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23

作品:《写给胆小鬼的行动指南

    年后的工作氛围自带一种特有的倦怠,所谓由奢入俭难,难以从假期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但今年H市的建筑修复项目堆积如山,建筑院的倦怠和繁忙的气息交织弥漫。


    江晏回来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大早提前回来打扫桌面,她几个月没回来,桌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然后打开办公室的窗户透气。


    终于收拾干净坐下,包里的手机发出来一声振动,是温颂发来的信息,“我们江建筑师,这周末加不加班。”


    “周五晚上视频录,记得带上你的感悟哈。”


    江晏咧嘴笑了笑,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建筑院的活一堆,复工的工作节奏一如既往的快,没有给人任何喘息的时间。白鹅岛的建筑群虽然已经移交给布展团队,但后续的技术顾问还是需要她来主导。与此同时H市城东一片老区的改造计划也被提上了日程,江晏恨不得把一个人掰开成两个人来用。


    “怎么看你黑眼圈这么重,才复工啊。”说话的人是管雨柔,老区改造项目里城市规划局那边的对接人,也是江晏本科时的舍友。


    “欸我们这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管雨柔推了杯咖啡到她面前,“不是我打趣你啊,新婚燕尔不是应该容光焕发才对吗?”


    江晏一口咖啡下肚,热的红茶拿铁本身很烫,加上管雨柔大胆直白的眼神和这句话她险些被呛到,瞟了她一眼。


    管雨柔一拍脑门,“哦对忘了单思衡还在白鹅岛那了。”她一脸笑意凑到江晏身侧,“你俩真得谢谢这个项目。”


    江晏颇为头疼的样子揉了揉太阳穴,“哎呦喂你真的快别提了。布展阶段依旧需要技术顾问,我们两个最近聊天都像是在开会。”


    “挺你俩的,大学约会不是跑图书馆就是去看建筑。”管雨柔笑着摇头,“异地又怎么样,两个事业狂,真真是绝配。”


    城东老区的首次实地勘察就安排在了周五的下午,今天H市的天气并没有给他们面子。那是上世纪的纺织厂区,已经被废弃了很多年。不符合现时代的老旧厂房和设备沉默地站立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一行人带着安全帽走进厂房,内部的空间陈设让人看了觉得有些心悸。天光从破损的屋顶泄下,在堆积满灰尘的劣质水泥地地板上投下白影,生锈的机械设备像是上世纪的骸骨。


    “主体还算稳固,就是内部局部的楼板需要加固。”同事指着手里的图纸示意图,又观察了一下实地情况。


    他们顺着铁楼梯想要往上走,其余人在检查墙体的裂缝,江晏往前走了几个阶梯。


    “小心点,楼梯地板不对。”江晏意识到不对后就先提醒了一句,马上要下楼,不详的破裂声就先一步传出。


    往下塌陷的时间其实很短,但失重感被不断延长。她本能地伸出胳膊去护住自己的头部,身体重重的砸在了旁边的一台废弃机械边。


    身体大概只有皮外的擦伤,但是左脚踝炸开般的剧痛感一下席卷全身。


    江晏试图坐起,不仅左脚处传来的钻心的痛,她还碰到从右手手肘处来的粘腻血液。


    “你别动啊。”闻笙走过来蹲下看她的伤势,“别乱动,可能是骨折了。”


    “麻烦陈工抱一下她,先去医院吧。”


    果然如闻笙所说,是骨折,拍的片子上看是粉碎性骨折,需要进行手术。


    手术就安排了当晚,闻笙和管雨柔留了下来陪她,“你和思衡说了没。”管雨柔问。


    “还没来得及,他说今晚要加班来着,布展到最后阶段了,还是先别分心了。”


    江晏先和温颂发信息说了声今晚有事,不能来录播客了。


    再打上局部麻醉之前疼痛一波波袭来,钻心的痛让江晏无暇关注其他,把自己的手机给了闻笙。她整个人咬紧唇,管雨柔替她擦了下额头冒出的冷汗。


    术后需要留院观察,江晏从麻醉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好像有人握着她的手。


    “笙笙?”


    见无人应答,她又问了句,“雨柔吗?”


