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工具间的规则

作品:《您的续命订单已送达[无限]

    水箱内壁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很久没有人清理过这里,梵希手指摸索着,寻找着夹层。


    就是这里。


    水箱内侧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块金属板微微凸起。


    她用指甲抠住边缘,用力一撬。


    咔嗒。


    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被取下,后面露出一个用防水塑料包裹的严实实的小包。


    她快速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支老式的录音笔。


    梵希握紧了录音笔。


    赵雯雯的情报是对的。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触碰的笔身上。


    画面摇晃,视角很低。


    是从储物柜的缝隙向外看。


    器材室里灯光昏暗,堆放着的体育器材投下扭曲的阴影。


    严桐背对着镜头,他面前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穿着灰色格纹衣服。


    正是张老师。


    她此刻正惊恐地后退,鼻孔放大,粉色的皮肤都涨红了。


    “严同学,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


    严桐冷笑一声,“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张老师。”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密。”


    严桐突然出手,动作快得看不清。他掐住老师的脖子,将对方狠狠撞在墙上。


    “就让你成为我修改守则后的第一个受教育者吧。”


    老师挣扎着,双手在空中乱抓,粉色的脸逐渐发紫。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器材室里格外刺耳。


    严桐松开手,老师的尸体软软滑落。


    他转过身,目光正好扫过储物柜的方向。


    脚步声靠近。


    柜门被猛地拉开!


    他微笑。


    “找到你了。”


    记忆在此中断,最后的画面是一只伸过来的沾着血的手。


    梵希猛地睁开眼,她看了看手中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阵沙沙的噪音,然后是一段熟悉的话。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张老师。”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密。”


    声音清晰。


    录音到此结束,最后是一段长达三十秒的空白,只有压抑的喘息声。


    那是上任保洁员躲在柜子里,因为恐惧而无法控制的呼吸。


    原来张老师是这么死的。


    而上一任保洁很显然也因为无意目睹,而被严桐灭口。


    梵希关掉录音笔,将它紧紧握在手中。


    此时距离投票开始,还有不到十分钟。


    “会长说的没错,你果然居心叵测。”


    寂静的工具间,传来了飘渺的脚步声。


    梵希把录音笔放进口袋。


    来人并未迈入工具间。


    她的鞋尖站在门外,施施然道:“除保洁外禁止进入工具间。这位同学,你违规了。”


    梵希认出她,在王霄的宿舍,她是那个来跟严桐汇报的学生会成员之一。


    赵雯雯跟她说过她的名字。


    她叫杨怡。


    自己果然被盯上了,而且这么快就被人找了上来。


    更麻烦的是,杨怡身边还站着那个新任保洁。


    此刻他没有戴口罩帽子,露出那张透着古怪热切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梵希。


    那眼神不像看敌人,倒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确认之后,梵希立刻动了。


    她冲向门槛的瞬间,身体向左侧矮身滑步。


    目标是对方的脚踝。


    这一记低扫又快又狠,杨怡脸色一变,“你找死!”


    后退一步,电击棍已经拔出,带着噼啪蓝光戳向梵希低俯的肩背。


    但她脚下这一撤,重心后移,那只原本稳稳踩在门槛外的右脚,为了维持平衡,脚尖下意识地向前点了一下。


    她的脚尖无可避免地,轻轻踩到了门槛上。


    哪怕只是瞬间的触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梵希的判断中,这就够了。


    手在地面一撑,右手已经抽出了一截早就拿在手里的扳手,反手就朝着杨怡的小腿狠狠一打。


    小腿吃痛,杨怡惨叫一声,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


    扑倒的方向,正是工具间内部。


    工具间的瓷砖地板离她越来越近,同时伴随着梵希带着戏谑的声音。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闯入工具间却没受到惩罚呢?”


    “你猜,会不会是因为我有副会长给我的许可证啊?”


