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正在议事，您先去偏殿等一会儿吧。”


    全成迎上孔明霁讨好道。


    孔明霁侧头往御书房里面看了一眼，没做他想就点头同意了。


    全成将人引到偏殿，孔明霁施施然的坐下，让全成退了下去。


    孔明霁命小鱼带人把午膳摆好，说一会儿等着陛下吃，除了那道松鼠鳜鱼其他的都是些清淡或者温补的食物。


    孔明霁总想趁热吃鱼，余光止不住的往那里瞟，小鱼看着自己娘娘的馋样，十分不忍，她问：“娘娘，这鱼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午膳的时候都要过了，可要奴婢去请陛下过来。”


    谁知孔明霁却摇头拒绝了，并且十分善解人意的说：“西北战事频繁，卢将军又连败两次，又刚处置了赵国公府，还有即将到来的春闱，陛下忙着呢，本宫怎么能耽误陛下，在等等吧。”


    小鱼惊讶，小鱼感叹，这竟然是她家娘娘会说出来的话，如此的善解人意，体贴人。


    小鱼说好，孔明霁看见窗外的月季花，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颜色，命她去把花端进来给自己看看。


    一盆紫色的月季花被宫人端了进来，孔明霁看见花才恍然想起来这是去年被她薅秃的那一盆，她看着今年开的正艳的月季花，心道这得花费花匠多少的心血，才能养回来还开的这么好。


    孔明霁看着看着觉得无聊了，在偏殿里转了一圈，走到一扇雕花坐屏前仔细端详，孔明霁忽然想起从前在这里呆着时陛下给自己说过，这扇屏风看着只是一个名贵的装饰品实则暗中另有玄机，孔明霁把手放在坐屏右侧的衔珠龙上，摸到了龙眼轻轻一摁，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孔明霁等了一会儿没反应。


    又绕着屏风转了一圈，又连着按了两下右眼，还是一声轻响，除此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最后落在左侧龙眼上，“难不成是这个？”孔明霁嘀嘀咕咕的，正要伸手去碰不小心红珊瑚手链被龙珠给挂到了。


    孔明霁低头去看不知道何时原本卡的正正好的珠子给松动了一下，上下余出一小部分空隙，扁扁的珊瑚块正好横着卡进去，孔明霁捏着珊瑚左右晃动一下成功取了出来。


    然后孔明霁就试着转动了一下这次终于有了动静，“真隐蔽啊！”孔明霁起身吐槽，屏风后面的墙体缓缓滑动，这时才发现这面墙竟然上两扇门组成的，竟然毫无察觉。


    里面是个能容纳两人的空间，对面就是陛下议事的地方，孔明霁好奇不已走了进去，就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交谈声。


    什么“假孕”“元妃”“侍寝”“人选”，孔明霁听到自己的名字附耳过去，想听听他们是在说什么，怎么还和自己有关。


    “陛下，宫中除了元妃娘娘身世与卢修仪家世相当，可与之抗衡，余下就只有徐才人了，只是徐才人……。”


    江琦玉在那边分析道，陛下指尖敲着桌子，并未说话。


    “徐才人，也可！”


    霍承乾想到昨晚贺统领和自己汇报的情况，沉思一下点头分析，只是徐才人背后交错复杂，要她来可能会有别的麻烦，而且穗穗定然不愿。


    陛下点头后又不说话了，江琦玉等人有些着急，被太傅大人按耐住。


    孔明霁听到这里猛然定住，眼中浮现慌乱，陛下还要找别的女人来……侍寝？她抬眼慌乱寻找着目标，希望有个人能告诉自己否定自己的想法。


    明明陛下答应过自己要独宠自己，她不信，可迟迟等不到陛下的回应，孔明霁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如果陛下为了大雍江山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话，那自己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眼泪划过脸颊滴在胸口，胸口凉了一下她低头看去是陛下曾经送给自己的翡翠玉扳指。


    她从戒指吊坠上移开目光看向那盆月季花，如今，花被精心养了回来，盛开如初，可有些东西，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明明计策是她想出来的，她却连参与的权利都没有。


    陛下还要找别的女人来实施。


    孔明霁平生第一次这么痛恨那几个人，也开始怨自己身子的不争气，什么忙也帮不上。


    偏殿密道里那几句零碎的话，像淬了冰的钉子，反复凿着她的耳膜——“假孕”、“元妃”、“侍寝”、“另选稳妥之人”……每一个字都让她浑身发冷。一个想出点子的谋士，然后就被排除在真正的行动之外，连自己夫君身边的位置，也要因为“稳妥”而让渡出去？