    “是我。”


    江晏原本沉重地揭不起的眼皮因为这句熟悉的声音一下惊起。


    单思衡走去接了一杯热水,“你还在手术室的时候雨柔接了我给你打过来的电话。”


    单思衡将她托起,喂了她一点水,“我就看还有没有航班,刚好能赶得上今晚的一班。”


    他俯下身,用额头轻轻贴着她的,“麻药过了吗?还疼不疼。”


    “一点点。”江晏说的是实话,麻药劲还没完全消去,她此刻只能感受到一点隐隐约约的阵痛。


    “策展那边呢?怎么样了。”江晏问,“你突然过来没什么问题吧。”


    “团队会有人盯着的,我不在不会乱,在线上我也会和他们交流协调的。”单思衡理了理她的头发,“别担心那么多,先好好休息。”


    后半夜,江晏是被痛醒的。单思衡没睡,每次睁眼他都能知道。


    凌晨四点多再醒的时候,单思衡握着她的手,江晏忍不住说,“你别管我,先睡吧。”


    “我不困。”单思衡坐上病床一侧揽住了她的肩膀,“睡不着我们聊聊天?我一直在这里。”


    “刚刚听闻笙说你研一的时候生了一场病,住院了。”


    “啊,她说的是寒假吧。”


    研究生是不配拥有假期的廉价劳动力,她连续两周都迎着冬日夜晚刺骨的寒风从工作骑自行车回宿舍,南方没有暖气,每个夜晚都很难熬。碰上那段时间刚好新病毒流行,江晏某天在学院的楼层里打水,站在走廊感觉整个人一阵阵发晕。


    那晚她提早回到宿舍,裹着被子躺回了床上。


    闻笙回到宿舍时看她已经躺下,喊她见她没反应觉得奇怪,掀起她的窗帘看到她眼睛紧闭,眉头皱起,一脸红晕就知道不对了。


    闻笙将手心贴上了江晏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晏晏?”


    闻笙把她闹醒,让她测了体温,一看体温计的数字39,“我们去医院。”


    闻笙怕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管雨柔刚刚和她一起从学院回来,她先去隔壁宿舍敲了敲门。


    凌晨五点,江晏终于在输液厅清醒过来,体温终于往下掉了一点。


    “我让闻笙先回去了。“管雨柔看了一眼点滴的余量,“想吃点东西吗?”


    江晏摇了摇头。


    她昨晚烧起来整个人的意识都很模糊,只知道她走出诊室,吊针的时候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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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醒来又昏了过去。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管雨柔拧开保温杯给她递了过去,“害,这有啥的,小事。”


    “不过抽血的结果出来了,你不是流感,只是太累冷到了。”


    “你这身体真的不行昂,你病好了下学期回来开始我和闻笙有空就拉你去锻炼。”


    “好,听你们的。”江晏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晏晏啊,其实我想问你。”


    “嗯?”见她一脸认真地端详自己,江晏下意识地以为是什么数据或者文献有问题,管雨柔迟疑了半天,“你说啊。”


    “单思衡知道你发烧了吗?虽然他远在大不列颠,你是不是得跟他说一声。


    江晏没有回答她。


    管雨柔接着补充,“你晚上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的呓语,你在喊他。”


    触及到了过去的一块拼图,在框边摇摇欲坠,她体质真的不算好,本科那会也有一次这样的情况高热进了医院,单思衡陪了她一夜。潜意识里或许还残存了这段记忆,江晏将视线投向窗外,天色刚亮。


    江晏勾了勾唇,嘴角扬起,那是一个不那么自然好看的微笑,“还没和你们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天快亮时,江晏又昏睡了过去。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残存了点意识,单思衡手掌轻轻地抚摸在她打着石膏板的脚踝上方,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她还是听到了。


    “对不起,这些年没能陪在你身边。”


    他没陪在她身边,做得却已经够多了。


    江晏的眼角处落了一滴泪下来。


    住院几日,江晏看他每天一边线上开会又要顾忌她的情况照顾她,反正没多久她就要出院了,“你订最快的机票回去吧?”


    单思衡的停下工作,“我不放心,等你出院,我再回去。”


    “想吃点东西吗?”


    江晏摆手推开了他递过来的一大颗石榴,“你别打岔,项目要紧。”


    单思衡低眉没说话,江晏拉了拉他的衣袖,“我找个护工就好了,没事的。后面还要恢复,现在你总不能一直陪着我。”


    江晏靠在他肩上,“四月就要开放了。”


    单思衡最终还是应下了她。


    他将那一大颗石榴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见他垂着眼,用修长的手指捏住石榴顶端的花萼一掰,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暗红色的硬壳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一片晶莹的石榴籽。


    江晏爱吃,但她嫌麻烦,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去便利店买NFC的石榴汁。


    “项目要紧,你也要紧。”


    “你自己多注意点。”


    单思衡并没有一颗颗的喂给她,而是将掰下的每一颗都放进了小瓷碗里。瓷碗满了,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沾上的来自石榴的胭脂色汁液,将碗递给了江晏。


    晶亮的石榴籽闪着光泽,室内有石榴淡淡的甜香弥漫。


    单思衡添了双勺子,“来补充点维生素。”


    江晏接过,用勺子舀起一小捧送入口中,籽粒在齿间迸裂,清甜迅速漫开来,有些皮没处理干净,还带着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涩。


    “甜吗?”单思衡问她。