    杨怡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拼命想用手撑住门框。


    但梵希岂会给她机会,她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向对方勉强支撑的手臂。


    杨怡的惨叫被堵在喉咙里,手臂一软,整个人再也无法阻止地栽进了工具间内。


    就在她身体完全进入工具间的瞬间,房间内的光线扭曲了一瞬,空气中响起一阵低沉的的嗡鸣。


    杨怡惊恐地想要爬起,但身体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住,动作迟滞。


    她挣扎着抬头,对保洁尖叫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抓住她!她是严会长要的……呃!”


    她的话没能说完。


    保洁一步就跨进了工具间,对他的身份来说,进入这里显然毫无阻碍。


    他看都没看地上狼狈的女生,反而兴奋地踱步到梵希侧前方。


    保洁搓着手,声音沙哑带笑,“同学,你真不错,你真不错。上次看到你,我就知道,我是找对人了!”


    他这话是对梵希说的。


    杨怡脸色惨白如纸,她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保洁的目光充满了恐愤怒:“我是学生会……”


    “学生会的大人物嘛,知道知道。”保洁打断她,脸上笑容不变,“不过在这里,我说了算。而且,你现在这样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好像也不太适合代表学生会了。”


    他忽然弯腰,在女生惊恐的注视下,精准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手指微微一错开。


    女生眼睛凸出,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瘫软下去。


    保洁直起身,年轻的脸上还带着兴奋。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梵希。


    “你知道么?自从在医务室分开之后,我一直在找你!我们合作吧,一起逃出去!”


    梵希对他笑了一下,“当然可以。”


    保洁兴奋地点了点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梵希抬头看向门外随处可见的校园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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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礼堂内,严桐正在做最后的陈述。


    “……守则是这座校园的基石。”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回荡。


    “三年来,我致力于维护守则的纯洁性与权威性。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处罚,都是为了集体的最高利益。”


    “你的维护,也包括杀死张老师吗?”


    一个女声突然从音响中传出,打断了严桐的演讲。


    全场哗然。


    严桐转头看向音响控制室。


    门关着,但里面显然有人。


    他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眼角抽搐,咬牙压制住表情。


    “谁在控制室?出来!”


    梵希理都不理他。


    音响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张老师。”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密。”


    是严桐的声音。


    紧接着是挣扎声、撞击声、颈骨断裂的脆响。


    整个礼堂炸开了锅。


    “那是严会长的声音?!”


    “他杀了张老师?张老师不是病退了吗?”


    “校规不是说禁止伤害老师吗?!严会长怎么会违反校规?!”


    “张老师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没有广播通报情况?!我们都不知道……”


    学生们交头接耳,纪律部的干部试图维持秩序,但场面已经失控。


    严桐站在台上,面色铁青。


    他试图说话,但麦克风已经被梵希在控制室切断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台下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多的人无视纪律,在窃窃私语,谈论他的错处。


    不、他怎么会错?!


    他就是守则!


    严桐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高温下的热浪,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定。


    他脚下,大理石地砖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安静!”


    他终于吼了出来。


    声音没有通过麦克风,却压过了所有嘈杂,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学生们下意识地捂住耳朵,面露痛苦。


    但混乱并没有停止。


    因为守则本身开始反噬了。


    《校园日常守则》第二条明确规定:“尊敬师长,认真听讲。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伤害老师。”


    而录音里,严桐亲口承认了杀害老师。


    他是守则的执行者,也是守则的化身。


    当他自身违反了最核心的守则时,维系整个系统的逻辑链条出现了断裂。


    梵希撑着双臂,从控制室的小窗往外看。


    严桐身上开始渗出黑色的雾气,那雾气稀薄却粘稠,像活物般缠绕着他。


    他的表情在痛苦和暴怒之间切换,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出现了裂痕,面部肌肉无法控制的抽搐。


    “假的。”


    他嘶声道,声音已经开始失真,“录音是伪造的。”


    “是吗?”


    赵雯雯又拿起了麦克风。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张老师的离职手续是你亲自经手的?为什么老师学生们从未接到过任何通知?为什么他的办公室在你接手学生会后就被永久封存?他究竟是违反守则被惩罚而死,还是意外撞见了什么阴谋被你私刑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