。”


    星乙仰起脸,比划:您怎么知道的?


    右天王反问:“你见过妖族的机械羽翼吧?”


    星乙点头。


    “那是他一手设计的,整个天国,无人可以复刻,妖王采纳了落言的发明,那些机械的羽翼为妖族打造了一支抵御羽军的空军队,也是我们当年败给妖族的原因之一。”


    右天王说:“他早些年为妖族卖命,最后靠着这一双机械的翅膀,才能在天国站住脚,也是因为这一双翅膀,忍受了这么多年禁闭的惩罚罚。”


    “这是件麻烦事,但对你来说并不难吧。”尤渚拉着他的手,语气温柔:“就用你最擅长的那些手段,把这个在妖界长大的孩子重新驯服成一个天国人。”


    “星乙?”尤渚晃了晃他的手:“拜托了拜托了。”


    星乙贴着地板的手骤然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手心的肉里,忽然开始轻微的战栗,却无关恐惧,而是感到身边某处有人在盯着自己,心底一冷。


    星乙乖乖被她拉着手,胳膊一动不敢动,忙不迭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右天王满面容光,手指微动,一个小巧冰凉的方块就被塞进了星乙手心里,她小声说:“今晚,乌盟的人会在墓园附近埋伏保障你的安全,对不起啊,要你再冒险一次啦。”


    星乙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切为您。


    从圣殿跑出来,远远见一个的人影立在正门旁,金发蓝眸,眉眼娇媚,一双雪白的翅膀在身后一下下摆动。


    兰可站在他必经之路中央,好睱以暇。


    看来是等候多时了。


    星乙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脚下生风,唯恐被她拦住,烫手山芋一样避之不及。


    兰可轻轻嗤了一声,眼疾手快将他薅了回来,简单粗暴,道:“你去哪儿?”


    星乙指指判世殿的方向,看起来心情特别好,罕见的发自肺腑的眉开眼笑。


    兰可难得看他这么高兴,诧异之余,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问:“天王怎么跟你说的?”


    星乙摇摇头。


    兰可不耐烦道:“你有事瞒着我!”


    星乙全当没听到,转眼又想迈开步子逃跑。


    他脚挪一步,兰可手拽一下,他一挥手,兰可就能猜到他拳头朝哪打,兰可一抬脚,星乙也清楚她想朝哪踹,一来二去,一个玩乐了,一个玩恼了。


    这种幼稚的拉扯只有星乙会觉得有意思,对于兰可,则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果然,在星乙第七次“欲拒还迎”后,她吼道:“你有完没完!”


    星乙笑得眉毛都弯了,不再逗她。


    打手势:今天晚上在天国墓园,我们再试一次把凶手引出来。


    “还来?”兰可想了想,皱起眉头:“墓园宽阔,几乎没有障碍物,护卫无法近距离埋伏,太危险了。而且这么明显的引诱,凶手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上当。”


    星乙却很肯定:他一定会上钩的,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会铤而走险的踩进来的。


    兰可撇了他一眼,她了解星乙,知道这个人心思敏感最擅长推敲搞心理战,而且从未错过。但……


    “总之不行,还是太危险了。”


    星乙:再危险也要上,这毕竟是我们的约定。


    星乙:我会找到真凶,为英卡沉冤昭雪,这是我们当年的约定,还记得吗?


    提起“英卡”这个名字,兰可突然变得很暴躁:“我没有和你说英卡,你别在这种时候提他,为了逞强自己去吸引敌人,会死的!”


    但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星乙的。


    在兰可心里,星乙再怎么卑劣,也会承认星乙对“承诺”的看重。星乙从不轻易承诺保证什么,但只要是他郑重保证过的事,拼了命也会去做到。


    更何况,这是兰可和星乙之间,名为“英卡”的一道最深的隔阂。


    果然,星乙比划:死,我无所谓的。


    “闭嘴,”兰可别过头,躲开他的眼睛,“有我在,你死不了!”


    星乙一副无奈的表情:我死,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我说够了!你装这副嘴脸给谁看,以为我会原谅你吗?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兰可扔下这一句,推开他,气冲冲的走了。


    星乙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郁,眉眼间的自嘲显得晦涩不堪。


    兰可的火气如雷阵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星乙对自己的计策一贯自信,就像他同样自信兰可今晚上一定会出现,而且她一定会保护自己,毕竟兰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走进回风琴塔,路过右手第一间屋子,打开门看了看,017住过的屋子,如今空空如也。


    星乙深吸了口气,飞速合上了门。


    他最终还是跑到了尤渚的办公室来,这个时间她并不在,星乙轻车熟路的找到尤渚专门给他留的,藏在花盆里的备用钥匙,就安静的走了进去。


    这屋子里有一个专门的图书角,尤渚在这里放了一摞摞数不尽的书。大大小小,最高的一摞可以排到房顶,像个小迷宫。


    星乙抽出一本砖头厚的《大历史》,坐在他专属的红皮沙发上,装模作样的翻阅起来。


    过了很久,还是在第一页。


    天空暗下去,细小的字看不清了,想着白天的每一件事,陷入黑暗他也浑然不觉。直到衣襟下忽然有冰蓝色的光忽明忽暗,贴着肌肤的忽冷忽热让他回过神。


    如果能有人和他说说话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星乙随手扔下书,在书架边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一个白皮盒子。没等有盒子里发出任何声音,他率先在心里念叨:崔玥死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你杀了她?”


