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沸腾的虫巢

作品:《您的续命订单已送达[无限]

    这衣服,怎么有些眼熟。


    梵希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办公室发现的记忆里,张老师似乎就总爱穿这样一件袖口类似格纹的衬衫。


    病床上躺着的人,是失踪的张老师?


    犹豫几息,梵希干脆上前几步,想要掀开被子。


    被子底下的人像是突然感知到了她,那只手速度比她更快,猛地一抬,攥住了梵希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人完全想不到这是属于那个年迈的老师的手。


    梵希的另一只手及时撑住病床边缘,才没直接压到被子上。


    她抬头,对上了一双从被沿下露出的眼睛。


    那双棕色的眼睛苍老浑浊,满溢着麻木与痛苦,失神地凝视着远方。


    随着动作拉扯,被子滑落下去更多,露出了她的脖颈和部分胸膛。


    哪还有完好的皮肉,如同破渔网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蠕虫在她的骨肉中钻出钻进。


    它们似乎以这具躯体为巢穴和养料,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这些虫子比之前梵希所看到的全都更活跃,更大,软滑的皮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黑光,聚集成几团,肆意地孵化。


    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梵希皱了皱眉,由衷感到恶心。


    “你是张老师吗?”


    她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似乎有虫子正试图顺着对方的手腕爬上她的。


    她深深吐气,【替灵】在接触的瞬间,已经触发。


    为了寻找记忆,她必须要握紧她的手。


    也许是这些虫子扰乱了心神,也许是它们将张老师的大脑侵蚀,梵希发现,她看不清这些属于张老师的记忆。


    唯一清晰的片段,是张老师躺在病床上,四周白茫茫一片。


    医生低下头来,手中拿着注射器。


    接着,剧烈的疼痛从体内爆发,仿佛有无数东西在啃噬内脏、钻破皮肤……


    梵希感同身受到了这份痛苦,同样,记忆里的张老师也剧烈挣扎起来。


    余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严桐在冷漠地注视着。


    张老师张了张嘴,她对这个曾经的学生说点什么,可在她张嘴的一瞬间,虫子钻进她的嘴。


    无尽的黑暗和虫群的窸窣渐渐将她的视野吞噬。


    梵希骤然回神。


    张老师果然没有真的辞职,而是死在了这里,被当成了这些黑虫的巢穴。


    她久久没有挣脱,张老师抓住梵希的手更加用力了,另一只同样布满虫洞的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朝着她的脸抓来。


    那些黑虫感应到活物的靠近,更加兴奋地蠕动聚集。


    “救命!”


    向军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自己的病床上尖叫。


    梵希心里觉得他烦,可现在也无法顾及他。


    她要是强行抽手的话,可能会不小心撕掉皮肉或让更多虫子沾上自己。


    梵希忍着恶心,反而借着被拉近的势头,用空着的左手猛地扯开旁边器械台上的一堆东西。


    稀里哗啦的,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全砸了过去。


    那些器材全对准了张老师裸露出的那只手的手背,那里虫群相对稀疏,露出发黑溃烂的皮肤。


    紧接着,梵希眼前一亮。


    某个东西对虫巢起了反应。


    被按住的那一小片皮肤竟然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白烟雾,附近的几只黑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蜷缩,连动作都迟缓了一瞬。


    梵希眯了眯眼睛。


    那个东西是包扎用的化学敷料。因为其中的酒精?还是高浓度消毒剂残留?


    这些虫子怕强刺激性化学物质。


    梵希立刻用眼角余光扫视周围。


    器械台上有酒精瓶、碘伏、一些药瓶……不远处的墙角,还放着一个小型消防栓箱。


    虫巢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发出嘶哑的吼叫,另一只手加速抓来。


    梵希猛地一矮身,同时被抓住的右手手腕一个拧转,配合身体下沉的力道,瞬间脱开了那只枯手的钳制。


    脱身的刹那,她顺手从器械台上捞起那瓶医用酒精,看也不看,朝着对方裸露的胸膛位置泼洒。


    那里的虫子最多。


    更明显的白烟冒起,伴随着一阵密集的滋滋声,虫子疯狂的拧动身躯。


    虫巢整个上半身剧烈地抽搐起来,被子被彻底掀开,露出下面正在被酒精灼烧的虫巢。


    黑虫们疯狂地试图钻回深处,一时间混乱不堪。


    梵希趁此机会,几步冲到墙角,一拳砸碎消防栓箱玻璃,取出了里面的小型灭火器。


    她拉开保险栓,对准病床上汹涌的虫群,按下压把。


    大量白色干粉喷涌而出,遮盖了她半隐半现的脸庞,只隐约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灼热逼人。


    粉末瞬间覆盖了病床和上面的人形虫巢。


    许多虫子直接僵直掉落,在白色粉末中扭动几下便不再动弹。


    虫巢的抽搐也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一片被粉末覆盖的隆起。


    这些黑虫的弱点确实是强刺激性物质,尤其是化学性的。


    “林晓宇!你……你干了什么?!”向军惊恐万状的声音响起。


    他缩在角落,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脸色比鬼还白。


    “你、你怎么把这个病人……?!刘老师会生气的!!”