    一股尖锐的酸楚和着庞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孔明霁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带着人转头回了长春宫，不顾小成子等人的挽留和呼唤。


    她带来的午膳和食盒也都留在了御书房。


    等霍承乾商议完事情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早已凉透的午膳和那条松鼠鳜鱼，全成为难都把刚才的事情说给陛下，说完后就低着头都快把头低进地缝去了。


    等着陛下的责罚


    霍承乾面色一变转身离开，看去的方向好像是长春宫。


    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全德海用力指了指他，“你啊你！”然后追着陛下而去。


    小成子全成苦笑一声，他还能怎么办啊！


    霍承乾走到长春宫，看着长春宫紧闭的大门，“陛下，娘娘身体不适，今日谁也不见。”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说完，跪下等着迎接陛下的怒火。


    这话就是拒绝陛下了，霍承乾脚步骤停更加证实了心中的想法，御书房偏殿的房间被动过，她一定是都听见知道了。


    霍承乾心脏一缩好似看到了他的穗穗失望透顶的眼神，和已经对他自己关上的心防。


    他不顾后面宫女太监的呼喊径直闯入。


    “娘娘，陛下来了！”小鱼急促的通报声和几乎同时响起的、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孔明霁没有动，甚至没有回头，独自依靠在床边，眼中无神面色惨白，还带着泪痕。


    霍承乾挥退所有宫人，大步走到她身后，看到她单薄挺直的背影，心头那股因她负气离去又听到全成回禀而升起的焦灼怒意，混杂着更深的不安。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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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赵家倒了，卢家……”


    话说到一半，孔明霁抬眼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毫无起伏


    这副毫无生机的模样刺痛了霍承乾的心，他上前几步，想碰她，但孔明霁在他伸过来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时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下，让陛下的手落了空。


    霍承乾顿了下似是不可置信，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她，心里涌上无数的酸楚淹没了他最后的理智。


    “你都知道了？你不听听我说什么，不要我了？”霍承乾沙哑着问出这话，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回到四年前的雪夜，他现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急需一个孔明霁的答复。


    孔明霁终于抬起眼看他，那眼神里不再是往日或娇或嗔或坚韧的光彩，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一种近乎决绝的痛楚。


    “陛下不是已经……另有人选了吗？”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何须再来问臣妾要不要。”


    “不是的，朕原本是想替你想一个别的万全之策，可，可朕昨晚查出三年不，”四年前的那个雪夜，绑架你的幕后主使正是和卢将军有关，他早想要边防地图，借着先帝病重联合外邦想夺权，可惜你誓死不屈打破了他的计划，因此记恨上了你，如果是你的话卢家会疯狂报复你的，朕不想在失去你一次了”霍承乾站在她面前慌乱的解释，他艰难开口十分难受，胸腔里的痛楚几乎撕裂了他，“穗穗，我受不了。”


    他还查出当年登基和亲之事也是卢修仪的父亲给番邦献的计，目的是把孔明霁带走折磨。


    如果不是自己不同意强硬的让她入宫，那他此生都不会在拥有她了。


    孔明霁听了他的话慢慢的笑起来，低着头任由泪水划过脸颊，那笑声悲凉中夹杂着嘲讽。


    “陛下，受伤的是臣妾，被放弃的也是臣妾，臣妾也不恨你什么，是陛下把臣妾从鬼门关带回来的，还给了臣妾无尽的荣华富贵，教了臣妾许多让臣妾从一个不知事的跋扈小姐变成能识破阴谋诡计反将一军的宠妃。”她慢慢的抬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如果臣妾还是从前的娇娇小姐或者宠妃也好，可以无忧无虑的在陛下和家人的庇护下过一辈子，能心安理得的放弃亲手报仇的机会，因为在臣妾心里陛下是比父母还要更爱自己的存在，臣妾可以为了陛下放弃这些，最重要的是臣妾除了家世和祖父留下的地图一无所有，什么也不会，自然也不会难过不会不甘心。”


    孔明霁起身，缓缓跪在他面前，不是卑微的祈求，而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陈情姿态，甚至隐隐在逼迫他退步：“可现在不一样了，臣妾愿为陛下手中刃，臣妾要亲手报仇，想与陛下并肩而立而不是做一个依附于陛下的莬丝花。”她仰起脸，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卢氏野心勃勃，卢将军一心想做权臣，甚至隐隐想取而代之。卢修仪性妒，尤不能容人。若臣妾在她面前‘有孕’，她必视若眼中钉，肉中刺，定会有所动作。届时，人赃并获，祸乱皇嗣，便是铁证如山。宫中失德，牵连前朝，陛下便有足够的理由，对卢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