    是沙华。


    从当年他把沙华从身体里挖出来献给尤渚到现在,沙华一直被关在这个专门为她制造的盒子里,明晃晃的放在尤渚为星乙专门建造的读书角。


    一开始考验,但星乙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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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作为奖励,尤渚也给予了他同等的信任,星乙可以随时接触自己灵心的机会,不过他很少会来找沙华。


    星乙:嗯,我本来以为还要几天,没想到这么顺利,017比我想的好骗。


    “那你还担心什么?你现在是右天王唯一的副官了,不用几天乌盟也会转交到你手里,这可是大好的消息。”


    星乙不置可否,而是问她:如果有一天,我也到了将死的时候,你会看在我们同生共死的份上赶来救我吗?


    女人笑了:“我恨不得你早点死,好让我掌控这具身体呢,不要以为我愿意听你发牢骚就是放弃和你争夺这副躯壳了啊小子。”


    星乙努了努嘴,他想也是。


    星乙:不过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天王给了我新的任务,要我接触并且监视落言。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忽然沉默了,她很久都没有再回话,就好像她从来不曾存在,一切只是星乙一个人的幻想而已。


    星乙对她的沉默有点着急,自顾自接着问她:你当年告诉我,是他把你封印在我的身体里,还洗去了我曾经在人类地界的一段记忆。他把我带到天国,给我伪造了天国人的身份,先是把我留放在天国底层受尽搓磨,后来又把我送给右天王作礼物……我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


    女人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我寄生在你的灵心里,每天只有一小段时间里才有自己的意识,还只能借你的眼睛看到,借你的耳朵听到,连你都不知道的我怎么会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对你有所图谋。”


    星乙叹息:我当然知道他对我有所图谋,但我想不出来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女人自嘲似的笑了:“总不可能跟我似的,像寄生虫一样图谋你这具躯壳吧。”


    星乙: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就算是我不想活了,你也别想得到我的身体。


    “那就请你多活几年,别失去价值被天王放弃,跟崔玥一样死掉。”


    星乙深吸了一口气:你……


    项链忽然暗了下去,对话就这么戛然而止,星乙眉头一跳。这时天色已经黑下去,屋子里没有点灯,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好像这里空无一人。


    一阵无由来的恐惧和愤怒爆发出来,他握着蓝宝石的手忽然攥紧,接着一把从脖子上扯下来,扬手狠狠把它摔了出去。


    “嘭!!”


    它很坚硬,不会轻易碎掉。


    在不知什么地方滚了一遭就安静下来,星乙满身躁郁也消失无踪,他静静在黑暗中站立着,安静到仿佛已经失去呼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找上她,还说这些事。


    可能是因为,崔玥不在了,能看懂他手语的人又少了一个吧。


    直到天国夜晚独有的彩色辰光和星云在天空初现,从窗户透进来苍白的光,光影缓缓伸长,却在他鞋跟后几寸处止步不前,不再前进哪怕一步。


    墙角,星乙侧脸看着自己的另一边肩膀,似乎在怀念那里曾经有的什么东西。他的神情落在夜光的背面,隐藏起来。


    片刻后他缓缓坐下,盯着地板上大片的白色。


    忽的,星乙回魂一般看向窗口。


    青色的头顶出现在窗户的一角,被宝石喂的圆乎乎的小肥鸟吃力的飞上窗台,朝他叫唤:“啾!”


    星乙:……


    青鸟歪头:“啾?”


    他脑袋上的青毛早晨刚被剪过,现在剩下短短一撮,倔强的翘起来,就跟专门为了逗星乙而摆出的滑稽流浪汉造型一样。


    星乙忽然就释怀了,笑起来。


    他走过去,把青鸟捧在掌心,把他放在被月光照亮的那一小片地方。青鸟落地就蹦着跑了,没等星乙去追他,很快就又自己飞回来了。


    青鸟从角落里叼出一颗蓝宝石,急切的在原地转圈,好像在问他这能不能吃。


    星乙无奈的笑笑,从口袋里摸出几颗银币,把蓝宝石从他嘴里抠出来,再把银硬币塞进去。


    星乙平日不会一口气给这么多,今晚却让青鸟一口气吞了个痛快。小青鸟顺着他胳膊一路蹦哒上他肩头,它肚子里搁了金银,压的星乙肩膀一斜。


    星乙重新把项链系在脖子上。


    侧头,顺了顺青鸟头上的呆毛,小鸟蹭了蹭他的脖子,开始睡觉。


    落言。


    星乙想着这个名字,似乎陷入某种不堪的回忆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