    梵希懒得搭理他。


    她喘着气,放下灭火器,看着病床上逐渐平息下去的动静,又瞥了一眼门口。


    诊室门口的光线一暗。


    那个长着瘦窄猪脸的医生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看清发生的一切时,那张粉红色的猪脸瞬间扭曲了。


    “是你毁了它。”


    医生扔掉药瓶,白大褂下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两只粗壮的手臂带着风声,不由分说直朝她抓来。


    梵希本能地向侧后方急退。


    医生的攻击落空,砸在旁边的器械台上,金属台面发出刺耳的变形声。


    梵希脸色微凝,医生的力气比她想象中要大,这局看来不能硬拼。


    医生的第二击接踵而至,更加狂暴。


    空间狭小,梵希躲闪受限。


    眼看那手就要抓住她的肩膀。


    “啊!!”


    一声尖叫在旁边响起。


    向军被医生的反常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把身边一个移动输液架猛地推向梵希的方向。


    梵希猝不及防,脚下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医生已经袭到面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梵希心中暗骂,反而就着被绊的势头,猛地向侧后方倒去,那也正是向军所在的方向。


    同时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向军因为推输液架而伸出的手臂,用力一拉一扯。


    向军惊恐地看了她一眼,叫声戛然而止。


    医生的手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胸膛。


    向军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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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手臂。


    接着,他又缓缓转动眼球,看向近在咫尺的梵希的侧脸。


    鲜血从他破布一般的口中涌出。


    “我……我死了……?”


    他发出听不真切的询问,脸上被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滴下淅淅沥沥的血液。


    他说:“我早就……死了?”


    医生被他说的愣了一下。


    梵希松开手,从向军身侧滑开,顺势抄起了地上那个已经被她用掉大半的灭火器。


    在医生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灭火器狠狠砸向医生的头侧。


    医生的脑袋顿时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鲜血和不明液体从口鼻耳中喷溅出来。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庞大的身体晃了晃,带着被他钳住的向军尸体,轰然倒地。


    他的身下,也爬出了许多虫子。


    诊室内,一片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干粉味、消毒水味和虫子尸体烧焦般的恶臭混合在一起。


    梵希看了一眼地上叠在一起的两具尸体。


    向军自作自受,医生更是死有余辜。


    此地不宜久留,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人。


    她刚想动,走廊远处已经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嗡嗡声。


    保安来了。


    直接跑是不可能的,医务楼错综复杂,保安肯定比她要更加熟悉这里,可要说躲起来……


    这诊室一目了然,哪里能躲?


    梵希的目光落在了向军尚且温热的尸体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窜入脑海。


    或许,她需要的是一具可以移动的伪装。


    诊室门口的光线被几个高大的身影堵住,正是穿着制服的飞蛾保安。


    “有人闯入?”


    为首的保安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诊室,眉心皱了起来。


    在场没有活人,只有四具需要处理的尸体。


    一个是他认识的医生,一个年迈的老师,还有两个学生,一男一女。


    男的脸被包扎着,女的看着挺没存在感的,他没什么印象。


    “都死了啊。”一个保安嘟嘟囔囔,“那没我们的活儿了。”


    另一个保安“啧”了一声,“正好,喊保洁来处理吧。”


    一声令下,又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一个穿着蓝色保洁服的人,瞧着比梵希之前正规许多,戴着口罩和帽子,辨别不出面容。


    手里还拉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垃圾桶。


    这垃圾桶可是梵希的老朋友了,不过此时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新任保洁看了一眼室内,对保安点了点头,“这里交给我处理。垃圾需要及时清理,避免污染扩散。你们去检查其他地方,以免还有蓄意破坏的人在流窜。”


    保安们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异议,转身离开了。


    诊室里只剩下新任保洁一个人,以及满地的尸体。


    保洁戴上手套,弯下腰,动作熟练地将医生庞大的尸体塞进了那个巨大的垃圾桶里,手法及其简单。


    然后是病床上老师的残骸和虫尸,也被他用不知道哪里拿出的特制黑色厚塑料袋装起,扔了进去。


    接着轮到地上女学生的尸体。


    梵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保洁拎起来,即将丢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到底有什么?


    她的身体如果进去了,真的还能拿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